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33章
  整整大半个月,彻彻底底地将东宫抛在了脑后。
  大半月后,五公主的伤口快愈合了,唐韵才回了逢春殿。
  夜色一落下,唐韵正准备收拾收拾,去东宫请罪,腹部便突然开始疼了起来,越疼越厉害,疼得唐韵一头冷汗,直捂着腹部缩在床上正打着滚儿。
  阮嬷嬷推门进来时,便看到了她这幅模样,心疼地直落泪,“奴婢算着日子,姑娘的月事就是这几日,好在奴婢今儿赶过来了。”
  每回姑娘月事的头一日,得去掉半条命。
  阮嬷嬷熬了一碗红糖水给她喝上,又添了炭火,将火炉子烧得极旺,扶着她坐起来,烤了一阵,才轻声道,“姑娘,那避子汤,不能多喝......”
  越喝,身子骨越凉。
  往后这月事,怕是只会越来越难熬。
  熬过了那阵,唐韵便也缓过来,裹着被褥坐在了火盆边上,嘴角都翻了白,笑着同阮嬷嬷道,“我没事。”
  阮嬷嬷一看她这样,就受不了,“是奴婢没用......”
  “我真没事,如今正是节骨眼上,嬷嬷可万万不能松懈。”唐韵夺了她手里的红糖水,又喝了几口,见阮嬷嬷脸色缓和了一些,才问道,“上回给嬷嬷的东西,可兑了?”
  阮嬷嬷点头,凑近唐韵道,“兑了十万两银票。”
  唐韵一愣。
  怎这么多?
  阮嬷嬷知道东西是太子给的,料到了值钱,可没料到会那般值钱,怕上当,阮嬷嬷还特意走了三处,对比了一下对方给的价钱。
  差额太大,阮嬷嬷不敢轻易卖。
  最后还是第一家给价最低的那间铺子的老板,悄悄派人将她叫了回去,给了她最高的价钱,“十万两,多的我也拿不出来,这些东西是好,可江陵能买下来的,没有几个,夫人当也是着急脱手,才会找上门来,放心,我给的这个价钱,亏也亏不了夫人多少。”
  阮嬷嬷这才放心地兑了。
  “奴婢照着姑娘的吩咐,将银票都交给了宁大爷和宁夫人,且也说明白了,一半拿给他拿去凿盐,另一半等到宁老爷从西戎回来,交给宁老爷。”
  嬷嬷说完,唐韵也平静了下来。
  阮嬷嬷又道,“大爷和夫人让奴婢给姑娘带个话,往后钱的事就让他们来想办法,姑娘好好照顾自己。”
  十万两银票,一半也有五万两。
  加上之前给的那箱子东西,足以让大舅舅在蜀地重新开井了。
  唐韵不担心宁家起不来,她担心的是又有人前去作祟,“你这几日多盯着吴贵嫔,就怕她又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阮嬷嬷点头,“姑娘放心,奴婢清楚。”
  安静了一阵,阮嬷嬷才轻声同唐韵道,“唐家的宅子卖了。”
  唐韵一怔。
  阮嬷嬷倒没觉得有何可痛心的,“前几日唐公子去了一趟赌坊,赢了好几十两银子回来......”
  当日唐公子高兴得手舞足蹈,将一袋银子甩在唐老爷和吴氏跟前,自豪地道,“都是孩儿赚来的。”
  任凭唐老爷如何问,钱是从哪儿来的,唐公子咬死不说。
  想着等自己再赚上一笔,便能买下一间铺子,到时候好好做个生意,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什么姨母,装得一副清高,他还懒得去求呢。
  还有他那什么狗屁姐姐,他就从来没当她是姐姐过,几匹破布,几箱子破瓜烂枣,当他唐家多稀罕。
  唐公子得了银子,满身都是精神劲儿。
  谁知第二日到了赌坊,却连着输了几把,眼见一袋子钱只剩下了一半,这不就上了瘾,
  赌到最后红了眼,竟回去偷偷地钻进了唐老爷的屋里,将宅子的地契拿了出去,押到了赌坊,短短三日的功夫,曾经令唐家老爷引以为豪的侯府大院,便被自己的儿子卖了出去。
  昨日抵押铺子里的人上门来赶人了,唐老爷才知道真相。
  唐家院前,一片鬼哭狼嚎。
  阮嬷嬷轻嗤了一声,“上回姑娘一走,唐老爷便倒下了,五殿下上回给姑娘拉回去的那半车礼,全被吴氏当掉,拿去给唐老爷抓了药,这好不容易能下床了,昨儿又栽了下去。”
  昔日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这般臊尽脸皮,赖死赖活的过着,还不如当时死在地牢里强。
  唐韵也就愣了一会儿,面色便平静了下来,“唐家被抄家,吴氏都身无分文了,唐明耀他哪里来的银子去赌?”
