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传给她的?这怎么可能!
商恪明显是不信的,觉得闻轻在糊弄他:“我们就只是坐在一起,怎么可能就把感冒传给你。”
闻轻:“你可躺我腿上了,正对着我呼吸,你就说,是不是你传染给我的?”
商恪:“……”
虽然当时他脑子迷迷糊糊的,但他躺闻轻腿上这事,他记得,当时一下子就躺下去了……
“那怎么办,你去……”
‘嘟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挂断电话的忙音,是闻轻那边把电话挂了断了。
商恪黑着脸重新拨过去,闻轻给他挂断了。
商恪再打,闻轻再挂。
商恪脸色都快黑成煤球了,最后再打一次,很好,闻轻接起来,只是那语气听起来很不耐烦:“放心,我不会把你怕打针这件事说出去的!我会烂在肚子里。”
商恪:“……”
她以为他锲而不舍的给她打电话,是因为怕她乱说话。
实际上他锲而不舍的打电话只是该死的同情心泛滥,于是好声好气问道她:“你去医院了吗?”
闻轻对商恪的态度感到诧异,但还是回答:“没有啊。”
商恪:“那你怎么不去医院。”
闻轻没当回事的语气:“就只是点小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还要跑去医院,明天就没事了。”
商恪冷笑一声:“什么感冒睡一觉就好了,你以为你的身体是十八铜罗汉吗!”
闻轻不理解商恪的语气:“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商恪:“……”嘴皮子扯半天他确实也没说重点。
他告诉自己不跟女人一般见识,听筒里传来闻轻的声音:“挂了!”
“等一下——!”商恪生着急忙慌喊道。
闻轻问:“还有什么事,你一次说清楚,如果是担心我今天看到你什么隐私,我保证,除了一条蓝色裤衩我什么隐私都没看到。”
商恪:“……”
!!
句句没当回事,句句都要他命。
不过他没有暴躁的发火,冷静下来问了句:“家里有感冒药吗?”
闻轻:“有。”
“有退烧药吗?”
“有。”
“那没事了,挂了。”
这回商恪抢在闻轻前面先把电话挂断,然后笑得一脸得意,敢挂他电话?看他给她挂回去!
他哼了声,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过来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那的商应寒,商恪吓一跳:
“五叔!”
商应寒目光冷若幽霜:“跟谁打电话?”
商恪迎上商应寒冷若幽霜的目光,内心斟酌两秒,回答道:“我一个朋友。”
既然五叔这么问,那肯定是没听到他在跟谁打电话。
商应寒说是我的闻轻
商应寒语气不悦,也有些沉,带着不轻不重的压迫感:“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商恪:“……”
这样极具压迫感的磁场让商恪无所适从,就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心惊胆战等着被人大人批评。
商家的后辈大部分都是从小就怕商应寒这个叔叔,因为他一贯严肃,刻薄,不近人情,作为后辈的商恪也是从未在这个叔叔脸上看到过对平易近人的一面。
那时候被爷爷接回来大院,明明这个五叔还只是少年模样,却在那时候就已经有了一家之主的气势。
商恪想到电话里闻轻有气无力的说话声……五叔应该不知道闻轻感冒了,五叔要是知道的话现在应该不会在老宅,亦或者,感冒这种小事不至于五叔亲自去陪着她。
他还是没说实话:“就一个朋友的电话,五叔又不是不知道,我身边朋友那么多,难道五叔要一一过问么?”
商应寒睨着商恪:“该过问的,我自然要过问。”
商恪咽了口唾沫,这种压迫感他真让人喘不过气。
商应寒神情略显不耐的抬了下手。
商恪闭上嘴,不敢再吭声。
陈见上前撑伞。
商恪一看这就是要走,上前半步问道:“这么晚了,五叔要走吗?”
商应寒并未理会商恪,缓步下台阶,陈见随行旁边撑着伞,一前一后离开了后院。
此时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不知道会下到深夜几时才能停歇,棕榈叶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鹅卵石上,在光的折射下看起来十分清亮。
商恪看着远处雨雾里颀长的身影,脸色渐渐沉下来。
“商恪。”
屋内传来商老爷子浑厚的嗓音,商恪转身进去,看到杵着拐杖站和威廉医生站在一的老者,喊道:“爷爷。”
转头又喊道:“威廉医生。”
威廉医生朝他颔了颔首。
商老爷子对商恪说道:“威廉医生要回酒店,你送一下。”
商恪看向威廉医生,带着满心诚意说:“威廉医生,你难得来一次老宅,不然今晚就在老宅歇下。”
威廉医生正要说明缘由,商老爷子替他解释了:“威廉医生还有朋友在酒店等他,不然的话今晚也是住下了。”
至于威廉医生的朋友是谁,商老爷子自然也不会过问太多。
而商恪对威廉老师的敬重,即使商老爷子不差遣他,他也会主动请缨送威廉医生回酒店。
上车之后,商恪就按照威廉医生给的酒店地址调整了导航。
中途威廉医生接了一个电话,转头对商恪说:“不回酒店了,去这家医院。”
商恪问:“出什么事了吗?”
威廉医生说:“我朋友去医院了,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商恪没有过多询问威廉先生的私人事情,直接照做,重新规划路线去医院。
……
闻轻在和商恪通过电话后,觉得头重脚轻的感觉更明显了。
也越来越难受。
她测了一下体温,又上升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去医院的程度,再加上外面下着雨,空气潮湿得她心里也跟着烦躁。
她想给哥哥打电话,又觉得自己娇气,一点小感冒而已。
想给商璃打电话,都划到她电话号码了,又忽然想起今晚商璃有一个投标应酬宴,这个时间即使应酬宴结束了,商璃也估计喝高了。
划着划着,划到了商应寒电话号码。
闻轻怔了怔。
她好像又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闻轻委屈的撅起嘴,好想给他打电话,好想听到他的声音,好想见他……
思念犹如泉涌,铺天盖地而来,闻轻难过窝在沙发上,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脑袋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次也依旧是浅眠,被惊醒的时候她听到了门外输入密码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在黑暗中被扩大数倍,闻轻浑身紧绷起来,谁来了?
