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了,这下自己成小丑了。
  威尔逊目瞪口呆上前,接过商应寒挡住闻轻那只手里的红酒杯,急切问道:“商先生,你没事吧?”
  商应寒沉着脸,手臂稍微一用力将闻轻推开。
  威尔逊立即从胸襟前的口袋里掏出方帕,替商应寒擦拭,商应寒不悦的抬手。
  威尔逊收起方帕,转头怒斥闻轻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闻轻后退了几步,手里的香槟又洒了一下出来,洒在自己的裙裾上。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玩得有点过分,明明是来道歉的,明明应该乖点,自己男人也不能这么戏弄……
  她懊悔自责自己刚才的一时兴起。
  在商应寒冷着脸整理袖口的时候,她忙上前帮忙,却因为一时太心急忘了手里还拿着那杯香槟,这一上前,半杯香槟直接泼在商应寒的衣襟上。
  闻轻:“……”
  泼完之后,气氛瞬间凝固了。
  威尔逊目瞪口呆:老天,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周围都传来一些倒吸凉气的声音。
  商应寒无论站在哪都是焦点,从他下楼来,见到威尔逊聊了几句的这几分钟里,一直有不少人在悄悄关注着他。
  直到闻轻过来的时候,周围其实早就有人看出来闻轻刚才的行为,不过是大部分心机女人惯用的那点小伎俩,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这么俗气的招数也是没谁了。
商应寒已认出她
  没成功就算了,居然明目张胆的泼上去。
  该不该说这女人好魄力!
  可惜对方是商应寒!
  这个女人怕是连对方都不认识就敢上前来招惹,真是有颜值没脑子。
  闻轻看到商应寒那冷得有些吓人的脸色,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心里暗骂自己有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完了,她把商应寒的脸都丢完了,这一泼,也太刻意了。
  “对不起对不起!”
  “这位先生,对不起。”
  闻轻手里拿着还剩一半香槟的杯子,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视线左右看,没看到可以放杯子的地方,她干脆把杯子给刚才怒斥他的那个男人。
  威尔逊接过杯子,一脸懵逼:这是甩锅给他吗?
  把碍事的杯子甩手之后,闻轻着急忙慌上前,从商应寒左胸口袋里拿出折叠方帕,给他擦了擦面前的酒渍。
  商应寒挡住她的手,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够了。”
  闻轻紧张的咬牙,手一下子不知所措了,磕磕巴巴道:“我,我可以给你洗。”
  威尔逊听到这句话简直惊呆了,再看看商先生的脸色,这不用预感不妙,现在已经不妙了,于是上前准要把那个不知趣的女人推开,却见商应寒抬手。
  威尔逊立即止步。
  商应寒视线落在闻轻的手上,眉心拧着。
  闻轻擦着擦着,发现商应寒居然不抗拒她了。
  闻轻便抬头小心翼翼看他脸色,心说这西装很贵吗?她一说赔,他看起来好像就没那么生气了。
  闻轻说:“先生,我说过赔你就一定会赔你的,不过现在……”
  话还没说完,闻轻手腕倏然被一股力道扼住。
  她低头去看,眉心一蹙:这谁的手?
  闻轻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这张脸非常帅气,明明是个男人但骨相生得却比女人还漂亮,对视刹那,闻轻隐约感觉这双眼睛有点熟悉……
  直到对方开口:“款款,怎么一眨眼你跑这来了,哥哥到处找你!”
  款款。
  闻轻上一秒还疑惑怔忪的表情,在对方喊出这声款款,并自称是她的哥哥之后,表情瞬间石化。
  靠!
  戴着面具的闻行止!!
  他怎么这多脸,时时刻刻随意切换。
  居然速度这么快,转眼都追来港城了,最离谱的是,他这么精准的找到了她,简直离了大谱了。
  “款款,你怎么回事?”闻行止笑眯眯的看着她。
  “啊,没啊。”闻轻快崩溃了。
  听着闻行止口中的这声款款,浑身不舒坦。
  这是外婆给她取的小名,只有在外婆身边时,外婆才这么叫她。后来外婆消失多年,家人几乎不在她面前提这个小名,久而久之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叫款款的小名。今天也是想不到名字了,上次那个倾妩不能用,思来想去就用了款款这个小名。
  闻轻很是心慌的看着闻行止:“……哥,你不是还有事吗?”
  闻行止扯唇:“哥能有什么事?”
