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绝望,我的心一阵阵揪紧,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真的,我觉得这辈子,我跟他就不该认识。
  如果我们不曾认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和折磨,甚至,我母亲也不会死。
  可男人却忽然搂着我,悲伤的声音在我耳边哽咽低喃:“可即便这样痛苦,我也从来都不曾后悔与你相识。”
  一句从来都不曾后悔与我相识,令我再也绷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时时刻刻都在后悔与他相识,可他却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从来都没有。
  在这段感情上,从来都是我想着要退缩,他却从来都没有。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强硬地闯入了我的生活,以他的方式,霸道地维系着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从来都是他在主动,也从来都是他不肯放弃。
  意识到这些,我的心里一阵阵发苦。
  折磨他的人,从来都不是旁人,而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身后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身前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身子被他抵在冷硬的窗子上,硌得有些疼。
  只是那抹微小的痛意很快便被身子里腾起的酥.麻快意而替代。
  灯光似乎在摇晃,眼前男人的脸慢慢变得模糊。
  随着一声低吼,我的眼前像是有烟花炸开,五彩斑斓。
  完事后,男人趴在我的身上,沉沉地喘.息,大手还死死地掐着我的腰。
  我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卧室里熟悉的一切。
  记忆像是倒回了四年前,一切悲痛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他的母亲和我的妈妈都还好好的。
  然……
  幻想总是假的。
  男人阴鸷的眉目和森冷的声音,将一切都拉回了现实。
  他拂去我额前汗湿的碎发,亲吻着我的唇,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刚刚有那么一瞬,我真的恨不得弄死你。”
  的确,刚刚他的动作很凶很狠,俨然像是要将我往死里折腾。
  此刻情潮褪去,背后被硌伤的地方就疼得格外清晰了。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肩头,语气隐忍:“欢迎回来,我不会再将你赶走,但,我也不会放过你。”
  无所谓了,反正我和他这大半生都在互相折磨,也不在乎以后了。
  只要他不阻挡我去报复顾青青就行。
  他深深地看了我良久,黑沉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我满是痕迹的胸口上。
  他喉咙滚动,眸色渐沉。
  果然,隐忍了四年,一次又怎么能让他满足。
  他忽然又抱起我,将我压倒在床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垂首吻上我。
  此刻,一切的恩怨散去,他的眼里似乎只有欲,那抹汹涌的冲动在他的身体里困了四年,此刻像是要冲破牢笼,彻底爆发。
  我抓着他的手臂,心头颤动。
  那些埋藏在心里的爱和恨还有委屈在这一刻都冒了出来。
  他真的很可恨,很过分。
  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总是不信我,还将我赶出江城四年之久。
  他不知道我生孩子的时候,九死一生,脑海里想的都是他。
  她不知道那会,我和孩子差点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知道恨我,就知道折磨我!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么?
  一时间,悲伤和委屈涌动在心间。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吻,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贺知州撑起身子,眸光沉沉地盯着我:“不想让我碰么?”
  我咬着唇瓣,没有说话。
  他摩挲着我的腰侧,声音清冷地笑:“可谁让你回来了呢?我说过,我对你下不了手,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狠狠地掐着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他。
  我看进他恨意深沉的眼眸里,哑声道:“贺知州,你会后悔的。”
  等到他知道那一切恶事都是顾青青做的,他一定会后悔如今这样对我,一定会!
  叩叩叩……
  就在我跟他僵持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这满室的暧昧旖.旎。
  贺知州眸色沉了沉。
  他深深地看了我良久,在敲门声响第三遍的时候,终于发话:“什么事?”
  徐特助在门外恭敬道:“贺爷,小少爷和小小姐跟着唐逸走了。”
  听到这句,我心头一紧,连忙要起身。
  贺知州按住我的肩膀,冲门外沉声问:“不是让你们带去游乐场玩了么?为什么又会跟唐逸走?”
  “唐逸跟两个小宝贝说是他们的舅舅,而且还给他们看了他和他们母亲的合照,两个小宝贝对这个舅舅有些好奇,就跟他们走了。”
  “知道了。”贺知州冲门外淡淡说。
  而我的心里却有些慌。
  唐逸不会伤害这两个孩子,但是不代表顾青青不会。
  我得尽快去唐逸那边把孩子们带回来。
  我用力地推开贺知州,连忙下床往浴室里冲。
  我只有那套湿衣服了,我忍着难受,捞起那堆湿透的衣服往身上套。
  下一秒,一套干净的衣服忽然扔了过来。
第三百九十章
我也可以给他们重新找个父亲
  我抬眸,便见贺知州倚在浴室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这套干净衣服还是我以前的衣服,他竟然没有扔。
  我没有多想,快速地将衣服往身上套。
  刚才折腾狠了,我的腿有些发软,靠在洗手台上,才勉强将裤子穿好。
  穿好衣服后,我没有看他,垂着眸匆匆往外面走。
  经过他面前时,他却忽然拽住我。
  他冲我冷冷地笑:“怎么,怪你哥当年指证你,所以不让孩子们跟他亲近?”
  当年我哥的诬陷一直都是我心头的痛。
  别人诬陷我,我都无所谓,可偏偏那个人是疼了我二十多年的亲哥哥。
  那种痛,又有谁能理解?
