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应寒听到她主提起这件事,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淡淡的语气问道:“你说谁?”
闻轻心说这是跟她打哑谜呢,不过他打哑谜,她可没打算打哑谜,直接说道:“那个代替我的人。”
商应寒放下筷子,抬起手贴在她后脑勺,温声道:“闻轻,你一直是你,哪来代替你的人?没有。”
然后看了眼她碗里堆积的菜和肉,提醒她:“好好吃饭。”
“哦。”
闻轻一点不惊讶,跟在五叔身边久了,能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一些讯息,她不能再提这件事,这也是为什么五叔不主动提这的原因。
岔开这个话题,闻轻提到另外一件事:“五叔,有件事我还没跟你说,我接了一档户外综艺,要去滇城录制。”
商应寒神情未变,淡淡的语气问道:“什么时候去?录制多久?”
闻轻回想了一下时间:“应该就最近这几天的时间里,不会影响到明天回老宅见老夫人。至于录制多久,我看了合同,许老师给我签的是四天录制时间。”
商应寒嗯了声:“好,知道了。”之后便没有多问关于综艺的事。
闻轻没敢在商应寒面前提商恪也参加了这一档综艺录制。
她本身也没有提前知道,都是在去签约的时候才知道,许晋易给她安排工作本来都是有计划的,闻轻也不好打乱工作计划,反正就四天,她和商恪也不会有过多的交流。
翌日。
许晋易知道闻轻回来了,很早就到了公司等她,商恪几乎是和许晋易同时到达公司。
这么早看到商恪,许晋易还纳闷:“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商恪回道:“起得早,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来公司吃早餐。”
许晋易看着正在打哈气的商恪,心说怎么就那么不信他的话呢!
此时商恪的助理阿满拎着大袋小袋进来,许晋易问袋子里装着什么,阿满说:“这都是哥让我去买的早餐。”
许晋易咋舌:“买这么多?”
阿满把袋子放在桌上,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我也不知道啊,哥让买就买了。”
当事人走了过来,掀开袋子看了眼,边看边问阿满:“买了多少份?”
阿满回答道:“哥,不算份数,都是散买的。”
“散买就散买的吧,拿去分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商恪吩咐道。
阿满点点头,直接按照商恪说的去办。
只见商恪先挑挑选选留了三份早餐出来,阿满问道:“哥,你留了三分,你一个人打算吃两份吗?”
还有一份阿满知道是许老师的。
商恪嗯了声,阿满就没有问了,拎着早餐出去分发给节目组工作人员,刚进节目组的人情还是要走到位,这个道理他跟在商恪身边多年早都懂了。
许晋易过来吃早餐,看到那三份,拿走自己的那份,随口道:“闻轻还有一会儿才来,而且她应该是吃过早餐过来的。”
刚拿了个包子准备咬一口的商恪,表情凝住。
他抬头看了眼许晋易,然后咬了口包子,囫囵不清的声音说:“想多了,我会给她留早餐?我闲得慌么!”
许晋易从商恪那冷淡的反应里,感觉他不是开玩笑。
或许是他想多了,两人关系僵着呢。
十几分钟后,闻轻来到公司。
她一进来办公室就看到坐在那叼着个包子的商恪,她打了声招呼:“来这么早啊。”
商恪正眼都没给闻轻一眼,随口回了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紧赶慢赶。”
闻轻一噎:“……”
这人平时脾气差就算了,大清早也吃了火药吗!
“许老师。”闻轻打了声招呼。
许晋易看到她,脸上笑呵呵的:“来了。”
“嗯,没堵车,就是出门晚了点。”她实话交代。
在许晋易看来闻轻来得并不晚,大概是因为刚才商恪说了那话。
许晋易对闻轻说:“你稍微准备一下,等会去见节目组的人。”
闻轻自然知道今天的正事,也都分配好了。
上午见这档综艺节目组的人,下午她得跟五叔回老宅见商老夫人。
她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看到桌上的早餐,她走过来看了眼。
本来已经吃过的她,看到那包子又特别想尝一个,肉馅很多很饱满的样子,味道应该也不错。她拿之前还是很礼貌的问了声许晋易:“许老师,这是你买的早餐吗?”
