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轻说:“家里我和三哥最像,从小到大亲戚见了也都这么说。”
  秦壑了然一笑。
  他本来以为只是闻轻的哥哥来了,其实早该想到的,闻轻既然知道了怎么可能会不来,接下来怕是有一场不可避免的修罗场……
  毕竟楼上还有一位呢。
  秦壑此时各种脑补。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闻行止见妹妹进来了,走上前来拉着她:“过来。”
  闻轻随闻行止到一边,闻行止问她:“你们聊好了吗?聊好了我们就走吧。”
  闻轻说:“五叔根本没打算去曲家的家宴,所以我也不要跟你走。”
  闻行止顿时板着脸:“轻轻,即使商应寒不去曲家的家宴,你也不跟我走?”
  这话说得,闻轻怎么听都觉得闻行止是在提醒她什么。
  不过话都到这里了,闻轻不得不问一句:“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安排我的替身,一直说在布一场大局,其实就是想把我和五叔分开是吧?”
  闻行止听着妹妹问的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他看着妹妹。
  闻轻忽热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问,但是她又太迫切的想知道。
  这种他们都知道,唯独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老夫人要见闻轻
  闻轻回头看了眼站在那的商应寒,他也看着她。
  只是远远的对视一眼,她的情绪他似乎都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他眉心蹙了蹙。
  闻轻立马转过头,硬着头皮在闻行止面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哥,不是我猜的那样最好,如果是我猜的那样,我希望你们不要再干预我和五叔的事。”
  闻行止的神情很平静,语气也是平静的,问她:“就那么喜欢他?”
  闻轻点头:“喜欢。”
  回答完喜欢,闻轻抬头看闻行止的表情,发现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很平静。
  不过越是平静,闻轻越觉得不安。
  但是她的立场却始终是坚定的,并表示道:“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在这段感情里吃亏,付出真心也会输,但我只想说,人生哪有每个阶段稳赢,我自己选择的,就是输我也输得起。”
  说完,她听到闻行止的笑声。
  闻轻看着脸上布满了笑意的闻行止,不解的问道:“哥,你是觉得我刚才那一番话听起来很可笑吗?”
  “不是。”闻行止说。
  闻轻问:“那你干嘛突然笑,搞得我以为你在讽笑我幼稚。”
  “哥哥笑,是感叹你长大了,不会再事事都问哥哥拿主意,长大了就有了自己坚定的信念。”闻行止说完,把闻轻拉到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颅顶:“行,哥知道你的想法了。”
  闻轻倒是没料到哥哥会突然转变态度,担心他背后又留了一手。
  毕竟刚才的那个问题他还没回答呢。
  闻轻正要再问,在她开口之前,闻行止就知道她还想把那个布局弄清楚。
  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等到那一天到来,快了,不会很久,不出一个月……
  闻行止不好说太多,他这个妹妹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要是知道了替身的真正作用,知道了布局的真相,必定不会同意他们的安排。
  只先安抚的说了几句:“替身最近不会出现,你的生活会回到之前,另有安排的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一声,不会再给你惊吓。”
  闻轻将信将疑:“真的?苏慈晏不会再来和我替换了吗?”
  “真的。”
  闻轻暂时信了闻行止的话。
  她刚和五叔和好,可一旦回到燕京就又要开始之前的替换生活,她已经无法接受并会很抗拒。
  而且闻行止都承诺到这份上了,她不信也得信,因为从小到大三个哥哥几乎都没有骗过她。
  现在她心情大好。
  转身准备过去,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倒回来。
  闻行止脸上带着笑意,问:“是不是想起来还有什么没问?”
  闻轻一对上闻行止那双桃花眼,就知道自己心思又被他一眼揣透了。
  “那个……曲家是怎么回事,那个曲可菲为什么喊你表哥?”
  这个事情昨晚闻轻并不太感兴趣。
  现在闻行止就在面前,她当然要问一下,总要弄清楚一些事。
  闻行止伸手搭在闻轻肩膀上,一抬眼发现商应寒看着这边,闻行止便搭着闻轻转个身往前走了几步,压低了声音小声说:“你哥我啊,又给自己弄了一个身份,现在是曲家主的外孙,厉害吧。”
  闻轻一听头都大了:“厉害什么啊,哥你居然行骗到曲家去了,曲家要是知道你没安好心,你不会变残疾吗?”
