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应寒问她有没有想他
闻轻也不找信号了,收起手机走过去,一声五叔酝酿在嘴里差点喊出来,还好她反应快:“商先生?”
商应寒面前放着电脑,屏幕上红红绿绿的股票映射在他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片上,他听到她的声音,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头看向她。
“醒了。”
他神情清冷,只是坐在那,哪怕不做什么不说什么,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冷漠。
闻轻还蛮不习惯。
但这样才足以证明商应寒平时对她真不错!
她走上前,问道:“商先生,我的……呃,老王呢?”
商应寒淡道:“他走了。”
“他走了?——不是吧,我还在这呢,他怎么会把我丢下就走了呢!”
她一脸惊诧,甚至怀疑人生。
商应寒不疾不徐的道:“王总走的时候并未问起你,当时我的秘书不在,也没有提过,我忙完进来休息才知道你还没离开,需要我帮你给他打一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么?”
闻轻连忙拒绝:“我自己给他打电话就好,而且我能找到回家的路,不用麻烦商先生了。”
商应寒转过头收回视线,将屏幕页面上红红绿绿的股票转成另一个页面,随即合上电脑起身,然后朝她阔步走来。
他身上的衣服没有换,但脱了外套,黑色的商务马甲以灰色衬衣打底,胳膊上绑着袖箍。这袖箍在商应寒身上不是为了控制衬衣袖口的长度,而是装饰。
再看他的脸,鼻梁上架着防蓝光的金边眼镜,第一眼是儒雅,第二眼是斯文,第三眼是……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沉敛且禁欲的气息,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倾妩?”
他知道了她的名字,当着她的面再次确认了一遍。
闻轻浅浅的吸了口气,“诶,你好商先生。”
商应寒嗓音凉薄:“我最近不怎么好。”
闻轻:“?”
她懵逼的表情也是此时她内心的真是写照。
商应寒手插在裤兜里,站在距离她有三米左右的距离处,没有任何冒犯的举动,只是就这么看着她,目光深幽得仿若千尺深潭……
闻轻还在想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下一句就听到他说:“因为我夫人最近有些奇怪。”
闻轻心里边顿时一个咯噔。
商应寒将她脸的反应尽收眼底:“男人更了解男人,女人也更了解女人,我若是把我夫人的近况告诉倾妩小姐,不知道倾妩小姐能舍一些时间帮我排忧解难么?”
闻轻:“……”
排忧解难?排什么忧难什么难,那就是个山寨版!
她还没答应或者拒绝呢,商应寒就说:“如果难为到倾妩小姐,实在是抱歉。”
闻轻忙摆手说:“没有难为,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很乐意帮助商先生的。”
商应寒静静的看着她,眸底的暗泽不似刚才那般幽深,只是这样的目光对闻轻来说仍旧过于侵略,大抵是因为平常他的气场就很强。
她的面具不会有脱落的迹象吧?刚才出来也没照镜子……
商应寒缓缓道:“我夫人如何奇怪,三言两语也是说不清楚,我现在时常担忧她最近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累着,有没有想我……”他的语气渐渐低沉了许多,目光一瞬不瞬紧锁在闻轻脸上:“有没有想来找我。”
闻轻听到这句话时的反应,心脏跳的很快,砰砰砰的乱了章法没了节奏。
她一时语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双杏眼就那么看着他。
良久,才磕磕巴巴说:“商太太,不,不是和商先生在一起吗?”
商应寒收回深沉的目光,语气却温和了不少:“我在公司,她在家,没有见到她的时候难免会想她。”
闻轻声音变得很轻:“商先生和商太太感情真好,那么相爱。”
商应寒噙在唇角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相爱?倾妩小姐何以见得?”
这种问题还难不倒闻轻,她把锅甩在陈见身上:“方才与陈秘书多聊了几句,陈秘书的话里让我感受到,商先生和商太太有着绝美的爱情故事。”
他哂笑:“绝美爱情故事?”
闻轻心想,他这笑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成平日里的相处都是虚情假意吗?