  四年前的那场祸事翻涌而来,贺知州沉冷地盯着我,眸中的恨意更深。
  他五指收拢,好似要将我的手腕生生折断。
  心底泛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涩痛。
  我压下内心的苦楚,凑近他,冲他笑得嘲讽:“我说过,那么恨我,那就弄死我。”
  他的衣领都散开着,黑色衬衣下,是他精壮的胸膛,上面是刚刚欢好时,我留下的抓痕。
  我抬手,抚上那些抓痕,看进他满是恨意的眸子里,轻轻地笑:“你现在不弄死我,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弄死那顾青青,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哦。”
  话音落下,我的手指滑到了他的下.腹。
  他眸色一沉,咻地推开我。
  我垂眸,瞧见我刚刚被他拽住的那只手腕上赫然多了一圈红痕。
  我扯了扯唇,退开两步,沉沉地看着他:“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什么父亲,什么舅舅,都少来跟我孩子攀关系。
  我之所以愿意让陆长泽把孩子们带回来给你看,也只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对你这个父亲很是好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
  贺知州暗暗收紧了身侧的手,脸色冰冷。
  他沉声道:“但不管怎样,我都是他们的亲生父亲。”
  “嗯,的确。”我冲他笑得灿烂,故意道,“但我也可以给他们重新找个父亲。”
  “你敢?!”
  眼前男人似乎急了,低吼了一声,就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抵在了浴室的门框上。
  看,四年了,他这一发怒就掐人脖子的习惯还是没变。
  他恨恨地瞪着我,“给他们重新找个父亲?呵,你怎么敢说出口的?”
  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激他的。
  看他气成这样,我的心里当真闪过一抹畅快。
  我直视着他冷戾的眸子,轻笑:“怎么不敢?你敢护着顾青青,我为什么就不敢重新给孩子们找个爸爸?”
  “所以你想找谁做孩子的父亲?顾易?”贺知州声音沉冷压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四年,你都跟他在一起。”
  “那又怎样?在你当初将我赶出江城的那一刻,我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不是么?”
  “唐!安!然!”他冷声低吼,“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是啊,没有离婚。”我看着他,淡淡地笑,“那改天,我们就去把离婚办了吧。”
  明显感觉他掐在我脖子上的大手收紧了。
  那看我的眼神,又沉又冷,又恨又急,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了一样。
  我内心讽刺到了极点。
  他明明那么恨我,却又死活不肯跟我离婚,他可真是矛盾。
  无心再跟他纠扯这些。
  孩子们还在唐逸那里,多跟他纠缠一分,孩子们便多一分危险。
  我用尽全力地推开他。
  看着他冷到极致的脸色,我沉声道:“我不怕孩子们被唐逸带走,但是我怕顾青青伤害我的孩子。
  不管那个女人在你们眼里有多良善,总之,她如果干伤害我孩子分毫,那我一定会跟她拼命!
  当然,你若是要护着那个女人,那么,我也会跟你拼命!”
  贺知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眯起眸子,阴沉沉地看着我。
  我无心揣摩他的内心,快步往外面走。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拦住我。
  外面雨已经停了。
  到处湿泞泞一片,天空又灰又暗,还夹着丝丝凉风。
  我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在院子里等车时,贺知州下来了,站在门口看我。
  他一身黑衣黑裤,浑身都是肃冷的气息,仿佛刚才的炙热缠.绵不存在一般。
  好在我叫的车很快就过来了。
  我正要上车时,他低冷的嗓音忽然飘来。
  “你这次回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开门的手微微紧了紧,车窗上印着我沉冷的脸色。
  我淡淡丢下两个字:“报仇!”
  其实我这次回来,最重要的还是跟他怀第三个孩子来治疗嘟嘟的病。
  然而他还是那般恨我,看我的眼神永远都那么狠,像是要弄死我一样。
  如果我告诉他嘟嘟的病,告诉他要跟他怀第三个孩子,往后我跟他的牵扯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他。
  如果不是嘟嘟的病情,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唐逸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唐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欣喜:“安安,你……你回江城了吗?”
  “我的孩子呢?”
  “他们在这,在哥哥这好好的,你在哪,哥哥去接你。”
  “不必,你发个地址来,我去接孩子。”
  唐逸沉默了两秒,说:“安安,你可不可以让宝贝们在哥哥这多待会,哥哥很喜欢他们。”
  “不可以。”我直接拒绝,“你若还念了丝亲情,那就把地址发来。”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唐逸才把地址发来。
  我开了导航,让司机跟着这个地址走。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子在一座别墅前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看着眼前奢华的别墅,心里腾起一抹讽刺。
  似乎我走了之后,唐逸的气运也来了,都能买得起这么豪华的别墅了。
  想当初我家破产,欠债无数,我走投无路,去找了贺知州。
  倘若那个时候,唐逸能这么有本事,或许我就不会去找贺知州,这辈子也就不会跟他有这么深的牵扯。
  挥去心中的烦乱,我快步往院子里走。
  大门是开着的。
  刚走到门口,我就听到了唐逸哄孩子的温柔声音。
  “好吃吗?你们妈咪以前最喜欢吃这个,都是舅舅排很长的队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