  闻行止:“……”
  “怎么就是行骗了?还有,怎么就是没安好心了?还有还有,变残疾什么意思?”闻行止嘴上问不停,内心相当无语。
  他不知道闻轻把里里外外的担心都考虑了个遍。
  闻轻说得有据有理:“曲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人家可是大有来头,曲家人在港城都能横着走,要是知道你没安好心,曲家随便给你上点手段,不弄死你也会把你弄残疾吧。”
  闻行止:“……”
  算了!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多了不能说,说少了解释不清。
  闻轻一看闻行止闭了嘴,就知道不能问了。不问就不问,她也没那么好奇,反正曲家的事跟她没关。
  闻轻回到商应寒身边,商应寒刚才的目光虽然一直在闻轻身上,但是闻轻和闻行止聊了什么他确实听不到。
  他问她:“要和你哥哥走?”
  闻轻摇头:“不走,就在五叔身边。”
  因她这句话,商应寒绷着的下颌线有所松缓,握紧了她的手:“那今天下午随我回燕京,明天去老宅,母亲想见见你。”
  母亲。
  五叔的母亲!
  商家老夫人!
  闻轻听到五叔说带她回燕京,本来喜笑颜开,可在听到那句去老宅,商老夫人想见她时,脸上的笑容僵住。
  商应寒看着她这般生动的表情,忍俊不禁:“怕了?”
  闻轻努嘴:“我能说,我还没准备好吗?”
  那可是商家最厉害的老太太,更是年轻时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商家的所有人除了怕商应寒,便是那位老太太了。
  “她只是想见见你。”商应寒安抚她道。
  闻轻问:“那老夫人知道我们结婚的事吗?”
  “知道。”商应寒回。
  “什么时候知道的,是我们领证的那天吗?”闻轻迫切的想多知道一些,怕到时候被老太太问话。
  商应寒知道她的忧虑,轻拍着她的后肩胛,娓娓道来:“我把戒指给你之前,提前跟母亲说过此事,她礼佛多件远离俗世,本无心过问我的婚事,在她看来无非是我这个年纪遇到的将就之人,见与不见并不重要,但她知道我要将那枚戒指给你,就明白我的婚事不是将就之人,是我看重的人,所以她想见见你。”
  商应寒很少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因为必须给闻轻解释清楚,以免无端给她压力。
  闻轻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在商家听到的事,五叔是商家人里面,最像商老夫人的。
  太久没有见过那位老太太,闻轻也想再见一见她的风采。
  “闻轻。”商应寒喊她。
  闻轻抬头。
  他说:“若是你还没准备好,那便过些时日。”
  闻轻决定好了:“不用过些时日,我怕耽误老夫人的时间,五叔你安排吧。”
  反正都是要见的,再说了老太太再又不会吃人。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为难她。
  都说婆媳关系最难处。
  而且商老夫人这么厉害,应该会有点瞧不上她吧……
  此时闻轻并不知道她的忧虑都是多余的。
曲款款提前回国
  闻行止没能带走妹妹,本来没打算去家宴,但最后也还是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曲可菲肿着脸不方便出席家宴,曲郁尘劝她好好休息,但曲可菲戴着口罩也吵着要出来。
  此时,奢华的洛可可风格卧室里。
  曲可菲坐在法丽莎沙发上,佣人跪伏在她身前,动作极其小心翼翼的给她卸甲片。
  曲郁尘站在边上,看着妹妹一脸不愉快,柔声说:“行止这次来会在港城待上几天,你不如先把脸养好了,再打扮漂漂亮亮去见他。”
  “我不!我就不!”
  “菲儿!”曲郁尘明显有些无奈。
  昨晚出糗那么大,曲可菲一晚上没睡好。
  现在想出门都难了,她心情很窝火,各种不劝。
  后面仔细想想哥哥说的话也有道理。
  她肿着一张脸去见表哥,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形象,完美的一面以后在表哥面前将不复存在,还是决定把脸养好。
  只是一想到昨晚,曲可菲就恨得牙痒痒:“哥,那个打我的女人怎么处置的?”
  提到那个女人,曲郁尘脸色沉了下来:“暂时关起来了。”
  “只是关起来?!”
  曲可菲听到哥哥说昨晚打她的那个女人只是被关起来,立马气急败坏道:“哥!怎么才只是把她关起来,应该把她打得半死不活才解气。”
  曲郁尘听到这话,抬眸看了曲可菲一眼。
  他看着曲可菲近乎扭曲的表情,淡道:“菲儿,你是女孩子,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怎么能开口闭口就是打死别人。”
  曲可菲一听哥哥突然转变态度说教她,不满的道:“哥!你是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
  “不是。”
  曲可菲却是不依不饶,话语里满满的都是委屈:“我知道我知道,在哥眼里我哪比得上那个曲款款,曲款款她又乖又优秀,从小就那张嘴会哄人,曲款款才是你妹妹,我不是!”