“我见倾妩小姐不是很情愿,还是不劳烦倾妩小姐了,请便吧。”他说着,侧了侧身,给她让出路来。
闻轻真想给他翻个白眼,但这个行为不太雅,还算了。
“刚才占了商先生的休息室,实在是很抱歉,那我先走了。”
她麻溜的从休息室出来。
还顺便带上门。
门外没有其他人,闻轻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还是没有信号,觉得奇怪,就到楼下再看看。
中途她没有看手机,不知道手机在离开那间休息室之后信号就慢慢回来,到楼下,信号已经满格,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那间休息室为什么突然没有信号,只得先给闻行止打去电话。
那边秒接,劈头盖脸的问她:“我的轻轻啊,你去哪了?怎么电话打不通?你在搞什么,出去之后你到底去哪里?”
被丢下,闻轻的火还没发呢,就先被闻行止一通问话。
她反问道:“你问我去哪里了,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一边不想让我跟商应寒待在一起,一边把我留在商应寒身边,我真搞不懂你。”
电话那边先是一阵沉默。
紧接着闻行止问她:“所以你一直在天应?”
闻轻:“对啊。”
闻行止:“他把你藏起来了?”
闻轻莫名其妙:“什么藏起来了,商应寒现在根本不知道我是谁好吗。我是想等你一起走,陈秘书把我领到休息室里,我睡了一会儿,醒来就知道你丢下我跑了的这件事。”
闻行止:“……”
他可算是明白了,他被商应寒摆了一道!
闻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问闻行止:“到底怎么回事啊?”
闻行止保持淡定道:“没什么事,你还在天应吗?我马上过来接你。”
闻轻嗯了声:“那我在这等你。”
挂了电话,闻轻找了个位置,开始耐心等待三哥来接她。
她悲催的想,真是魔咒,跟着闻行止混,三天饿九顿。
跟着这个从小就骗自己零花钱的三哥就没顺遂过!
“倾妩小姐!”
闻轻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声是喊她,毕竟是随口取的一个名字,直到陈见走近她身边喊道,闻轻才意识到这是在喊自己,她讶异:“陈秘书,你这是……”
陈见手指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商先生出于好意,打算送倾妩小姐一程。”
闻轻拒绝的话就在嘴边,陈见继续道:“商先生说,方才倾妩小姐在休息室落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闻轻想不起来自己落下了什么在休息室。
陈见颔首:“倾妩小姐还是亲自过去拿吧。”
闻轻在他商应寒面前撒欢
闻轻对这声‘倾妩小姐’始终代入不到自己身上,因为本就不是她,只是她临时扮演的一个人。
演戏都要沉浸好一会儿才能进入状态。
别人面前她还能稳住,但是在商应寒面前,在他那双能洞穿一切的眼里,她没立马自招都是自己最后的倔强。
虽然她现在不能百分百确定商应寒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在休息室。她想,等会他要是问,她就稳住,等到闻行止来。
要是闻行止没能及时赶来,她也实在没稳住的话——
那就……招了吧??
陈见走在前面带路,闻轻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到车门旁边,陈见拉开车门,对她做出请的手势:“倾妩小姐,请上车。”
闻轻吞口水的细微动作,昭示着她此时的内心——很慌。
她刚才过来时,所有的一鼓作气全都在见到商应寒的那一瞬间泄气,本来都已经不怕他了,现在居然又开始怕了,就仿佛回到了曾经,她只把他当做叔叔的那时候……
陈见看她站在那一动不动,表情像是在纠结要不要上车。
再次开口提醒:“倾妩小姐,请上车。”
闻轻干笑了笑,说:“既然是过来拿东西,拿完东西就可以走了,上车……就不用了吧!”
陈见闻言,看向车内的商应寒,等待商应寒发话。
片刻的沉寂。
车内。
商应寒侧目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闻轻身上。
只是不冷不热的这么看了她一眼,却让闻轻感觉到无比强大的压迫感,她甚至有些站不住脚。心里默算闻行止赶来的时间,多半还在半道上……
商应寒目光看着她,缓缓开腔:“只是说几句话而已,倾妩小姐不必太担心自己的人生安危。”
闻轻:“……”
算了!
横竖都是一刀,上就上吧,反正是自己老公,就两天没见而已,怕什么,出轨的又不是她。
闻轻这么一想顿时心态就豁达了,弯腰上车。
刚坐下,陈见就把车门关上了,然后站在车门外守着。
闻轻告诉自己淡定,不要怕,五叔不吃人的,他只是看起来有些唬人罢了。
她转头,主动询问道:“商先生,方才陈秘书说我有东西落在你这里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商应寒凝眉,音色偏冷:“陈秘书是这样跟你说的?”