  阮嬷嬷摇了摇头,“想必是从吴氏那顺来的吧.......”
  唐韵却觉得没有这般简单。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这几日出了事。
  唐家侯府的大院,曾是当年周家先帝,自掏腰包,亲自给唐家置办的,即便有地契在,一般的铺子也不敢收。
  没有宫里的人发话,唐家的院子抵不出去。
  唐韵盯着跟前火炉子的炭火石子。
  那火焰瞧着好看,可一旦碰上,便会被烧得皮焦肉烂。
  如今她就是那炭火石子。
  他到底还是碰了。
  唐韵眸子底下划过一丝讽意,转头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突地对阮嬷嬷,“嬷嬷且先回吧,我没事了,歇息一会儿就好。”
  阮嬷嬷见她似乎有事,便也没再留,“姑娘烤一会儿就去睡觉,别凉着了。”
  “嗯。”
  阮嬷嬷出去后拉上了门。
  唐韵继续坐在火炉子边上候着,看着炭火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终究没顶住身子的疲惫,裹住被褥,就那般缩在床榻上,歪歪扭扭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唐韵感觉一双腿脚有些发麻,正打算翻个身,使了力,却没能翻过去。
  身子被人抱住了。
  唐韵并没有过多的惊愕,慢慢地让自己醒过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着捂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唐韵突地有些恍惚。
  人人都知道当朝太子,温润如玉,同样也知道当朝太子从来不讲人情,看事不看人,就连皇后的娘家,顾家,太子也从来没有手软过。
  刚正不阿,秉公无私的人,一旦破了个口子,开了先例,不知会不会那么容易就能脱身。
  唐韵一动,太子就醒了。
  见她半天没有动静,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醒了?”
  “殿下......”唐韵赶紧从他怀里起身,慌慌张张地下床,“殿下怎么在这儿。”
  “回来。”
  太子起身,及时地扯住了她后领子,硬生生地又将人给拽到了床上。
  起来得太急,躺了半夜的后脖子,又疼又麻,太子眉头一皱,不由轻“嘶”了一声。
  “殿下怎么了?”唐韵忙地又回过头,坐在他跟前,见他揉起了自个儿的肩膀,便也上前跪在了他身后,缓缓地替他捏了起来。
  “都怪韵儿睡得太死,都不知道殿下来了,殿下是何时过来的?可有被人瞧见......”
  太子:......
  她倒是活过来了。
  唐韵见他神色不耐,赶紧闭了嘴,没安静一会儿,脸上便又含着一丝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道,“韵儿适才是,是压着殿下了?”
  太子终于又转过头看向她,劈头就问了一句,“这些日子,你就是这么过来的?”
  “啊?”
  太子的目光又看向她的腹部,满脸透着疲惫,“不疼了?”
  “不,不疼了。”唐韵似乎这才明白了什么,唇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受宠若惊地凑上前去,挨着太子小声问道,“殿下,是不是想韵儿了,才寻过来的?”
  太子瞧着她一脸的骄傲劲儿,懒得理她,一把捞起旁边的被褥,给她搭在了身上。
  疼不死她。
  太子没心思同她开玩笑,“唐韵,孤是不是早就同你说过,别再作践自个儿,你是拿孤的话当耳边风了?”
  疼成那样,也不知道去请太医,甚至连唤个人都不会?
  昨夜他要是不来,她是打算将自个儿熬死在这屋子里了。
  太子见她不答,只傻傻地看着自己,愣是被她气笑了,轻轻地敲了一下她脑门心,“问你话呢。”
  刚说完,唐韵便扑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笑着道,“嗯,韵儿错了,以后韵儿好好照顾自己,绝对不让殿下操心,也不让殿下心疼。”
  太子:......
  他有说他心疼吗。
第31章
  “盖上。”
  唐韵扑上来一抱,半个身子又凉在了被褥外,太子无奈地扒开她胳膊,挪了床榻的地儿给她,“躺一会儿。”
  唐韵见他起身便朝着门外走去,急急地唤了一声,“殿下要走了吗。”
  声音急切,倒是带出了几分真情实感。
  似乎生怕他走了一般。
  太子脚步一顿,回过头,唐韵已半撑起了身子,僵硬地坐了起来,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太子心口一悸。
  出息。
  倒是好奇上回离开的那半个月,还有这回的大半月,她是怎么撑过来的。
  太子丢了一句,“孤去唤人。”
  他又不走。
  唐韵的脸上一瞬便溢满了得意和娇羞,扬起嘴角冲太子一笑,“殿下不走就好。”说完,便麻利地钻回了自己的被窝。
  太子:.......
