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应寒拿起手机,凝视着手机屏幕,随后放下手机:“她如果再打来电话,你照着今天说的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回她。”
陈见虽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商先生,您为什么不接夫人的电话,还让我把……把称呼改回去?”
陈见现在对闻轻的称呼,已经从闻轻小姐改为夫人。
但是刚才被商先生吩咐接这通电话时,让他改回了称呼,称她闻轻小姐。
商应寒视线看着桌上的那杯咖啡,面色有些沉郁,低缓的声音道:“她现在不喜欢。”
她连商太太都不想做了,自然不喜欢一切跟他有关的称呼。
陈见回想着,之前他改了称呼,把闻轻小姐改为夫人的时候,夫人只有一点不习惯,并没有抗拒或不喜欢这个称呼。
但陈见知道适可而止,便没有再问。
一旦闻轻出了事
这毕竟是商先生的私事。
而且,本该是明天去港城的行程,而商先生今天下午突然决定出发,想来应该也和闻轻小姐有关。
“商先生您先好好休息。”陈见说完退到一边站着。
商应寒闭了闭眼,但一闭上眼太阳穴就突突的跳不停,他抬手撑着眉心,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法休息,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都是闻轻那张绝情的脸,以及那些绝情的话。
分开。
离婚。
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接她的电话,是不想再听到她急着摆脱他的那些话,提前一天出差,也是为了避开她亲自来催着他处理离婚的事。
就算不能拖着,也要跟她耗着。
总之……他死也不会离婚。
……
闻轻在结束这通电话后,并没有就这么放弃。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舒薏。
至于为什么是打给舒薏的,闻轻在打这通电话之前,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还会主动给舒薏打电话,而且还是求她帮个忙。
舒薏接到闻轻的电话时很意外:“闻轻,你太让我意外了,居然会主动打电话给我,真是没想到啊,让我猜猜,你现在……是落魄得已经活不下去了吗?”
“对,快活不下去了。”闻轻开门见山直接提正事:“所以帮个忙行吗?”
“帮忙?哈哈……”
舒薏笑出了声:“你活不下去了关我什么事,脑子灌水了?居然打电话给我求帮忙?”
舒薏不仅没想到闻轻会主动给她打电话,这通电话还是求帮忙。
岂止是稀奇,万万没想到啊。
闻轻说:“我脑子没灌水,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想找你帮个忙,看在表亲的关系上,这个忙你帮吗?”
舒薏:“借钱?”
在闻轻回答之前,舒薏先道:“要是借钱的话,这个忙当然可以帮,不过我的利息可是相当高的,你借得起,也要还得起才行。”
闻轻想翻一个白眼,但是隔着电话舒薏看不到,算了忍着,下次当着她的面翻给她看。
“不是借钱,”她继续说道:“你和程菱很熟,应该有程菱的电话号码吧?可以把程菱的电话号码发给我吗?”
舒薏一听闻轻不是借钱,而是找她要程菱的电话号码,问道:“你找程菱先找我?你活不下去脑子都糊涂了是吧。”
闻轻:“你们不是朋友吗?”
舒薏冷冷的道:“那天在繁懋就把她删了,做我的朋友,也不照照镜子,她也配吗?!”
闻轻:“……”
这个电话白打了。
“那没事了。”她就要挂电话时,舒薏忽然说:“我虽然已经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但我只要在群里发句话,程菱的电话号码就有了。”
闻轻迟疑了几秒问:“什么要求?”
舒薏:“要求嘛,简单呐,你说一句你是贱人,我就把程菱的电话号码发给你。”
闻轻一听这要求,并不意外,对方可是舒薏,光天化日绑架这种事她都做得出来,这种要求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低级玩味的乐趣。
于是闻轻很爽快的说:“可以,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很可能说了这句话,也不见得你把程菱的电话号码给我。”
舒薏轻哼哼的声音:“那你想怎么样?”
闻轻:“你先给我,我再说这句话,说到你满意为止,怎么样?”
舒薏大笑:“闻轻,你当我是傻子吗?”
“那就算了。”闻轻一改态度:“其实我也不是那么需要程菱电话,你给不给都无所谓,反正在你眼里我这个表妹也是死的。”
舒薏凝眉,不知道闻轻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只听闻轻似叹非叹的语气说道:“你这么不待见我,还请我来参加你的生日宴,我仔细且认真的想了想,还是觉得没有去你生日宴的必要,免得你看见我就糟心,我也是为你着想,好歹亲戚关系上我还要喊你一声表姐呢。”
舒薏紧咬着的后槽牙磨了磨:“既然都答应了来,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闻轻给出的解释跟刚才一样:“免得你看到我糟心,你难道不觉得我善解人意吗?”
