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要是工作丢了,谁他妈来可怜我啊!」
男人朝着沈厌离大吼着,说着说着就蹲在地上,呜咽着哭了起来。
「我老婆是个好女人啊,我他妈住地下室,每天都只能吃咸菜下稀饭的时候,都没离开我……
「呜呜呜……」
沈厌离怔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力地按了按男人的肩膀。
男人抬头,满脸的泪水。
「我知道……」沈厌离说,「不好意思,我帮你……」
暴雨天里,错过了几辆姗姗来迟的公交车后。
男人收起手机,终于抱着电脑上了车。
看他脸上的神色,似乎商量出了一个不错的赔偿方案。
沈厌离沉默地扶起女人,将伞遮到她的头顶上,小心地护着她上了车。
车辆发动。
我摇上车窗,目视着车尾灯消失在夜幕里。
姜江靠在座椅上,沉默了许久。
我从包里摸出香烟,打开车窗,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对着窗外吐去。
「不好意思,平时我都不抽的。
「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上一支。」
「那……那女人是谁?」姜江迟疑着问道。
「沈厌离的前女友。」
「你……你和她怎么长得有些像。」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江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最后一个像字低到近乎听不清楚。
「像,当然像啊。」我眯着眼笑了,烟雾消散在雨幕里,「那是我亲姐姐啊。」
我妈生下我之前,和我爸还有个刚满两岁的女儿。
改嫁的时候,我妈选了她,把不满三个月的我留给了酗酒的父亲和年迈多病的奶奶。
直到奶奶临终前,才告诉了我这件事。
我从没见过她,也从没见过我妈。
只听家中亲戚闲聊,才知道我那个貌美的妈妈嫁了个特别有钱的暴发户,带着我姐过上了衣食无忧、逍遥自在的日子。
上次她们还在商场里看见她了,穿着厚实的羊绒大衣,手上牵着一身雪白洋装、戴着王冠,打扮得像公主一样的我姐姐,买的东西,身后跟着的司机两只手都快提不过来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爸的脸色就会变得特别阴霾,回家后,总会寻着借口,拿着细竹条,把我狠狠地教训一顿,嘴里骂道:「嫌弃老子,那你去找她啊!找她啊!」
我反抗不了,只能哭着缩在墙角里,背对着他,努力地抱紧自己,不让那竹条打到脸上来。
忍到自己长大。
对于我妈,我从没想过去找她。
这些年里,估计她早就忘了还有我这个女儿,去找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十八岁,我拿到
C
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
面对着众人的夸赞和祝贺。
我爸醉醺醺地大笑着,得意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我拿着手腕粗的木棍,众目睽睽之下,打断了他两条腿,提着行李箱,绝尘而去。
再联系,就是亲戚打来的电话。
他进了医院。
他死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伸手,将吸了一半的烟扔了出去,雨水立马沾湿了烟头,橘红色的火熄了。
「走吧,你想吃什么?」
我发动车子。
姜江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她的声音才在车厢里再度响起:「对不起。
「我想我应该要跟你道歉,我……」
她说不下去了。
我转过头,温柔地注视着她,过来人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谁没有傻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