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留存这四个字像一把尖锐的刀捅进我的心脏,鲜血淋漓,无法跳动。
  直到这一刻,她惦记的竟然还是周羡南的戏。
  说完,她搂着白周羡南直径离去,看也没看生死不明的女儿一眼。
  不知怎的,这一刻,我竟然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我蹲下身,把奄奄一息的女儿抱在怀里,抬脚往车的方向走:
  “乖宝,你别怕啊,爸爸马上送你去医院。”
  “你要是疼的话可以在爸爸怀里哭一哭,好不好?”
  女儿没有回答我,她依偎在我怀里,呼吸浅不可闻。
  副导演拦在了我身前,他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这部戏是姜沐禾的心血,他没有话语权:
  “商先生......姜导说要拍照留存......”
  “你现在还不能把小演员带走。”
  我无法聚焦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许久,冷冷地笑了:
  “这是我女儿。”
  我把女儿放在安全座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车身疾驰往最近的医院去。
  一路上,我不知闯了多少个红灯,被多少人厉声咒骂。
  可这些我都不在意,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送女儿去医院。
  抱着女儿冲进急诊的那短短几步路,我摔了无数次,腿软得几乎站不起来。
  可急诊室里,只有一个实习护士无措地看着我:
  “姜总让所有人去楼上会诊,周先生受了伤,现在没有能急救的医生在。”
  我抽离的神魂这一瞬间短暂的回笼,目光怔了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离剧组最近的医院,是姜沐禾投资建设的。
  她当初为了周羡南的拍戏安全,特地斥巨资建造了这所私立医院。
  现在,急诊空无一人,所有的医生都在楼上手术室。
第3章
  我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在病床上,撑着最后一口气往楼上跑。
  紧闭的手术室外,周羡南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看到我,他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啊呀,我都说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可沐禾担心我的伤,非要把所有医生都叫来。”
  “真是的,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多恃宠而骄呢。”
  “景徽哥你说是不是?”
  姜沐禾向来不就是这样吗?
  爱之欲其生,就算此刻周羡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她也会想方设法的给他摘下来。
  可我不要这些,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诺诺能活下来。
  我咽下喉间的腥涩味,哀求地看向手术室里的医生:
  “我女儿摔到了头,流了很多血,医生,求你下去看看她。”
  一个不应,我就求另一个。
  “医生,求求你,她坚持不住了。”
  “求求你......”
  可直到我把里面的全部人都求了一个遍,都没有一个人敢答应我,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下楼。
  他们避开我的视线不敢和我对视,眼里闪过为难。
  我的心渐渐沉入谷底,只觉得孤立无援,无力感将我压得无法呼吸。
  周羡南抬了抬眉眼,轻飘飘的视线上下扫了我一遍,唇角微弯:
  “啧啧啧,商景徽,你女儿要是知道你这么没用,会不会后悔成为你的女儿啊?”
  “没了也好,免得跟着你这样的父亲受罪。”
  他慢慢说道:
  “要不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一心软,就让人去救她了呢?”
  我猛地一抬头,两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卑微求他:
  “求求你,周先生,你让人去救救诺诺。”
  “只要你愿意救诺诺,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周羡南的视线凝聚在我脸上,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蓦地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