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版没说话,只是转个身解开了身上的围裙,丢给她。
闻轻接住:“给我干嘛?”
山寨版挑了一下眉:“你说呢?”
把围裙丢给她,再把一句拽拽的‘你说呢’丢给她,然后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她的卧室,等山寨版出来的时候,闻轻手里还抱着围裙。
闻轻注意到山寨版换衣服了,这一看就是要外出,她明知故问:“你要去五叔那?”
山寨版耸耸肩:“不是很显然吗,你白天,我晚上,昼夜交替,搭配干活不累。”
潇洒的撂下这话,山寨版拎着她的包包,拿起她的手机,出门了。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闻轻心疼门:“诶,你轻点行吗,没花你钱就不知道顾惜,真是……”
她说得一脸无奈,转头在闻行止身边坐下,吐槽道:“她好拽哦。”
闻行止回神:“什么?”
“……”
闻轻一看闻行止那神飞天外刚飞回来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么费神,扯着嗓门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说她好拽!你的作品一点都不完美,她芯子跟我完全不一样。”
闻行止愣神了几秒,忽然一笑,这笑容有无奈也有宠溺:“她只是戴着你的面具学习你、模仿你,又不是克隆出来的,芯子怎么可能一样,要真连芯子都跟你一样,我怎么会让她存在,诞生之初就已经摧毁了!”
闻轻听这样的话从闻行止口中说出来,不禁毛骨悚然。
忍不住怀疑闻家背后的秘密是一条黑色的产业链……
她现在能理解到的概括起来大致就是:因为闻家涉足的生意太黑,又或许是带血的发家史,闻氏企业只不过是白道上的生意,突然某一天被揭发了,为了止损,闻氏夫妇才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直接摈弃闻氏企业。
这些都只是闻轻认为最严重的可能性猜测。
闻行止安抚她:“别胡思乱想,咱们家都是好人。”
这句话说出来,闻行止自己都不信,但是哄妹妹足够了。
闻轻没再想这件事,只是针对于山寨版答应了去参加舒薏生日宴这件事,与闻行止做出讨论:“‘她’替我接下了去舒薏生日宴的邀请,你也是默认的,难道舒薏生日宴这件事,也在你们安排替身的计划内吗?”
闻行止直接岔开话题,问她:
“轻轻今晚想吃什么?”
闻轻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这也不能说吗?”
闻行止问她:“香煎带鱼想吃吗?”
闻轻:“我想知道‘她’替我去舒薏的生日宴这件事!”
闻行止思索:“那行,就做香煎带鱼,你喜欢吃虾,就再做一道椒盐虾,汤的话……”
“闻行止,你这么回避我的话,该不是‘她’会有什么危险吧?”谁让她直觉反应快呢,闻行止一再岔开话题,闻轻越是疑心。
但凡敷衍的回答两句,她也不会多想。
闻行止静静地看着她,精致好看的眉眼间与闻轻的眉眼很神似,他心里很清楚有些话不能当着她的面说,计划一旦开始就不能随便打乱。
他说:“排骨炖玉米汤怎么样?”
闻轻没心情了:“随便。”
然后转个身,背对着闻行止,把生气表现得非常明显。
闻行止很无奈,但是有些话不能说,他始终不能心软说出来,抻手将她掰过来,对她说了那句话:“你是我们闻家唯一一个干干净净出生的小孩。”
闻轻:“我知道,大哥也跟我说过这一句话。”
闻行止笑了笑,再给她一颗定心丸:“这个替身只是暂时代替你,不会永远代替你,这段时间她的存在会膈应你,你忍忍。”
闻轻虽然觉得闻行止总是不靠谱,但是他向她承诺的话,她都会信。
她放心了一些,至少知道那个山寨版不会一直这样代替她。
她耷拉着脑袋:“你都说让我忍了,那就忍忍吧。”
闻行止抬手,掬着闻轻一边的脸,缓缓对她说:“轻轻,现在你经历的这些苦难,只是暂时的,哥最近回来得匆忙,很多事情都没法对你交代清楚,或许做的不好,也或许让你感到懊恼……但哥只想看到你平安喜乐,安然无恙不受到任何危害。”
闻轻沉默。
经历闻家发生的突如其来变故,她能理解闻行止这一番话的意思。
大哥也说过,不告诉她闻家背后的秘密,是为她好。
脆弱的靠在她怀里
她也很听话的没有对这个秘密刨根问底,摇摇头对闻行止说:“这不是苦难,虽然爸妈都不在身边,你们也间歇性的出现又消失,但只要我知道你们好,我也能过得安心,才不是苦难呢。”
闻行止掬着她脸的那只手,捏了捏脸颊:“乖得让人心疼。”
闻轻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开闻行止的手:“我是二十三岁,不是三岁,怎么还捏我脸。”
闻行止表情很好笑:“忘了我们家轻轻都成大人了,不过你就是三十三岁,五十三岁,七十三岁,一百零三岁,也是我搁心里疼的妹妹。”
闻轻傲娇的哼了声,表情生动得有些收不住:“等我一百零三岁的时候你还在世吗?坟头草都有我这么高了吧!”
