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尽时,alpha阴沉着面赶回家,餐桌上的饭菜还热着,全府的通讯设备都被侵入切断。
而郁理穿着那件熟悉的白毛衣,阖眼平躺在床上,静静的,毫无生气,像个白色的句点。
第12章
12.骗局
所以在你心里,只有叶铭是不同的
醒转过来时,四面漆黑,郁理动了动手指,在嗅到一股熟悉的alpha信息素气息后,他倦怠地闭上了眼。
他终究失败了。连自杀都会失败,真是没用。
他的思维似乎变得异常迟钝,艰难回忆着纪原的长相,除了味道,他在他心里更像是一团暗影、一个符号,仅此而已。
“醒了?足足三管镇定剂,你还真下得去手。
“如果我晚来一步,你就能如愿以偿,为那个男人殉情了。怎么样,恨我吗?
“恨也没用,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恨意和死亡。”
纪原坐在床沿,只留给他一个石像般冰冷的侧影。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蝎尾般瘆人。
见郁理毫无回应,他忽而诡异地笑了笑,伸手抚上omega乖顺细软的黑发。这是他常做的动作,听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可眼前的人就算对自己,都毫不留情。
郁理任他抚摸,太累了,他已经疲于挣扎。
“叶显焕,叶铭的堂弟,也是你唯一的朋友。想必你当初和叶铭相识成婚,少不了他的功劳吧?可你知道他现在怎样了?怕是早已身首异处,化成一把残灰。”他倾身离郁理更近,“要清楚,帝国对于窃密罪,从来都严惩不贷。”
不出所料,这个脆弱而狡猾的omega,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
“你和他私相往来,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就你傻呢,军政机密是你想要就能轻松拿到的?我一直在等,等你放弃计划,等你真正地接纳我,哪怕不是因为爱。”
郁理终于睁眼看他,却只像盯着一片虚空,alpha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压上来,逼得他几近窒息。
“理理,你告诉我,这段时间,有没有那么一刻,你愿意选择相信我。
“只要你肯开口,我能凭一己之力保住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倾尽全力给你。只要你开口,好吗?”
而郁理只是虚弱而坚决地将脸偏过去,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正如刚结婚的那些日子里,他反感纪原的亲近,拒绝他的索吻与恳求。
纪原垂下头,长指渐渐移上omega的脸颊,触感凉腻,有如某种冷血动物的肤。
问再多又有何意义,反正这个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
倏然,他看见郁理笑起来。他从来都不知道,这张柔和清隽的漂亮脸孔,也能露出这样蚀骨冷然的笑意。
“你笑什么?”
“我笑你痴人说梦,我笑你觊觎下属的妻子,我笑你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
郁理勉力撑起上身,靠在床头,眼眸亮得惊人,近乎一种濒死前的决然与疯狂。
“你想说是因为爱吗?难道您不热衷于用性器折磨我的生殖腔吗?当我跟一个下等婊子一样在你胯下呻吟时,您难道没有享受到别样的快感吗?尊敬的上将大人,你在我眼里,和那些被欲望支配的兽类没有任何区别。”
纪原任由这些刻薄话语一句一句钻进耳里,终于怒不可遏,他伏下身扼住眼前人细嫩的脖颈,这里如此脆弱,好似稍稍使点力,就能一把掐断。
这个寒冬,奶白色的冰淇淋、雪路上的深浅足印、多少次晨安问好与午夜缠绵,都只是一场苍白的骗局。
他最终还是松开手,给身下的人留一线呼吸。
“所以在你心里,只有叶铭是不同的对吗?为了调查真相,不惜侵入我的信息网窃取军部密件?”
“难道我不该那么做吗?叶铭他没有违抗军令,他本可不用冲向敌军险区,他完全可以不用死的对吗?他任你指挥,服从你临时突变的讯令,只是为了死后将妻子送到你手中吗?这太荒谬、太可笑了。”
说到最后,郁理已经完全失了力气,他全然放弃了生机,像一只待宰的白鹿。
面对这些质问,纪原居然冷笑出声,他放开郁理,从书房里拿出便携光脑,输入一系列复杂密文后,光屏上清晰显现出一些影像与文字。
“我从前只是觉得你天真,现在看来不是,像你这么蠢的人,活该被人利用,被人骗。睁大眼看看这些东西。
“是,我是临时改变了命令,那是因为我没料到,叶铭会不知死活地将精兵们故意引向隐秘埋伏点。他早在两年之前,就与萨林帝国有所勾结。他年长稳重,经验丰富,确有几分帅才,也善于隐藏。这场卫国战役,就是他最后一掷。
“迪鲁省一旦沦陷,下一个罹难点,就是帝都。
“你以为你安稳平静的生活从何而来,是将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我帝国军团的将士为光明和荣誉而生,凭什么为他一个叛徒白白赴死。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无辜的人需要为他的贪婪付出代价,包括你。”
话说得太久,纪原的声线忽而变得干涩,如掺了水的劣质红酒。
他看着一旁怔然不语的郁理,笑道:“被彻头彻尾欺骗的感觉怎么样?娶了你之后,凭郁家在政界的权势,叶铭可谓无处不得意呢。他谋划叛国时,有没有考虑过,一旦败露,你会被牵连放逐到暗星上去?跟他比起来,我纪原再怎么不是人,也不会拿所爱之人的安危作为野心的赌注。”
第13章
13.治疗仪
发誓这辈子不会再尝第二口。
郁理一直都保持默然,脑中强烈的眩晕感让他无心深究对错。纪原或许确实为他揭露了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真相,但也可能为他又重新编织了一个谎言。
佣人敲了敲门,端来香味诱人的汤粥,纪原接过后,送了一勺到他嘴边。
可他闻到食物的味道,只觉得想吐,伏身干呕了半晌,才意识到腹中空无一物,已是吐无可吐了。
“你不要命地给自己注射了那么多镇静剂,好不容易救过来,又一直靠营养液吊着,当然吐不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