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是傻子。
他冷笑着,一寸寸退出性器,也不知在笑谁。
为时两日的发情期,就在肉体的撞击与缠绵中猝然结束。
冬日如期而至,初雪降临大地。
两人的关系依然冷淡,早起的问安,傍晚的询问,夜间则熟稔而机械地做爱。
纪原摸着郁理白皙滑腻的身体,仍旧触不到他紧闭的灵魂。
在某个欲望褪去后的寂寂深夜,他偷吻他的睡颜,像个虔诚信徒,渴求神的垂怜。
月光与雪光交相映耀,都不如怀里的人。
片刻后,郁理在黑暗中睁开眼睛,身畔的人已经沉睡。
这个人,似乎真的很喜欢自己呢。
冬日渐深,郁理时常坐在窗前织围巾、毛衣,或是别的什么饰物,两根长针异常灵活,翻飞着各种五花八门的针法。
纪原跟着坐一旁看军事报刊,眼神时不时就移到郁理身上去。他忽然生出个怪诞的念头,这双漂亮灵活的手,会不会,也很适宜杀人。
小猫在精心照料下长大不少,性子活泼,一搭一搭地逗弄毛线团玩。郁理顾着手上的活,也不气恼,只有在猫儿闹过分时,才弯下腰将它抱到一边。
有时也会拍拍它的脑袋,像是一种温柔的警示。
这一日又是如此。
纪原眼瞅着那条黑色围巾越来越长,只觉得永远织不到尽头,终于开口问了句:“你怎么会织毛线啊?现在很少见有贵族omega会这个了。”
从美味饭菜,到温馨美观的家居布置,再到筐子里可爱的针织玩偶,他真的觉得自己的omega无所不能。
“妈妈教的。”
郁理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向他,很难得地回了一句话。纪原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怅惘、失落与怀念。
被冷落了太久的男人,连爱人多说的几个字,都要细细咀嚼。
“又下雪了。”
纪原闻言望向窗外,苍白穹顶下片羽纷飞,翩翩然降临人世。他看着郁理湛蓝如明空的眼瞳,从未觉得雪景如此浪漫过。
“我常见书上说,雪是最无私的东西。”郁理打开窗锁,将细白手腕伸到外边接了一片雪,很快就化在掌心,他语调徐徐,像在念一首怀旧诗,“可我小时候从没见过雪,你看,它连让我瞧一瞧,都那么吝啬。”
很奇怪的一句抱怨,带着少年人不知事的天真懊恼。
纪原将他拥到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安抚道:“没事,你想看我就陪你看一夜,一直看到它们化掉都可以。”
“纪原,你这话可真傻。”
omega在他怀里转身,抬眼看向他,眼里盛了亮澄澄的笑意,让纪原几乎受宠若惊。
“明天下雪的话,陪我去看电影行吗?”
“好。”
傻乎乎的alpha下意识就答应了,甚至希望这雪下它个天长地久无穷期。
第9章
9.冰淇淋、电影与吻
您让我吃一个,我就亲你一下。
纪原夜里做了个梦,黑深的井,嘶鸣的鸦,不断下坠的少年,随之滔滔涌来的悲伤,一幕幕交织变幻,拉扯心扉。
比刚从军时,在战地上连夜不断的噩梦还可怕。
被惊醒后,他感觉整颗心都快被惧意挖空。转首看向枕边人,借着月光,竟发觉郁理还没睡,一双漂亮的眼不知望着何处,像个木然空洞的精致人偶。
他给他掖好被子,搂到怀里,轻声问:“怎么还不睡?”
“做了噩梦,睡不着。”郁理实话实说。
你也做噩梦了吗?纪原有些讶异,还是没出声,只是将人搂得更紧,亲亲他的额头,“那就忘掉它,我抱着你睡,不用怕。”
过了许久,才听到极轻极淡的一声“好”。
一切归于沉寂。
由于白天事务繁忙,电影票定在了晚上。纪原匆匆赶回家时,一推门,就看见郁理穿着件软糯的白毛衣,窝在沙发上抱着猫睡了,一大一小,两个白玉团子。
他没舍得叫醒,轻手轻脚换了便装后,才拿着件大衣去拍郁理的脸蛋。
“小傻子,起来看电影了。”
郁理睁开眼,冷白的一张脸,被暖气熏得双颊微粉,花骨朵似的,戳一戳就有蜜。
他磨磨蹭蹭地换上大衣,一句话都不说。纪原在一旁看着,轻笑出声,小家伙起床气还挺大,也不知是谁说要出去玩的。
“用不用带抑制圈?”顾及到alpha强烈的领地意识和占有欲,郁理还是问了一句。
纪原摸摸他的脸,贪恋柔嫩的手感,笑道:“有我在,不必多此一举。”
反正你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味道。
电影还没开场,两人在休息区闲坐着。郁理吃着纪原给他买的草莓派,眼神却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冰淇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