许晋易说:“商恪买的,他请了节目组工作人员吃早餐。”
一听是商恪买的,闻轻再想吃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这时商恪走了过来,到她身边,见她收回手,他眼底有浅浅的笑意,待到闻轻一转过身,他立即又板着那张被人欠了二五八万的脸,问道:“你没吃早餐吗?”
闻轻没听到他走过来的声音,乍一看到他站在身边,退了半步,回道:“当然吃了。”
“呵,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也不知道收一收。”商恪一边说她,一边拿起那个装着包子的纸袋子,递给她:“反正也吃不完,给你两个,这家包子味道还不错。”
给她?
闻轻接过包子的时候心想,这人怎么又这么好了。
反正商恪都给她了,她也不扭捏不客气,说了声谢谢,拿起一个就要吃,还没咬下去就听商恪又补充了句:“反正吃不完也要喂狗,就给你咯。”
闻轻:“……”
闻轻反手就把包子还给商恪:“还是拿去喂狗吧!”
商恪一脸懵逼,不知道她干嘛反应这么大:“喂,我好心的。”
商恪道歉
商恪还没意识到闻轻为什么生气,想来想去琢磨着难道是因为刚才说的那句话?就因为那么一句话生气?
不至于吧……
许晋易走了过来,拍拍商恪肩膀:“你把包子给闻轻就好了,干嘛还嘴贱一句呢,换我也不吃!”
商恪没好气道:“我平时跟我朋友也这样开玩笑,也没见我朋友生气。”
许晋易听了这话都笑了,提醒商恪:“首先,你和闻轻不是朋友,其次,闻轻是女孩子,你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这么说话。我看你啊,拍了那么多部戏,也没在戏里面摸出点门道来,活该你到现在都单身。”
商恪一脸无语:“……”
许晋易这话是事实,听起来又真实又损人。
所以他除了无语之外,也没有反驳,甚至还有几分领悟。
于是他拿着袋子走到闻轻身边,把袋子递给她:“刚才我不该那么说,对不起。”
闻轻已经刷起了手机,没打算再理会商恪,谁知道他居然主动过来道歉,那声对不起让她受宠若惊。
她抬头看着商恪,那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像是被迫,但是她委婉拒绝:“我吃了早餐,也没那么饿。”
商恪蹙了蹙眉心。
没说什么,拿起包子自己吃。
那样子看起来像是有心事,这心事看起来可重可轻,谁也猜不透。
闻轻自然也不会问他的心事。
跟她没关系。
接下来许晋易领着闻轻和商恪去见了综艺节目组导演,和编导以及策划等人。商恪是红人,导演见了他说话都是和颜悦色的。不过商恪并不是节目组唯一的红人,另外还有三位嘉宾,这三位嘉宾里有一个红台主持人,有一个当下实力歌手,还有一个童星出道的‘老戏骨’演员。
在节目开录之前,闻轻暂时还见不到另外三位嘉宾。
但都知道那三位。
只有她是纯新人。
见完节目组的人之后,闻轻知道了具体录制时间,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她这边和商恪一起走,许晋易全程陪同……
此时回办公室的路上,许晋易走在闻轻身侧,商恪一个人走在最后。
这一前一后的画面,商恪像极了父母生二胎后被忽视的哥哥,而老父亲满眼都是妹妹。
许晋易说:“林小知这几天都跟着阿满做实习助理,趁着你去滇城录制节目,她也可以正式上岗了。”
闻轻问道:“林小知今天来了吗?”
“来了,不过她还有个公司艺人助理上岗培训考核,晚点就过来。”许晋易说道。
闻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此时走在后面的商恪突然上前了几步,走在闻轻身侧,主动与她搭话道:“那个小助理蠢呆蠢呆的,才实习这么几天,根本没什么经验,你确定不找一个公司分配的专业助理吗?”