  曲郁尘听着妹妹这些话,只觉得头疼,他上前试图安抚一下曲可菲的情绪,手刚伸过去,就被曲可菲打开:“我很生气!”
  说完曲可菲倏然站起身。
  佣人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给曲可菲卸甲,但是曲可菲这突然的起身,佣人来不及避开,手里的工具刮到了曲可菲的手指。
  曲可菲痛得脸色大变,一脚踹向佣人:“啊——疼死我了,你到底会不会弄!”
  佣人被踹后仰,忙伏起身来,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您刚才突然站起身来,我……”
  “怎么,你是在怪我吗?”曲可菲甩了甩手质问道。
  佣人摇头:“不是的大小姐。”
  “出去!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她指着佣人吼道。
  佣人求之不得,立马收拾好工具箱逃似的跑出去。
  曲可菲平时很少这样对佣人,除了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一些坏脾气会表现出来。而现在的她何止是心情不好,堂堂曲家大小姐,脸被人扇肿了,她心态都炸裂了。
  曲郁尘看着如此动怒的妹妹,叹了声气,喊道:“菲儿。”
  曲可菲噘着嘴不吭声。
  曲郁尘走到她身侧,手搭在她肩膀上:“哥没有把你和款款作比较,你是你,款款是款款,你们不一样。”
  曲可菲张了张嘴,语气骄傲的道:“我和曲款款当然不一样,她只是一个外孙女,而我是亲孙女,就算爷爷给她冠上曲姓又怎么样,就算爷爷给她冠上曲家公主的称号又怎么样,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外人!”
  曲郁尘没有反驳妹妹的话,但是并不赞同。
  在他看来,曲款款是姑姑的女儿,姑姑身上流着曲家的血脉,那姑姑的女儿身上,自然也流着曲家的血脉。
  曲款款依然是曲家人。
  他不反驳妹妹,只是想让她消停消停:“好了菲儿,脸上刚擦了药,当下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你难道不想早点恢复吗?行止是要在港城待几天,可你这几天也要尽快好起来才是,不然行止出了国,你可就又要再等一个月才能见着他了。”
  曲可菲一听这话,意识到哥哥说得很有道理。
  她抬手碰了一下子自己的脸,擦了药,摸到还是有一丢丢疼。
  脸都肿成这样了,当下应该保持好心情让脸快点好起来才行,不然好得晚了的话,表哥都走了。
  “那好吧。”曲可菲没有再像刚才那样闹腾,只是说:“昨晚打我的那个女人,总不能只关着吧,一定要给我打回去,最好是十倍我才能解气。”
  曲郁尘默认了妹妹的话:“那个女人对你的攻击,应该不会只是挑衅,很可能是有人授意,等审完了,她该受的一样少不了。”
  曲可菲得到哥哥的保证,这才安心。
  曲郁尘从妹妹那出来,到楼下见到了闻行止。
  闻行止一个人来的,手里拿了瓶格瓦斯,见曲郁尘下来,随口问了句曲可菲的情况怎么样,曲郁尘走过来说:“火大着呢,刚才哄了好一阵才勉强消了火气,这会儿休息了。”
  佣人端上来热毛巾。
  曲郁尘拿了热毛巾擦手,擦完手把热毛巾丢回托盘里,在闻行止对面坐下来。
  “倒酒。”曲郁尘说。
  佣人拿着威士忌过来,给曲郁尘倒上,曲郁尘手握杯身往前倾,“来。”
  闻行止也微微倾了倾身,手里的格瓦斯与曲郁尘手里的玻璃杯碰上,两人不约而同一笑,各自抿了口手中的酒。
  喝完酒,闻行止哼笑了声:“菲儿这些年脾气是越来越坏了。”
  这话曲郁尘没否认:“在娱乐圈那样的地方待久了,心性总归会有一些变化,毕竟那个圈子里都是些牛鬼蛇神。”
  闻行止抿了口格瓦斯,漫不经心道:“款款还挺喜欢娱乐圈的,还说待她学业完成之后,想进娱乐圈。”
  听到闻行止主动提起款款,曲郁尘神情变得认真起:“昨晚事情太多,没机会问你,”曲郁尘放下手中的酒杯,正襟危坐,继续问道:“款款在国外一切还好吗?”
  闻行止看着曲郁尘眼神里的关切,点了点头:“嗯。”
  曲郁尘表情显得很无奈:“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闻行止眉头微挑了挑:“想听什么?”
  曲郁尘正色道:“款款她……会提前回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