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资格腆着脸求相亦瑶救救侯府。
  “母亲不必自责,即便是我没看到,我也知道母亲必然是为我用尽了全力。”
  那又如何呢?
  她不还是没能想方设法赶走沐雪,保住这一家四口。
  “对不起,对不起……”老夫人连连道歉。
  她苍老的容颜上留下悲情的泪水:“亦瑶,我已感觉我时日无多,我想求你留下来为我收完尸再走行吗?”
  听到这些话,相亦瑶当即不悦了:“母亲,您休要说这种胡话,您才刚要过六十大寿,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老夫人浑不在意道:“亦瑶,不用安慰我,我这破败的身体我最清楚,而且你父亲离开我已有十六年,我也该下去和他相聚了,对了,还有你的爹娘,他们也在下面等了我好久好久。”
  老夫人眺望着远方,似是透过云层在凝望着什么。
  只见她的双眸变得越发浑浊,涣散。
  相亦瑶看着曾经雍容华贵,如今日渐苍老的老夫人,喉口如梗着鱼刺不上不下卡的生疼。
  她跟着哭了:“母亲,大夫说了您只要一直用药,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我答应您,我不走了,我会留下来陪着您。”
  她不管青平侯府如何,她只想老夫人和女儿安然无恙。
  所以等以后解决了这些事,若是老夫人愿意的话,她会带老夫人离开青平侯府。
  *
  三天很快安稳度过,终是迎来了老夫人的寿宴和谢舟的庆祝宴,因是同时操办,所以来的有头有脸人物较多,可谓门庭若市。
  更是让人意想不到,那位盛宠无双的淑贵妃竟然派人送来了两份大礼,一份祝贺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另一份竟是给当家主母。
  “谢夫人,贵妃娘娘特地命杂家带了话来,说您啊得了空可一定要去宫里与她聚聚,她都好久没有见着您了,想念的很。”
  悄悄收了一锭银子的太监一脸谄媚的望着沐雪说道:“说您这些年受了很多苦,以后有她在,一定只让您享受荣华富贵,谁也别想欺负了您去。”
  沐雪满脸堆笑,笑的见牙不见眼。
  谢完淑贵妃后,她刚吩咐下人将堆了满大堂的大礼给抬下去,还没来得及答话,一旁的好闺蜜,大理寺卿的夫人先道:“贵妃娘娘不愧是小雪的妹妹,一直将小雪这些年在侯府任劳任怨,默默付出看在眼里,妹妹果然知道心疼姐姐啊哈哈哈哈。”
  “可不是嘛,谢夫人也是人美心善,好人终有好报,以后青平侯府可不得了哦。”太监尖着嗓子追捧。
  这位小太监自认为很有眼力见。
  那位淑贵妃荣宠不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在这讨好下与之同族的沐雪,等沐雪进了宫,还不得顺带的替他在淑贵妃面前美言几句。
  其他人连忙跟着一起捧臭脚,生怕落在后面。
  有继续夸沐雪的,有恭维谢临和谢舟父子的,各个把青平侯府捧上了天……
  沐雪这一波长脸,让父子两嘴巴子都差点笑裂开,在众人面前不停谦虚摇头。
  沐雪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挠着脖子道:“哪有哪有,只是从前我与妹妹在家中时玩的比较好,两人虽是差了九岁,但感情甚笃。”
  众人听闻,再次拍起马屁,大堂里一派祥和。
  只有上座老夫人蹙紧了眉头,眉宇间并没有因为大寿而开心,反倒是充满了担忧。
  本身父子两就极度维护沐雪,加之有了淑贵妃庇护,相亦瑶呆在青平侯府更加是灾难。
  她有些后悔,自私的把相亦瑶叫回来或许是个错误。
  “切。”谢紫坐在老夫人的左下手,肆意翘着二郎腿。
  她依然穿着烈焰红衣,即便是大早上刚被谢临命令必须换掉,她不答应差点又招来一巴掌。
  她讥讽的看了眼沐雪,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咳,杂家……”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相亦瑶姗姗来迟,打断刚想撤离的小太监。
  不过她是故意晚来,毕竟她知道只要她出现,这些人一定会说些闲言碎语,她不想听。
  反正只要给老夫人的心意到了就行。
  她径直走向老夫人,老夫人看到相亦瑶,老脸上终于有了真诚的笑:“亦瑶,你来了。”
  相亦瑶点头,将一盒看起来普通的盒子送给老夫人:“母亲,这是我送您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老夫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白色玉镯,她赶紧戴手腕上:“好好好,亦瑶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紧接着她又随便送了一把扇子给谢舟。
  谢舟打开一看,白色扇面上写了四个大字:“勿骄勿躁!”