  太子一声嗤笑,转过头,心头涌上来的一股子被需之感,连他自个儿都未察觉,走到门前,拉开门唤了小顺子进来。
  “炭火燃上。”
  “是。”小顺子赶紧弯身进来。
  太子关上了门转身。
  此时丑时刚过,屋外天色漆黑。
  床榻前的那一盏灯,还是太子进来后,给添了油。
  火炉子里的炭火早就凉成了一团白灰,一旁木几上搁着半碗没有饮完的红糖水,已然成了残渣。
  冷桌子凉板凳,放眼望去,屋内唯一缓和的大抵就是她身下的这张床榻。
  怎么瞧怎么凄凉。
  太子想不明白,这破屋子有什么好留恋的。
  小顺子将火炉子提到了外间,拿火钳从火炉子里的冷灰里,掏出了几颗还亮着火星子的炭灰石,再添了木炭进来,扇了好一阵风,炭灰才燃起来。
  再提着火炉子进去,便见太子坐在床头,歪着身子将手里的书页,偏到了躺在床上的唐韵跟前,“这句可还懂?”
  小顺子突然有些发愣。
  脑子里瞬间只蹦出了一个词儿,如胶似膝。
  当初他是看着唐姑娘是如何从静安殿,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子的身边,也是看着太子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规矩,宠上了唐姑娘。
  依他看,来年开春,也不用什么太子妃进宫了。
  进来了多半也是多余。
  小顺子埋着头,将火炉子给两人搁在了床榻边上,轻声道,“殿下,好了。”
  太子这才从书页上挪开目光,看了过去,“去请个太医过来。”
  人醒了,就瞧太医。
  小顺子还未来得及挪脚,躺在床上的唐韵忽然一下坐了起来,着急地将小顺子拦了下来,“不必了,这大半晚上的,太医都歇下了,明儿吧,明儿我自己去瞧。”
  唐韵说完,又躺了下来,重新抱住了太子的腰,依偎了过来,也没去看太子的脸色,“横竖也不疼了,我想多同殿下呆一会儿。”
  见太子不吭声,唐韵故作不知地伸出手指头,指了一下他手里的书本,催他道,“这儿呢,殿下讲到这儿了。”
  小顺子脚步顿了半天,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
  正为难,便听太子低声道,“下去吧。”
  这是妥协了。
  小顺子突然有些佩服起了这唐姑娘,这些年,他就没见过谁能当场说服过太子,连皇后娘娘也不能。
  如今真是稀罕了。
  小顺子出去后,便在门外守着。
  天色一点一点地亮开,早已过了寅时,屋内依旧没有传出半点动静,小顺子正要回头再看过去,门扇突然轻轻的从里打开。
  出来的人是太子。
  一出来,太子立马拉上了门扇。
  小顺子轻手轻脚地跟着他走了好一段,才听太子开口,“去同五殿下说一声,今日她告假。”
  小顺子点头,“是。”
  太子拿手捏了一下喉咙,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有些干涩,一本书差不多讲了三个章节,才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还以为她是铁打的,不用睡觉呢。
  适才太子见她睡着了,将她的胳膊从身上挪开,又替她盖上了被褥才从屋里出来,
  回到东宫,已经到了卯时,太子一夜未眠,先是替她揉了一个时辰的小腹,再坐在床上替她讲了半个时辰的书。
  是个人也熬不住。
  行。
  折腾起他来了。
  太子沐浴更衣完,便去床榻上补了一觉,辰时起来,赶去了早朝。
  早朝一结束,太子又被皇上招去了御书房,眼下已立冬,来年开春,不仅是太子和几个皇子要选妃,还有去西院和亲的公主人选,也得定下来。
  皇上直接问他,“西域和亲,太子心头可有人选?”
  早前皇上迟迟不发话,也没让礼部在民间去挑选能顶替大周公主出嫁的人,也是想着不急,等时候到了再定,免得朝中臣子又是一片人心惶惶。
  谁知云贵妃沉不住气。
  皇上如今只有四公主和五公主两个及笄的女儿。
  五公主是皇后的嫡出女儿,自然不会派去,皇上不去民间挑,那出嫁的只有四公主,是以,云贵妃才急着想出了那么一招,让皇后认唐韵为干女儿。
  谁知竟闹出了大事。
  四公主竟拿刀子伤了自己的亲妹妹。
  皇上最忌讳的就是手足相残,这才到哪步,就闹成了这样,当日就将四公主禁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