“善解人意?”舒薏愣是没听出哪里善解人意了!!
闻轻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你们远洋现在可风光着呢,商界新贵,谁见了不得阿谀奉承的捧着,如今远洋千金的生日宴一定是大操大办,那一天也是你最风光的时候。你想想,这么风光的一天,看到我是不是就会影响到你的好心情?这样一来岂不是我的罪过,你觉得这还不叫善解人意吗?”
其实闻轻才不想去呢,她巴不得从此以后和舒薏都不要有交集才好,哪知道苏慈宴替她应下来的舒薏的邀请。
这场生日宴对舒薏来说风光极了,但对闻轻来说必定是鸿门宴,有去无回的那种鸿门宴。所以苏慈宴去的话,肯定会很危险,她不知道哥哥们的计划是不是跟这场生日宴有关。
舒薏:“……”
善解人意个屁!
她咬牙切齿的嘲讽:“你还真会替我着想。”
闻轻含蓄道:“那是当然了。”
舒薏却是沉默了。
她的这场生日宴,说得好听是她的生日宴,实际上这场生日宴会发生什么血腥的事情,舒薏心里很清楚。
关渡先生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就等着她生日宴那天到来。
闻轻是闻家保护得最好的那个,一旦闻轻出了事,闻家也就等同于一盘散沙将乱,到时候关渡先生的大计划可就完成了!!
绝对不能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而乱了关渡先生的计划。
再开口时,舒薏一改港城跋扈嚣张的语气,对电话那边的闻轻好声好气道:“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糟心呢,该来还是得来,程菱的电话你想要,我给你就是,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闻轻心想舒薏怎么妥协这么快,但既然能拿到程菱的电话,闻轻也就不着急了。
“那发过来吧。”
舒薏:“等着,马上就发给你。”
这次舒薏是说到做到。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真把程菱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至于闻轻现在为什么会要程菱的电话,当然是因为秦壑是程菱的表哥,而秦壑就是五叔公司里的人,职位还不低,也是和五叔在公司里接触最多的人。
那天在庄园,秦壑在她面前提起程菱是他表妹的时候,她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得亏当时秦壑说了这话,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找五叔的行程。
她去公司,不一定能见到秦壑。
但找程菱,就一定可以拿到秦壑的联系方式。
顺利加上程菱,要到秦壑的联系方式,包括让程菱保密,这些时间加起来总共不超过半个小时。
输入秦壑的电话号码,闻轻一刻也没多等,直接打过去。
去找五叔
闻轻静心等待对方接听。
这等待的过程对她来说变得十分漫长,秦壑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看到这个陌生号码会不会接。
终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
闻轻听到那声音后,心口顿时一沉。
她废了这么大一番心思,连最不想招惹的舒薏都去招惹了,结果却是,连秦壑的电话也打不通,对方暂时不方便接听电话。
她内心无比焦灼,又打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这下子,闻轻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候,程菱发过来的一条微信暂时化解了她内心的焦灼。
程菱:[我刚从舅妈那得知,表哥今天下午去港城出差了,如果你要见他的话,可能要等几天,具体多久我不清楚,现在我已经没在天应上班了。]
闻轻回复过去:[你确定秦先生是去港城出差吗?]
程菱:[是啊,就今天下午,表哥回家收拾了行李,舅妈问了才知道的,这趟出差比较着急。]
看完程菱发来的微信,闻轻内心的焦灼总算平复了下来。
她回复了程菱谢谢。
程菱本来也没想到闻轻会联系到她,还是从舒薏那拿到她的联系方式。一开始她胆战心惊的,还以为闻轻是找她秋后算账,想想自己那天在繁懋的态度,一开始确实不怎么好,带着明显的敌意。
哪知道闻轻联系她,只是为了跟她要表哥的联系方式。
要不是她知道闻轻和商先生是一对,都会以为闻轻看上了她表哥。至于闻轻找表哥有其他什么事情,程菱很自觉地没有多问,这跟她没关系。
闻轻现在虽然打不通秦壑的电话,但知道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那就是五叔出差的地方是港城。
港城离燕京有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
秦壑没接电话,应该还在飞机上。
再等等吧。
……
等待了许久,终于在晚点的时候,闻轻打通了秦壑的电话。
听到秦壑声音的那一瞬间,闻轻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秦先生,你可算接电话了。”
秦壑听到对方称呼自己秦先生,想必是认识自己的,不过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看到号码归属地在燕京那边。
刚出差就来燕京的电话,还是个女人打来的,秦壑问道对方:“你是?”