  他脸都绿了,直接丢给相亦瑶:“不想送就别送,不用拿出这种垃圾东西来丢人现眼。”
  相亦瑶无所谓的收起来。
  本就没打算给谢舟准备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用四个字间接告诫他。
  他不爱听,那就算了。
  “呵,相亦瑶,你可真会挑时间出现啊,想必是得了下人传去的消息吧。”
  该来的勾心斗角终究还是来了。
  那位大理寺卿的陈夫人站在相亦瑶身后为沐雪说话:“早不来晚不来,偏是知道淑贵妃给谢家的当家主母送来大礼,你便出现了,莫不是这十来年对青平侯府不管不顾,有了好处就想占着主母位置不放,做人可不能这般贪心。”
第6章
人人都来踩我一脚
  “人人皆知小雪人淡如菊,不争不抢,我这个做姐妹的可看不下去,有什么说什么。”
  “再看看你给老夫人送的礼,那玉镯不会是什么小摊子上买的便宜货吧,弄点垃圾东西来糊弄人,还想换走淑贵妃的大礼,你人品不好,想的倒挺美。”
  众人听闻,鄙夷目光全部聚集在相亦瑶身上。
  这些年沐雪为青平侯府付出的点点滴滴他们看在眼里,而且还是无私奉献,不求回报那种。
  反观相亦瑶……
  众人看她的眼神毒辣,悄悄对着她指指点点。
  无不是说她这些年来自私,可笑,不要脸。
  沐雪看不下去了,急忙站出来维护:“你们不要这样说姐姐,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陈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拉了她的手一把,打断道:“小雪,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某些黑心眼的欺负到头上来。”
  说到黑心眼,她恶狠狠瞪了相亦瑶一眼。
  “不是……”
  “等等,你们是说淑贵妃送了礼来?”相亦瑶无视两人自导自演,更是不在乎他人恶意的目光,打断后,无奈的笑了一下。
  这个孩子啊……
  她就知道即便是耳提命脉让水儿不要给她出头,以水儿我行我素的性子定然也是要为她撑腰的。
  没宣告全世界两人的关系已是她最大的隐忍!
  “礼物呢,给我,我拿走。”相亦瑶扫了眼周边没看到一件东西,不客气的伸手去要。
  她的东西可不想分给青平侯府一分一毫。
  “姐姐,你……”沐雪刚推开陈夫人的手,就被震惊的说不下去话。
  “你看到了吧?”
  陈夫人一脸我就知道的讥笑:“有些白眼狼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好。”
  沐雪不敢置信。
  她眼里含起水雾,心痛道:“姐姐,无论他人怎么说,我都一直不相信你是自私自利的人,可现在你居然想要抢我的东西,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哦,意思是东西都在你手上了?”相亦瑶无情的瞥向她。
  “那本来就是水儿妹妹送给我的礼物。”
  相亦瑶嗤笑。
  沐水儿是她捡到的第四个孩子,那年她八岁,当时的她已被沐家用毒控制四年。
  她从小就明白自己与其他姐妹学习的东西不一样,别人在学君子六艺,而她却只能学一些勾人心魄的撩人舞姿。
  寻常姐妹们可以在外头嬉笑打闹,而她却连太阳都见不着,只为了养出一身玉质雪肤。
  因着用了四年毒药的原因,毛孔里更是已经隐隐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那也是为了将来能引诱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沐水儿不想过这种不正常的日子,偷偷溜出府想自杀,恰巧被相亦瑶遇见并且救下。
  从此往后。
  相亦瑶教她读书写字,琴棋书画,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解药。
  至于说与沐雪相熟……
  如果说在沐家偶然间碰过两次面都能算熟的话,那简直就是笑话。
  “这位夫人,你好大的胆子!”
  还没走的小太监眼见着找到了追捧沐雪的机会,当即上赶着踩低相亦瑶。
  “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竟敢抢雪夫人的东西,这件事等杂家进了宫立马禀报给贵妃娘娘知晓,你等着吧,贵妃娘娘不会饶过你的。”
  他嗓子尖,脸又刻薄。
  紧接着他又看向脸黑的谢临,善意的提醒:“侯爷,有些人可没资格与雪夫人平起平坐,惹怒了雪夫人可就等同于惹恼了贵妃娘娘。”
  “是是是!”谢临忙站了出来,逼迫相亦瑶。
  如今青平侯府不过剩下个空壳子,就算丢脸他也不得不承认侯府正在走向落寞。
  好不容易靠着沐雪搭上淑贵妃这条大船,指不定就能扶摇直上,甚至重回巅峰!