门锁密码的声音,平时听着不觉异样,到了晚上特别是这么安静的时候,滴滴声突兀的响起时,清晰得让她毛骨悚然。
她一骨碌的从沙发滑下来,怂怕怂怕的趴在地毯上,这样的天气环境下,再加上她现在感冒头昏昏沉沉,很容易胡思乱想,她担心会是盗窃入室……
玄关的门打开了。
闻轻从茶几下面的缝隙往玄关方向看,由于视线太暗,她看不清楚,等她想再往下贴贴看清楚点的时候,灯亮了。
闻轻刷的坐起身。
伴随着这猛烈的一下,头毫不意外的撞在茶几边沿上,她吃痛的捂住头,却在看清楚站在不远处的人是谁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脑袋太昏沉,所以出现幻觉了。
男人身披着深褐色风衣,两肩沾了雨雾凝成的水露,裹挟着雨夜的清冷而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得匆忙,头发也有少许凌乱……
闻轻连被撞疼的头都忽略了,下意识揉了下眼睛。
怎么可能看到五叔呢!
对啊,怎么可能看到五叔呢!
所以肯定是自己视线出现幻觉了。
可是,当她觉得最不可能出现的人,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闻轻一直压抑着的情绪随着他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终究是压抑不住了。
“是五叔吗?”她瓮声瓮气。
“是我。”
低沉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眼前压下来一片阴影,是商应寒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时挡住了光亮,紧接着,她的小身板将他抱起来,放坐在沙发上。
闻轻什么也没管,直往他怀里扑。
蓄在眼眶里的泪一颗一颗往下落。
她在肚子里揣了好多苦楚要跟他诉,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她面前了,她却又一个字都诉不出,只能紧巴巴吧的抱着他。
商应寒将她从怀里拉出,掌心试探着一点点摩挲在她的下颌,再慢慢往耳后,脖颈,仔仔细细的,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最后他低声喊她名字:“闻轻。”
闻轻乖乖的应了声:“嗯。”
他好像是确定了,低低的声线里带着一声轻叹:“是了。”
闻轻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软软绵绵的声音问:“是什么呀?”
他说:“是我的闻轻。”
我何尝又不想你呢
“当然是你的闻轻啊。”
闻轻语气里充斥着委屈。
商应寒看她小嘴通红,摸到她浑身滚烫,便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亲密接触在一起。
滚烫的温度传来,商应寒蹙眉。
他问:“知道自己发烧了吗?”
闻轻点了点头:“一点点发烧,还好啦,不是很严重。”
“浑身滚烫成这样,就是你所谓的不是很严重?!”他抱着她就好像抱着一个小暖炉。
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随后叹了声气说:“现在是又烫了一点点,不过我感觉也还好。”
他用指腹擦了擦她脸颊,随即打横抱将她抱起。
突然而来的失重感让闻轻心慌,双手环住他脖颈:“五叔,要去哪?”
他说:“去医院。”
闻轻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可是现在这么晚了。”
她还补充了一句:“我身体一向都很好,睡一觉起来兴许就好了。”
然而商应寒并没有理会她这句话,抱着她下了楼。
陈见还在车里等待。
今晚商先生突然来天樾公寓这边,陈见以为是要留宿,毕竟商先生已经有段时间没来这边了,哪知道商先生让他在下面等着,显然是没有留宿的打算。
最近商先生连蒂景庄园也回得少,陈见很难不怀疑商先生和闻轻小姐是不是闹别扭了。
但他的手伸不到商先生的私人感情上去,只能眼看着干着急。
等了一会儿,他想着,要是商先生折返回来,他要不要劝劝商先生留宿?
正焦愁的想着这些不该自己操心的事,就见商先生下来了,怀里还抱着闻轻小姐。
陈见反应迅速,立即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商先生!”
商应寒将闻轻放后座,利落脱下身上的风衣外套盖在闻轻身上,关上车门对陈见说:“开车,去就近的医院。”
陈见顿时明白了什么情况。
原来是闻轻小姐生病了!
……
行车途中,闻轻一直很乖。
虽然不闹也不乱动,但并不算安静,抱着商应寒胳膊念念有词。
商应寒亦是对她句句有回应。
闻轻说得多了难免有些口干舌燥,小声说:“五叔,我渴了。”
商应寒给她拿了水,一看是冷水,现在车上也没有热的,只好放回去:“没有温水,等到医院了再喝。”
她乖乖的应了声好。
商应寒轻声失笑,将她脑袋往面前挪了挪,靠在他怀里:“这样好点吗?”
闻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乖乖靠着不动弹了,过了好半晌才吭声,只是那声音听起来仍旧是瓮瓮的:“五叔,我觉得,我应该是病入膏肓了。”
商应寒握紧了她的手,哄着她:“只是一点发烧,到医院就好了。”
闻轻眼皮儿无力的上下翕合着:“病入膏肓说明很严重,要五叔一直在身边这病才能好。”
商应寒神情温柔,缓缓抬手,拨开她额前的刘海:“闻轻。”
“嗯呐。”
“想我吗?”
“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她说了很多遍很想很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声,但商应寒还是听清楚了她最后说的那句:“想得快要傻掉了呢。”
他的手怔住。
片刻,落下一吻在她额头,带着分外的珍惜。
轻声说:“我何尝又不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