闻行止:“……”
闻轻仔细想了想刚才那话,又觉得不太对,纠正回来:“应该说,等我一百零三岁的时候,我们的坟头草都一样高了吧。”
闻行止表情板着语气却宠溺:“真煞风景。”
说完便起身。
闻轻看到闻行止起身,急忙问:“你不会也要走了吧?”
闻行止伸出手指点点她的眉心:“不走,哥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一说做好吃的,闻轻精神回来了,又报了好几道菜名。闻行止将头发扎起,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来,那张脸好看得几乎雌雄莫辨。
只见他撸起袖子,接过闻轻手里的围裙:“那你可得多吃点。”
闻轻嘴上答应了,至于能吃多少,全看胃口怎么样,主要还是保持身材最重要。
接下来这段时间,闻轻和替身渐渐默契,交替存在任何一个场合。
她没有再见过商应寒,虽然偶尔会想见他,但是她会努力压制住这份思念,告诉自己得习惯这样的分开,太依赖了不是好事。
许晋易那边一直都是她亲自去。
不过再也没有碰到过商恪,听说他录综艺去了,档期冲突的原因还跟《明月故里》剧组告了假。
上完今天的表演课她准备回家。
现在时间还早。
刚收拾好东西,许晋易也准备离开公司,正好可以开车送她。
闻轻最近和许晋易相处得很愉快,渐渐地越来越熟,除了在工作上他是经纪人,私底下许晋易几乎把她当闺女一样照顾。
车上,闻轻坐在副驾驶,许晋易接了个电话后跟她提起助理的事:“那个叫林小知的,我已经跟她谈好了待遇,明天她过来你们见一面,接下来几天她都跟在商恪的助理身后打杂,先适应一下做艺人助理的大致工作环境。”
闻轻先点点头,随后问:“那她知道是做我的助理吗?”
“知道,这当然要说清楚的。”
许晋易刚说完,电话又来了,他调了一下蓝牙耳机说话。
闻轻一边听着许晋易接电话,一边划拉着她的手机屏幕,通话记录上每天都有好几条是山寨版和商应寒的通话记录。
她也接到过商应寒电话,每次接他电话的时候都有些不知所措,但闻轻发现,每次她接到商应寒打给她的电话都好像例行公事,简单说了几句就因他有事要做而终止。
也不知道他跟山寨版平时都聊些什么……
好奇啊……
翻看一下微信里,几乎也没什么聊天记录。
她不确定山寨版和商应寒是真的没怎么聊,还是山寨版悄悄把聊天记录删除了,可按照山寨版总爱挑衅她的德行,应该留着聊天记录膈应她才对。
那就很可能是没怎么聊天。
她息屏,翻过手机看了眼手机壳上的‘忍’字,告诉自己,再忍忍吧,只要配合哥哥他们做完这件事,一切就雨过天晴了。
“闻轻。”许晋易喊他,说:“商恪今天在综艺里落水,没及时换衣服现在发烧了,我过去一趟,车给你开回去,我打个车去。”
说着,许晋易减缓车速,但这里是大道上,没有停车的位置。
闻轻只犹豫了那么两秒,说:“一起过去吧,你打车更麻烦,会耽误时间,而且我在这个位置也不好打车。”
她跟商恪那是私人恩怨,现在许晋易作为经纪人应该去商恪那边,她自然要识大体。
许晋易转头看她:“那我先把车开过去,你到时候再开走?”
