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身体像盛满醇酒的琉璃盏，而他是贪婪酒客，沉溺于对方惯出的恶习怪癖，粗大饱满的性器渴臣于炽烈欢愉，一遍遍亲吮生殖腔内樱桃露般的红粉色泽。
到最后，郁理化作他怀里的月亮海，承受着催烧沸腾的情欲，波面不复往日压抑平静，而是随着他的律动晃浪起伏，肆意摇摆，像个堕落妖物。
一个贪杯恋盏，一个全相授予。
他问过很多遍，无论床上床下，郁理总是刻意回避，用笑容和身体来搪塞他。
渐渐也就不问了，管他真心假意，都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了。哪怕是梦，也梦得心甘情愿。
自欺欺人，他在心里唾骂自己。
你个懦夫，你光问他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却不敢问一句：你还恨我吗？
是的，见惯尸山血海的alpha军人，不敢面对梦境背后的真相。
冬去春来，窗外梧桐生了叶，挂了枝，归燕掠过素馨丛。
郁理有时会折一枝花，用花枝敲敲一楼书房的玻璃窗，他从公文堆里抬起头，打开窗就看见omega将花递予他，一张灿然笑颜，耀目胜过春阳。
他也送他花，一束束粉蓝玫瑰，任它矜贵艳丽，终究比不过年青人的浪漫心思。
深夜，他伸手一摸，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空落落，心也缺了一块似的。
他摸黑下床，月光亮堂，却照不见想寻的人。他索性走向最不可能的地方书房，是他平日办公、接见军部要员的地方，连郁理都不能随意出入。
可凭借多年的警觉，他分明听见书房里传出异响，很轻，像衣料与木质地板摩擦的声音。
悄然推门走近，就看到郁理伏在地上，姿态很辛苦，不知在摸索什么。
他无声俯瞰着，突觉自己可悲又可笑。
啪
灯光骤亮。
郁理的动作顿了一下，直起身，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像个认错的小孩儿。
“对不起，我不该不经你允许就进书房。”
纪原将他拉进怀里，抬手去抚omega浓黑的发，“在找什么？找得这么用心。”
“几封书信罢了，结婚时我藏书柜下面了。”
alpha抬起他下巴，眼里带着探究的光，冷沉如谜，见对方眸光依然单纯易解，才问道：“什么书信，值得你半夜下床去翻找？”
说着，就将手绕到郁理身后，强硬地将那几张纸扯过来。
“我要触碰你的心，一个音节就足够，那就是爱。致郁理。”
“拥有了你，生命才有它本来的意义。致良妻。”
“我要对太阳说，诸神在上，请庇佑我的爱人，年年岁岁，健康安乐。致此生挚爱。”
一句一句，看得人牙酸。
纪原向来瞧不起这种只会讲漂亮话的男人，可若不是为了这个男人，郁理也不会嫁给他。
他将情书放到桌案上，转身抽了支烟，直直吐出一道白雾后，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含在雾气里，极尽讽刺。
从前他是不爱抽烟的，近日却愈来愈频繁，一根一根，似在消解寂寞。
郁理大着胆子抢过他指间的烟，动作笨拙地放嘴里吸了一口，很呛，换来重重几声咳。
纪原被他逗笑，他生得周正，五官英朗，一身军装时肃然不可侵，笑起来却平添几分风流逸气。若是不从军，身为世家名流，也该是位酒香袂影中翩然而过、流连花丛的主儿。
omega错开目光，不再看他，却将桌案上的信纸拿来一点点撕碎，淡淡道：“入春了，人也该向前看了，不是吗？”
说完就迎着纪原愕然的神情，手指轻轻勾开他睡袍上的结，凑上身汲取alpha信息素的凛冽气息。纪原赤裸的肌肉上有不少伤痕，斜贯的，狰狞的，大多都已泛白褪色，比起军礼服上大大小小的银质勋章，显然还是流过血的伤疤更怵目惊心。
“你身上有硝烟的味道。”
柔软温热的唇轻触在那些伤痕上，如金柳拂过初春湖面，泛起潋滟水澜。
“我亲一亲，它们是不是就不疼了？”
纪原终究被他撩动心弦，抓过omega苍白细瘦的手按在胸口，感受心口有力的跳动，“郁理，你知道军人最憎恶的是什么吗？”
他不待回复，就沉着声道：“是背叛。”
“理理，永远别想着欺骗我。”
“你想要的话，我这条命都给你。但是，不要骗我，永远不要，明白吗？”
郁理定定地看着他，仍是不回话，解掉自己的睡袍，便踮脚吻住他的唇。
又是这样，纪原就知道，自己永远别指望对方有任何回应。毕竟，从始至终，他都身处下风。
次日一早，他离开家时，遍身吻痕的omega拽住他衣摆，柔声问道：“晚上回来想吃什么？”
“糖醋鱼吧，这个你也爱吃。”
“好。”
纪原深深看了他一眼，还是如往常那般合上门，转身走下石阶，高大背影渐渐远去。
郁理没有开窗往下望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