闻轻自报家门:“我是闻轻。”
秦壑诧异:“嫂子?”
闻轻咳了声:“嗯。”
秦壑倒是没想到这通电话是闻轻打来的,他记得两人互相都没有联系方式来着,但既然她打电话来,那肯定就是有事情找他。
便问道:“嫂子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闻轻旁敲侧击问秦壑是不是同商应寒一起出差,秦壑没多想,自然都告诉了她。她担心秦壑转身就告诉商应寒,于是又多说了几句。
秦壑听完闻轻的话,再联想到寒哥一整天心情不好,顿时了然一切。
他在电话里道:“我还说呢,难怪寒哥会老宅住没有跟你说,也难怪寒哥这几天心情不好,原来你们真的吵架了!他连电话都不接你的?!”
闻轻默然。
秦壑还着重说:“尤其是今天,寒哥心情特别不好,我都不敢在他跟前晃悠,寒哥很少把喜怒哀乐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现在看到他生气,我猜,肯定都是因为你。”
闻轻:“……”这话说得……
但也确实不能否认,今天她把商应寒给气狠了。
她说分开的那些话时,全程态度像个不负责任的渣女,还怪他出尔反尔……
闻轻无法感同身受商应寒当时的心情,但很清楚,他一定对她很失望。
秦壑说道:“你要是想过来找寒哥,其实我不建议,这边有很重要的事,这趟出差最多也就四天,最短两天就能回来,到时候你跟寒哥再好好聊聊?”
闻轻想也没想先应下了:“好,我等五叔回来。不过,秦先生能别把我给你打电话这事告诉五叔吗?”
“当然,这点我还是懂。”秦壑说道。
挂了电话,秦壑转个身,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商应寒,他做贼心虚的收起手机,商应寒只淡淡的目光瞥了他一眼:“约了人?”
秦壑点头,两手揣在西裤的裤兜里:“港城这边的朋友,难得过来一次,组了个局,寒哥你去不去?”
商应寒:“去。”
秦壑知道商应寒不会去,就随口一问,哪知道他居然应了下来,说去。
不过秦壑确实约了人,这趟本就是上来跟他说声,中途却接到闻轻打来的电话,他心说还好电话挂得快,晚一步寒哥过来都该听着了。
到时候可就想瞒着都瞒不住。
虽说他也不确定寒哥跟闻轻会不会和好,毕竟做过一段时间嫂子,不说明面说私面,这个忙他也该帮一下。而且闻轻挺好的一个人,那晚他喝醉酒在庄园差点冒犯她的事,她一句都没说出去过,就冲这点,这个忙他也得忙。
……
闻轻给秦壑打了这通电话之后,心情踏实了许多。
晚上闻行止回来,闻轻表现一切正常。
她口头答应秦壑会待在燕京等五叔回来,并不代表她真就这么等着。
所以现在她必须稳住心态,要是被闻行止看出异样,想去港城可能就没那么容易了。
闻行止也确实没有看出闻轻有任何异样,问了她几点回来的,闻轻回答说:“五点字左右吧。”随后问:“怎么了吗?”
闻行止说:“今天还挺早。”
闻轻:“表演课提前上完了,下午也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闻行止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药:“那消炎药怎么回事?”
经闻行止一提醒,闻轻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吃完没收起来的消炎药。
她下意识就要收起来,又怕自己的行为太刻意,就先随便扯了个理由:“商璃落这的,她身体最近不舒服。”
说完就把药收了起来,装在包包里:“我明天给她拿过去。”
闻行止淡定的看着她收起放在茶几上的药,再淡定的问道:“怎么不今晚送过去?”
给五叔认个错
闻轻回答:“她家里还有,刚才我在微信上问她了。”
和曲可菲恩怨这事儿,她已经还回去了,就没有必要再告诉闻行止。除非她这次完全受气被动的话,刚才闻行止回来她就已经告状了。
所以她才撒了谎说是商璃的药。
闻行止也没多想。
他知道妹妹和商璃关系好,商璃也经常来妹妹这里,有时候两人一住就是好几宿,落下东西在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闻行止看到药的时候,只是下意识担心妹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接下来他问了面具的事。
闻轻把面具不防汗怎么脱落的过程都告诉了闻行止,还建议闻行止再注重一下面具的质量问题。
闻行止听完后誓旦旦的说:“我做的面具除了不防火以外,绝对都是防水防汗的,但是给你做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