  说完便拉着闻轻走。
  闻轻还没跟商应寒说自己是谁,不甘心就这么被拉走了,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可是事情发生了反转,闻轻被闻行止拉走的时候,她的另一只手腕被扼住。
  闻轻回头看,对上商应寒深邃的双眸。
  “泼我一身酒,准备就这么走了,这位小姐觉得这合适吗?”商应寒沉缓有力的声音说道。
  明明是一句盛着怒意的话,可闻轻却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怒意。
  周围的一众人愣是看糊涂了。
  刚才明明都还觉得那个女人完蛋了,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话锋一转,成了两个男人争夺一个女人。在大家看来,闻轻的长相顶多就是个美人,还不至于算得上绝色美人的那种,商先生难道喜欢她这款??
  闻行止回头,看到商应寒拉着闻轻手不松开,上前两步来:“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妹妹?”
  闻行止一边客套的说着话,一边用暗劲试图将商应寒扼住闻轻手腕上的手分开,暗劲越用越大,闻行止表情都有些狰狞了,还是没能分开。
  商应寒扼住闻轻手腕的力道很大,但却并没有弄疼闻轻,这是巧劲,连闻轻都诧异,毕竟她亲眼看到她哥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倒是商应寒轻而易举将她拉了过来,她整个人的重心都往他那边撞过去,毫不意外的撞在他身上,闻轻整个人有些发怔,耳边只听到商应寒的声音:“认不认识,要看这位小姐怎么说。”
  闻轻倏然看着他。
  商应寒神情未变。
  她不确定他是不是认出她了,她没有露馅过,不管容貌还是声音都不是自己的,商应寒要是真的认出了她,是怎么认出的?
  还是说,即使自己变成什么样,他都能认出来?
  想到这个可能,闻轻只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目光却没敢看他。
  闻行止后槽牙磨了磨,眼睁睁看着闻轻到了商应寒那边,他问闻轻:“你跟他很熟吗?”
  这句话满满的威胁。
  闻轻一脸为难的解释:“刚才我不小心把香槟泼在这位身上先生了……”
  ‘这位先生’的称呼从闻轻口中说出时,商应寒脸色明显一沉,但闻轻背对着他并未看到,她现在很明确自己来港城这趟是为了找商应寒,绝对不能就这么跟闻行止走了。
  “哥,出于礼貌,我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闻轻义正言辞说道。
  闻行止他对闻轻做了一个揽手过来的手势,闻轻一动不动,闻行止耐着性子再做一次这个手势,说:“过来。”
  闻轻从闻行止表情上看出了紧迫,还不待她细想,身后的商应寒说:“过去吧。”
  闻轻回头看他。
  商应寒目光落在她脸上,两人对视间,商应寒伸过手来,将她手里刚才给他擦过酒渍的方帕拿走,语气淡淡的道:“想来这位小姐也是无意的。”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视线也移开:“衣服处理一下就好,小姐不必介怀。”
  “可我还没道歉呢。”她说。
  商应寒:“小姐已经道过歉。”
闻轻的另一个身份
  闻轻还想说什么:“这位先生,我……”
  “你可以走了。”商应寒说道。
  商应寒的态度让闻轻看迷糊了,猜测是不是他认出了自己,因为还在生气,所以并不太想理她。她怕惹他更生气,暂时只能依依不舍回到闻行止身边。
  闻行止拉着她就走。
  闻轻一脸生无可恋的跟着他,问道:“干嘛呀?去哪?”
  闻行止说:“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啊?”
  “见了你就知道了。”
  闻轻一脸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闻行止是要带她去见谁,中途闻行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摘了面具,闻轻见他摘了面具,问道:“我也要摘吗?”
  “等会儿进去再摘下来。”
  “进哪去?为什么要进去再摘下来?”
  闻行止抬手揉揉她的头发:“既然你来里赌城,自然要去见他老人家的。”
  “老人家?”闻轻更疑惑了。
  哪个老人家??
  闻行止暂时没有对闻轻多说,等药水挥发,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的那张脸。
  闻轻看着闻行止那张原本的脸,漂亮得不像话,心里想,闻行止审美虽然在线,但他的审美似乎很单调,除了上次那个临时安排的王总面具,如心大师的面具以及现在的面具,都是非常漂亮的骨相和脸庞。
  跟闻行止本身的脸有着相似之处,那就是男生女相的美感。
  闻轻问道:“哥,你既然知道我来港城是干嘛的,你为什么非要追来?”
  闻行止刚把头发放下来,听到闻轻这话顿时气笑了:“你是觉得我来阻止你和商应寒在一起吗?”
  闻轻狐疑:“难道不是?”
  闻行止说:“我是不想你和商应寒在一起,但还不至于时时刻刻盯梢你们分开,你说你要只是来一趟港城找他这没什么,可这次你来的地方是赌城,来的是曲家的底盘!!”
  闻轻想起那天闻行止当着她面说过的话,顿时问道:“你不是说没把曲家放在眼里吗?”
  闻行止抿了抿唇,回想自己有这么说过吗?
  “难道我不能来曲家?”