  “相亦瑶,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的跟雪儿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淑贵妃那边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相亦瑶笑了:“我有什么错,凭什么道歉。”
  众人听了直摇头。
  “脸皮真厚!她不会真以为占了平妻的身份,就能与雪夫人享受同等的待遇吧,她是哪根葱,能与雪夫人相提并论。”
  “以淑贵妃护短的性子,相亦瑶不死也得掉成皮。”
  “我看啊,侯爷早点休了她才是好事一件,免得在侯府里变成祸害。”
  谢临身后。
  沐雪微垂脑袋,眼里闪过阴毒得逞的笑。
  趁此机会,她嘤嘤嘤委屈的哭出声,更是博得大家同情。
  这下骂相亦瑶骂的更难听了。
  “都住嘴!”上座,老夫人早就气红了眼。
  用力杵着拐杖,直喊谢临大名:“亦瑶是你的原配妻子,你怎可放任这么多人在家中欺辱她,她本也是侯府主母,就算那礼物分给她一半又如何?”
  “你们要是不愿意,把我的拿去给亦瑶就是了!”老夫人气疯了,胸口此起彼伏的喘着。
  “娘,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行,您别气着自己,先下去休息吧。”本老神在在看这群跳梁小丑的相亦瑶吓了一跳。
  她赶紧去安抚老夫人。
  “不,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你怎么办。”
  “娘,全程你也看到了,是相亦瑶在欺负雪儿,你不该拉偏架的。”
  谢临皱眉:“她自私贪婪,我不可能纵容她一星半点。”
  老夫人不悦,护着相亦瑶:“亦瑶不是这样的人!”
  “娘这话说的,难道我就是吗?”
  沐雪推开挡在身前的谢临,踉跄着身子,悲怆的拍着胸脯:“这么多年娘一直不喜爱与我,平日里都不乐意我给您请安,可我毕竟用心照顾了您十年,您就算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是不是在娘看来这件事是我小题大做了?”
  “那好,我给姐姐道歉便是!”
第7章
冒犯主母,该打!
  “姐姐,对……”
  “娘,不可!!”谢舟这个好大儿忙冲出来拦住沐雪。
  与此同时,站不稳身形的沐雪哭着倒在一旁的谢临怀里。
  谢舟气死了。
  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母亲啊,竟是被外人欺负的委屈到快要哭晕过去。
  他更是对老夫人产生了不满:“祖母,你太过分了!”
  众人也觉得荒唐,跟着指责。
  “老夫人,您糊涂啊,您收到的那些大礼,可都是贵妃娘娘看在雪夫人面子上送的,您怎么能吃里扒外呢?”
  “侯府跟着沾光,您是一点都不记雪夫人的好。”
  “老夫人也是年纪大了,我看啊,过完这场宴席,老夫人还是安稳在后院颐养天年,别出来瞎说话最后害了侯府。”
  她只是不想看相亦瑶被欺负,结果却变成了她为老不尊,不仁不义,还要害死侯府?
  “你们,你们……”老夫人心脏气的发疼,喉口一哽,半口气没吸上来昏了过去。
  “祖母!!”一直坐下座没说话的谢紫慌忙扶住老夫人,赶紧的喊人请大夫,将老夫人带下去休息。
  “等等,还是先将娘手腕上的镯子褪下来吧,姐姐不作好,我实在害怕这种假镯子会残害娘的身体。”趁着缝隙,沐雪擦着眼角哭道。
  话里话外都在表示老夫人虽然对我不好,但我还是一心为她老人家着想。
  沐雪旁边的丫鬟也是有眼力见,走过去用力挤开相亦瑶,三两下扯掉玉镯,对着相亦瑶挑衅的扬了扬。
  她嘴里阴阳怪气道:“这种假冒货可不配存在侯府之中。”
  随手一扬,嫌弃的丢掉。
  “你找死!”
  相亦瑶神色一冰,翻了个大跟头堪堪接住差点摔碎的玉镯。
  她摸着手镯,一只脚蓦然间用力踩上她露出的手指。
  “哎呀,夫人,不小心踩了你,对不起,对不起。”丫鬟惊呼出声,赶紧退开。
  可那声音里充满幸灾乐祸,任谁看了都知道是故意的。
  但是无人为相亦瑶发声,也没人觉得原配主母被挑衅了有错,甚至还有人悄悄地说这都是相亦瑶自找的。
  要不是相亦瑶恶意抢沐雪的东西,老夫人就不会被气晕。
  看着老夫人被安稳带走,轰闹声中,谢紫这才有空看向相亦瑶。
  相亦瑶打了个滚后狼狈的披头散发,衣服上沾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