闻轻默然,抬手不自在的摸了摸耳骨后,心说果然是诓她过来的……
她没敢看他,眼观鼻,以视觉来减少逼仄空间里的压迫感:“方才陈秘书是这么说的,所以我就过来了,如果商先生没其他什么是的话,那我……”
“你是什么时候跟在王总身边的?”商应寒的声音传来,打断她想说下车的话。
闻轻一张一合的唇缓缓闭上。
开始盘问了?
又到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的时候,但闻轻现在编不出来,因为商应寒的目光太犀利,她稍微发挥不好就会被看穿。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他不提,她也不敢自露阵脚。
“我……”她说话迟钝,在努力的编:“我跟在王总身边有两年了,具体哪天,这个倒是没有特意去记下。”
表演到这份上,闻轻也是豁出去了,做出她这个身份极大可能会做的事,屁股往商应寒那边挪了挪,笑得一脸慧黠:“商先生问这些,难道是对我感兴趣吗?”
她知道这样会让他反感。
但是她没想到,商应寒现在不仅没有反感,还态度认可的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闻轻:“?”
他这若即若离的态度,居然是承认对她感兴趣吗?
呵,男人!
闻轻一气就来劲,然后越演越来劲,继续挪动屁股往他身边靠,商应寒不但没有露出丝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似乎还对她的这个行为默认了。
闻轻急了,干脆整个人贴到他身上去,双手主动挽住他胳膊,娇滴滴的喊:“商先生~”
商应寒拧眉。
闻轻内心狂喜:他皱眉头了!他肯定不耐烦了!他肯定要动怒了!
只要他动怒,她接下来一定会被赶下车!
而且自己刚才的行为明显太逾矩了,就算是送上门的这样热情也会被反感吧!商应寒怎么可能忍受得她扮演出来的这种妖艳货色。
但闻轻万万没想到,商应寒拧眉只是因为:“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
闻轻:“……”
??
怎么回事?
他不是应该嫌弃她恶心的矫揉造作吗?
居然一眼看穿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闻轻脸立马就拉了下来,正襟危坐,说道:“商先生想问什么便问罢,我能回答的会尽可能告诉你,但窃取商业机密这种事,我不是专业的,做不来这么危险的事。这年头靠脸吃饭就很不容易了,我就是个普通人。”
他只是怀疑她身份而已,应该不至于从她这身形象看出来她是真正的闻轻,要是这都能看出来,那认不出山寨版又怎么说?
还是说……三哥的话都是真的,是山寨版在撒谎?!
她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商应寒说话,当她侧目一看,居然发现商应寒在闭目养神。
她表情微讶,他这就没话问她了吗?
那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骗过来,她所准备好的应对都没派上用场,她所想的那些见招拆招他都没问。
闻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慢慢朝他移过去。
她尽量维持着小心翼翼的动作,生怕打扰到他闭目养神,随着她离他越来越近,她在他浓密的睫毛下看到了淡淡的乌青色,她忽然一愣。
他睁着眼睛时,眼下淡淡的乌青色不容易看出来。
但是闭着眼睛,眼下淡淡的乌青色都就能看到了,他最近都没休息好吗?因为什么呢?
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的状态每天都很好。她被替换走的这两天……也就仅两天的时间,他看起来状态差了很多……
当她试图再凑近一点,想再仔细看看他时,商应寒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在看到近在咫尺的她时,瞬间柔和了许多。
闻轻立马坐回去。
无处安放的两手,尴尬的寻找可以可以安放的地方。
商应寒跟她聊日常
商应寒语气很淡:“倾妩小姐若是有什么话想跟商某说,商某洗耳恭听,只是,靠这么近,会让我误以为……”
闻轻:“误以为什么?”
商应寒一声哂笑:“误以为,倾妩小姐见色起意,欲对商某行不轨。”
闻轻露出缄默的表情:“……”
这样的话放在除商应寒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口中说出来,闻轻都会觉得是在自恋,可是从商应寒口中说出来,她觉得他说得没问题!
要不是他一下子睁开眼,她还能多看一会儿。
看着看着就容易着迷,肖想他柔软的唇,怕自己会忍不住亲一口,还别说,这种事她能做得出来,但前提得是她顶着自己原本那张脸才行。
顶着这张脸做这种事的话,她怕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