  “还是说曲家跟我们闻家有什么渊源?”
  “亦或者……曲家就是我们闻家的仇人?”
  “难道舒薏他们家背后的靠山就是曲家吗?想想……曲家在港城确实是只手遮天的地位,我们闻家根本惹不起?”
  闻轻撒网似的接连着问,想着上一句闻行止答不出来,撒网似的问总有一个能回答的吧。
  哪知道闻行止一句都没回答,拉着闻轻走,闻轻追问道:“哥,你还没回答我呢。”
  “等会再回答你。”
  闻行止带着闻轻上了二楼,两人上了二楼后直接往北区走,闻轻发现闻行止对这里好像很熟悉,他甚至都不用问路,就直接带着她走到了最初她被拦在外面的那个地方。
  闻轻跟着闻行止进去的时候,惊奇的发现没有人拦着他们的路,似乎闻行止那张脸就是通行证,轻而易举就把她带进去了。
  闻轻正纳闷的时候,迎面突然蹿过来一个人,下一秒,那个人直接扑向闻行止怀里,又娇又软的声音喊道:“表哥你来啦~”
  闻轻根本没看清楚扑进闻行止怀里的人是谁。
  等她看清楚之后,表情一滞。
  扑进闻行止怀里的人是曲可菲!!
  闻轻一脸懵的时候,闻行止已经退推开了曲可菲,曲可菲有些不满的嘟嚷:“这么久不见,表哥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闻行止抬手弹了一下曲可菲眉心:“响吗?”
  曲可菲被弹痛了,揉了揉额头:“响。”
  闻行止:“那不就是了。”
  曲可菲顿时喜笑颜开,心花怒放,还继续往闻行止跟前蹭一蹭,注意到站在闻行止身后的人,曲可菲垮下脸来:“表哥,她是?”
  闻行止伸手就要去拉闻轻。
  闻轻避开,然后把手背在身后,闻行止猜想闻轻生理期,又被他从商应寒身边强行拽走,肯定心情不好,生闷气呢,也就由着她闹脾气。
  他没对曲可菲说闻轻是谁,只问道:“外公呢?”
  曲可菲指了指里面:“外公知道你要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说完,曲可菲又看了眼闻轻,虽然爷爷只说了行止表哥会来,没说那个外孙女要回来啊,难道她就是曲款款?
  曲可菲打量闻轻的同时,闻轻也在打量曲可菲。
  两人互相打量。
  闻行止拉着闻轻往里走,曲可菲看着,更加肯定了心理的猜测,表哥带回来的人很可能是曲款款,也就是真正的曲家公主。
  迄今为止,曲可菲从未见过曲款款,连照片都没有见过,而且曲家也没有那个曲款款的照片。
  每年都是爷爷去国外见她。
  一个外孙女,却宠得比她这亲孙女还亲,不仅给她曲家公主最尊贵的称呼,还给她取了曲家人的名字——曲款款。
  至于这个曲款款本来名字叫什么,曲可菲一直都不知道,毕竟曲家没人见过她,太神秘了,神秘得好像只是一个纸片人。不过姓闻是肯定的,表哥也姓闻嘛,他们闻家全都生活在国外,好几十年都不回国一次,闻家人里面唯一回国最勤的就只有闻行止表哥了。
  此时闻轻被闻行止拉着往里走。
  闻轻好几次撒手都没能成功,她干脆咬了闻行止一口,闻行止吃痛的撒手:“你干嘛咬我啊。”
  闻轻愤懑的瞪着闻行止:“曲可菲喊你表哥?”
  闻行止一时间解释不了那么多,只说:“待会儿跟你解释好不好?我先带你进去见一个人。”
  闻轻摇头:“我不见了。”她加重语气说:“还有,我不摘面具,我就不摘。”
  她可不是来挨打的。
  曲可菲要是看见她摘下面具后的脸,冲上来手撕她,又是一场不能避免的撕逼,她今天可不能毁了形象,她是来找五叔的。
  还有,她一想到闻行止刚才曲可菲扑进闻行止怀里,她心里膈应。
  闻轻转身走人,闻行止拉住她:“干嘛呀这是,怎么又生气了,我保证,跟我去见完老人家,我就放你去见商应寒,怎么样?”
握住商应寒的手揩油
  “不要!”
  闻轻毫不犹豫拒绝。
  闻行止满脸无奈,老爷子还不知道闻轻来了,所以他现在没有直接跟闻轻坦明,是想等闻轻进去先见了老爷子再说。
  结果就是,闻轻现在十分不配合。
  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生气,一开始还挺配合的,似乎是从看见曲可菲之后就不高兴了,不对,闻行止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点什么。
  那天轻轻回来说,她跟曲可菲结了仇,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没待他想明白,闻轻转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