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这一刻,商恪忽然开始害怕,他怕如果那个女孩子真的是闻轻,那这些年来自己做错的、以及错过的,又该怎么去弥补……
  ……
  闻轻跟商应寒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还在下雨。
  这个时间公寓门口进出的人多,撑着伞,都是成双成对。
  闻轻身上裹着商应寒的风衣外套,很大一件也有些沉,她披着总觉得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显得有些笨拙和滑稽。
  为了形象不能倒塌,她好几次试图把外套脱了,但下一秒,外套又重新回到她身上,耳边是商应寒低沉的警告声:“要脱也等回家再脱。”
  那好吧!
  闻轻努了努鼻尖:“五叔,其实我不冷的。”
  商应寒将她面前的领子拢了拢:“那你就当做,有一种冷是你老公觉得你很冷。”
  闻轻:“……”
  竟然无法反驳。
  回到家的时候,闻轻已经没什么困意了,退烧之后她整个人就特别精神,这精神就是打牌一通宵她都能熬住。
  啊呸!
  她脑子烧糊涂了吧!
  跟五叔待在一起的大好时光,想什么打牌啊!
  应该想想五叔美好馋人的身体!
  她在想象中忘乎所以,身后传来商应寒的声音:“在想什么?”
  闻轻:“在想……”
粘人的闻轻
  “我在想,五叔白天这么忙,晚上还来照顾我,身体吃得消吗?”
  商应寒挑眉,似有认同的意思:“确实吃不消。”
  闻轻啊了声,就听到商应寒似笑非笑的反问:“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补偿……
  闻轻咬住唇瓣,片刻松开时,唇瓣娇艳欲滴,商应寒视线落在她唇瓣上一微暗,喉结微咽。
  此时闻轻脑子里想着,难道夫妻之间补偿的这种事情还要她说出来吗……
  她捂着脸颊,支支吾吾半天没吭出一句话来,直到面前递过来一杯水,闻轻愣了一下,抬头:“啊?”
  “把药吃了。”
  商应寒把分好的药拿给她。
  闻轻视线落在他手里的那几颗深绿色药丸上,脸色一下子变得比药丸还苦:“怎么还吃药啊,我不是挂水了嘛。”
  “医生开的药,得吃。”他说。
  闻轻还是很听话的,接过来药,混水吞了,没有矫情。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杯,抬拍了拍她的后肩胛:“早点睡觉,等明天醒来,就能全好了。”
  闻轻哦了声。
  心里想着,五叔句句不提留下来的事,那他今晚会走吗?
  她一把攥住商应寒的手,他回头看她:“怎么了?”
  闻轻问道:“五叔,你觉得我最近主动吗?”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他反问。
  哪一方面……
  闻轻又咬唇,凝神思考,她该怎么说哪一方面?是粘人这方面还是那方面?她平时不会提这种话题,现在提这种话题,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思考着思考着,一下子又纠结起来。
  忽然,下巴被抬起,她被迫突然抬起头,杏眸直直的望进他深邃的眼里。
  他说:“怎么不说了?”
  闻轻目光闪躲开,不敢和他对视太久,支支吾吾的问他:“五叔觉得,我最近……粘人吗?”
  问完,就听到他低低的一声轻笑。
  他问她:“你什么时候粘过我?”
  闻轻一直闪躲的视线忽然一滞,随即又看向他,磕磕巴巴解释说:“我们,我们才新婚……”
  “是啊,才新婚,作为新婚夫妇,我们是不是太相敬如宾了?”他脚下慢慢逼近她,她后退,后腰贴近了桌沿,没法退了……
  闻轻点头说是,很快又摇头说不是。
  商应寒问她:“到底是还是不是呢?”
  气氛一点点升温,一些说不清明的因子在氛围里慢慢发酵,闻轻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被他扼住腰肢往上一提,坐在了身后的桌上。
  又是桌上……
  那次没成,五叔对桌子好像格外执着。
  闻轻还是有些怕,有一段时间没这样和他亲密,一时间心跳很快,本能反应的想要闭拢腿,但晚了一步,他倾身压下来。
  吻要落在她唇上的那一刻,闻轻都闭上眼睛了,那吻却没落下来。
  ?
  她微微睁开眼,眼角饧涩,一双杏眸也变得湿漉漉的,鸦黑的睫羽伴随着眨时轻轻颤动了好几下。鼻尖闻道的不止有雪松香,还有他身体的气息,由淡到浓郁,她感觉自己头都要昏了。
  “五叔。”
  她小声的喊他。这氛围有些事情可以水到渠成,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亲了,声音听着竟也有些委委屈屈,直挠人心尖。
  他上半身只是虚虚的压着她,另一只手揽在她身后,防止她倒下去,她身体的重量除了在桌上还有一半都在他臂弯上。
  商应寒抬手另一只手,指腹刮擦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漆黑深邃的双眸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这样极具侵略的目光已经让闻轻慢慢适应,她见他始终未有下一步动作,软软绵绵的声音问:“五叔是不是怕我的感冒传给你?”
  他唇角勾了勾,眼底的笑意漾开一层又一层。
  闻轻听到他略微沙哑的嗓音说:“积攒了这么久的思念,怕你吃不消。”
  闻轻顿时就清明了,忽然抓住了什么重点:“积攒,积攒……”
  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
  不过几分钟。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动静。
  闻轻吓得一激灵,什么迷乱全都在一瞬间清醒,她吓得攥紧了商应寒胳膊,细声却急切的喊着:“五叔!五叔!”
  “我在,别怕。”
  他低声回应,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抱她回了卧室,再把门甩上,上锁。
  几乎是一气呵成。
  客厅里。
  闻行止回来了,客厅里的灯开着,却没有看到妹妹的身影,闻行止黑着脸喊人——
  “闻轻!”