闻轻先应下来:“好。”
许晋易迅速调整路线,到了目的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立在那跟人说话的商恪,许晋易嘶了声,解开安全带下车,走时不忘对闻轻说:“我过去了,你回去开慢点。”
闻轻点了下头,也从车上下来。
她绕过车头,到驾驶室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听到那边传来许晋易以及其他人惊呼一团的嘲哳声——
几分钟后。
许晋易开着车。
闻轻坐在后面,身边是商恪。
助理阿满坐在副驾驶,一边不放心的回头看,一边叽叽喳喳说:“哥今天状态一直都不好,昨天吃了女嘉宾没炸熟的鸡柳,导致肠胃炎,晚上吃了些药后失眠,今天又是水里泡,这破节目真是把哥折腾得不轻。”
阿满嘴里一番话里全是抱怨。
闻轻注意到许晋易看起来心情也不好受,最近许晋易把重心都放在她身上,自然就忽略了商恪很多。
果不其然,正想着,就听到许晋易自责的声音传来:“也怪我,要是商恪在进节目组之前我先去打点好,也不会有今天这些事。”
阿满说:“许老师,也不能怪你,是我没有照顾哥。”
许晋易沉沉的叹了声气。
之前商恪不管是进剧组还是录节目,许晋易都会在商恪身边给他打点好一切。
这次不仅是闻轻的工作量分了他的心,还有就是考虑到商恪已经录了那么多次节目,许晋易觉得没什么问题。
闻轻此时不知道说什么,便缄默不言。
肩上忽然一沉,她转头,便看到商恪的脑袋垂下来枕在了她肩上,阿满忽然喊了声:“闻轻姐——”
闻轻摆手,轻声说:“没事,让他靠一会儿吧。”
阿满看到商恪把头靠在闻轻肩上的时候,那叫一个心惊胆战,生怕闻轻不耐烦一个大比兜(大耳瓜子)把商恪扇醒。
裤子掉了
去医院的路程有十多分钟。
这期间从商恪上车到现在,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他把头靠在闻轻肩上的时候意识是迷迷糊糊地,有时候靠着觉得太舒服了,会往闻轻身上继续靠。
闻轻一开始还能接受靠肩的程度,越到后面,商恪似乎在往她身上拱过来,闻轻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商恪没靠稳,脑袋往下砸下去,枕在闻轻的大腿上。
阿满看着是惊心动魄,问道:“闻轻姐,你没事吧?”
闻轻摇头说:“没事。”
她双手箍着他脑袋,试图将他的头抬起来,然后发现,这人头还挺沉的。
她往上抬他的脑袋,但又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合适,两人接触太亲密,也考虑到即使把他的头抬起来也不一定能把他人扶起来。
而且,他额头挺烫的。
又是肠胃炎,又是失眠没休息好,又是落水感染风寒……
该不该说他真是倒霉到家了!
不过看在他病了没有攻击能力的情况下,就大发慈悲一回,不计前嫌,让他这么枕着就枕着,到医院再说。
别把感冒传给她就好。
她最近抵抗力明显有点差。
说服自己,她就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怕自己等会被他这沉甸甸的脑袋枕久了腿麻,刚动了一下,枕在她腿上的商恪缓缓睁开眼。
看到正在拨弄头发的闻轻,离自己这么近,商恪一下子坐起身:“你干什么!”
一脸懵逼的闻轻:“??”
给她问懵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商恪头还昏昏沉沉的,嗓子也有点哑,他喊了几声阿满,阿满应道:“哥,我坐前边呢。”
商恪往后靠着,说话时气息很重,问:“到医院里了吗?”
阿满说:“还没到呢,不过很快了。”
商恪抬手挡住脸,听到阿满说快到了,就没有吭声。
许晋易从内后视镜里注意到商恪一醒来,气氛就有些僵,说了几句缓解缓解气氛。
结果气氛更僵凝了!
许晋易干脆闭了嘴。
……
商恪现在没脸见人。
他想,这次发烧真是把他烧糊涂了,睁眼闭眼都能嗅到闻轻身上的淡淡幽香,还睡到了她腿上。他在内心狂鄙视自己,商恪你这辈子是没见过女人吗!
她是闻轻,你最讨厌的那个女人!
商恪还在懊恼着,车已经抵达医院外,刚停稳,商恪就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下车。
阿满追在后面递口罩和帽子,许晋易拿了件披风迅速跟上去,闻轻考虑到等会他们回去不方便,就没有把车开走。
但车钥匙还在这,闻轻只得把车钥匙送进去。
阿满去挂了号,今天医院人少,很快排上队。商恪着急要回家,输液挂水和打一针选一个,商恪选了打一针。
商恪怕针,反应多少有些过大,直抓着许晋易的手腕问:“这针头是不是有点粗了?”
许晋易说:“那我建议你挂水,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不行,挂水太耽误时间了。”商恪很坚定:“就打针吧。”
许晋易实在是好奇:“到底什么事情你非得回去这一趟?”
商恪说:“一个老朋友。”
当年给他做心理疏导的那个心理医生回来了,那个心理医生今天去老宅见了商老爷子,他也是下午很晚才知道心理医生回来,还去了老宅。
他当时正在录制节目实在没办法抽身,只能咬牙坚持。
后果就是状态一塌糊涂,还在水里泡了很久,之后就是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滚烫。
医生准备好注射器走过来:“可以了。”
商恪愣了一下:“这就打完了?”
医生口罩下的表情显得相当无语:“我还没扎呢。”
商恪垮下脸:“那你干嘛说可以了。”
医生手里举着注射器:“我说可以了,是药可以了,你也可以扒拉裤子了。”
商恪咬牙配合的时候实在是不敢去看那针头,怵得厉害。他怕针,从小就怕,不管是输液抽血打针,他都怕,这是他的秘密,不过许晋易和阿满知道。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在场,心情还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