  “你给我出来!”
  “立刻马上给我出来!”
  “闻轻!出来!”
  喊着喊着喊到卧室门口,闻行止知道人在里面,因为是妹妹的闺房,所以他不能闯进去,要这是一个弟弟,他现在已经冲进去揍人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好几遍,闻行止站在门口大喊:“闻轻,你给我出来!”
  “闻轻,你——”
  下一秒,门开了。
  闻轻身上裹着一件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闻行止大喊的声音戛然而止,本来怒火冲冲,一看到她嘴巴就卡壳了。
  闻轻脸上堆砌着讨好的笑:“哥,你回来了呀?”
  闻行止本来挺暴躁的,一看到她脸上甜甜的笑容,心也跟着软了不少,收了嗓门:“嗯,回来了。”
  他看了看她身上,是平常穿的睡衣,没什么不妥。
  确定没什么不妥之后,闻行止才勉强放了心。
  闻轻问他:“哥,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这么晚了,你困不困?困的话,早点去休息哦。”
  妹妹贴心得不得了,做哥哥的心坎柔软得一塌糊涂,正要点头说好,随即忽的一愣,板着脸:“你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闻轻表情有些狐疑:“出什么事了吗?”
  闻行止指了指她身后的门:“里面还有谁?”
  闻轻一脸无辜的摇头:“没有谁啊,就我一个人在家。”
  闻行止哼了声:“坦白从宽。”
  闻轻演不下去了:“你这么晚回来就算了,一回来就吵我休息,你就是这么当哥哥的吗?”
  闻行止:“……”
  !!
商应寒是我的合法丈夫
  闻行止板着脸拿出作为哥哥的威严:“让开。”
  闻轻眉心一跳,惊讶的语气:“哥,你要进我房间吗?”
  “让开。”
  “这不好吧,”闻轻眼皮儿垂着,看着地面被自己穿反的鞋子,“哥,我们都长大了,也都是成年人了,你这深夜闯进妹妹的闺房,这样不太好哦。”
  这话说得!
  闻行止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索性后退了半步看着她,直接说:“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商应寒的车,你来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闻轻表情一滞,倒是忽略了这点,五叔的车还停在楼下呢。
  而且也被三哥看到了!
  本来因为好事被打断,闻轻现在心情极其郁闷。
  现在还被闻行止问话,心情更是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她出来两步,把身后的门关上,大着胆子满口胡话:“我的车送去保养了,所以我跟五叔借了车。”
  闻行止:“跟他接车?你能再扯一点吗?”
  闻轻瞅了他一眼:“他是我合法丈夫,这都不能算是借好吗,他的人是我的,他的钱也是我,他的车我自然是随便开,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闻行止几乎是咬牙切齿。
  闻轻摊手耸肩:“那不就对了吗,你都明白还要我说一遍,真不懂你。”
  闻行止:“……”
  卧室里面还有谁,闻行止不用问也知道。
  想想他不过是离开了一下午,妹妹就把野男人带回家,真是要把他气死了。
  他转身要走。
  走了几步,越想越生气,又倒回来,把正准备回房的闻轻吓一跳,她一惊一乍的问:“哥,你还有什么事?”
  闻行止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都憋了回去:“算了!”
  他刚要转身——
  闻轻忽然喊住他:“哥!”
  闻行止黑着脸应了声嗯。
  闻轻问:“你今晚要在我公寓住吗?”
  闻行止脸黑成了碳:“你刚才还让我早点休息。”
  “那个……”闻轻抬手挠着耳后,“我是考虑到我这公寓挺小的,哥住着会不会不习惯啊?”
  闻行止:“……”为了维护野男人,居然想把亲哥哥赶出家门!
  这个妹妹,这些年白疼了!
  “合着,你是让我给你们腾地方吗?”
  闻轻靠在门框上,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回答,又好像什么都没回答。
  闻行止那叫一个气,但他不会走,他指着客厅里的沙发:“我今晚就在沙发上坐一晚上,我就不走。”
  闻轻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杏眸瞪着闻行止。
  闻行止:“你瞪我也没用。”说完他走向了沙发,大有说到做到的架势。
  走到沙发旁边,他刚坐下,看到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的体温计,以及那些感冒药之后,闻行止又起身,一脸担忧:“你感冒了?”
  闻轻委屈的撇头:“不止感冒,还发烧了。”
  闻行止疾步走过来:“走,去医院。”
  “我都从医院回来了。”她说。
  语气听起来还是委委屈屈的,闻行止心疼又内疚,不知所措道:“哥不知道,要是早知道哥今晚也不出门了。”
  闻轻努着嘴看着他。
  闻行止伸手探了探她额头:“体温正常。”
  闻轻说:“当然正常了,我现在活蹦乱跳站在你面前,是有人亲力亲为忙前忙后送我去医院,在医院寸步不离守着我挂完水再把我送回来,有的人掏心掏肺,有的人一张嘴就没心没肺。”
  闻行止一下子语噎:“……”
  闻轻不说这些的话,闻行止确实不会想到商应寒会亲力亲为做这些事。
  在他看来,商应寒不是配不上她妹妹,而是不合适。
  像商应寒这样的男人,注定一辈子高高在上,他的眼界里可以有闻轻,但也会有更多的女人,闻轻不会成为他的唯一,现在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再加上,妹妹从小就被他们全家宠着长大,将来的另一半自然要很会照顾她的那种,商应寒从头到脚都不符合,他手里掌管着那么多事,不久还要接管商家,他忙到根本没有时间去陪伴闻轻。
  只要一想着这些,闻行止就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