闻轻扭头看了眼跟她说话的商恪。
商恪表情挺严肃的,看起来是很认真在跟她说这个事情。
闻轻也没敷衍他,同样很认真的回答道:“我一个刚出道的小新人,有一个助理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啊。而且我现在的工作没那么多,林小知在我身边慢慢熟悉,等我工作多起来,她自然而然也就上手了。”
闻轻说完,许晋易附和:“没错,我当时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商恪看了闻轻一眼,还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插嘴,关他什么事啊。
没多久林小知就回来了,公司培训考核很顺利,她扬了扬手里的培训书:“许老师,我的考核顺利过了。”
许晋易点头:“不错。”
林小知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转过头看到在这的闻轻,林小知立即把脸上灿烂的笑容收敛起来,规规矩矩的喊道:“轻姐。”
林小知比闻轻小一岁,是应该喊姐。
闻轻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看起来很严肃吗?你一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林小知紧张了,连忙摆头又摆手:“没有没有,不是的,只是因为……”
许晋易走过来解释道:“因为公司有规定,助理不许在自己艺人面前嘻嘻哈哈,要保持工作上的严谨纪律。”
“对的,就是这样。”林小知点点头。
商恪噗嗤笑了声:“公司出这个规定无非就是担心助理跟艺人关系搞太好了,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但是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自己灵活点就行了。”
林小知一脸受教到的表情:“我明白了。”
……
上午到下午两点前,闻轻都会在公司待着。
中午许晋易请吃了饭,就在公司附近的餐厅。
饭间,闻轻随口问了句商恪的《明月故里》是不是杀青了,商恪不冷不淡的嗯了声,又反过来问起她:“你去港城干什么?”
这句问话一出口,许晋易、阿满、林小知,以及问这句话的当事人商恪,都看着闻轻。
闻轻被大家看得很不好意思,但她又不能真的交代自己去港城做什么,随便扯了一个谎:“去散散心。”
商恪:“嘁,你以为我会信。”
闻轻表情很是淡定:“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问了我也回答了。”
商恪没什么口腹之欲,把筷子放下。
许晋易问他怎么吃这么点,商恪回道:“一想到要去滇城那么远的地方录制节目,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没心情,没胃口。”
闻轻听到他说的这话,以为他是后悔签了这档综艺,中肯的建议道:“要不你现在上去解约吧,你有钱,赔得起违约金。”
商恪:“……”
他瞥了闻轻一眼,没好气:“我只是担心自己水土不服,没说不想去。”
“我听你那语气以为你是不想去嘛。”
别说闻轻,连许晋易都差点以为商恪是后悔了,不想去录制节目了。
下午两点半左右的时候,闻轻准备离开公司,先回家一趟。
商恪瞅准机会跟在她身后,问道:“你这么着急走,是不是因为你今天晚上要去老宅?”
这是商恪憋了很久的话,现在总算是问出来了。
闻轻露出诧异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我的商太太
商恪表情恹着:“奶奶回来好些天了,每次她回来只住两三天就回寺庙,这次住了好些天也没准备离开,商泱泱去探了口风,奶奶那边说五叔要领人回去见她,才迟迟没走。”
说完这些,商恪绕到闻轻跟前来:“这两天你去了港城,就等于让奶奶在燕京等你,你知不知道历来就没有人能让奶奶她老人家等,这都是看在五叔的面子上。”
商恪嘴巴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
闻轻听完之后总结出来:“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提醒我,商老夫人现在对我的印象已经很不好了?”
商恪轻哼了声:“你也不傻啊。”
闻轻表情凝住。
像是在思考什么。
商恪见她沉默,双手环起胸,睨着她:“五叔虽然还没有对你失去兴趣,但若是奶奶不喜欢你,不接纳你,怎么着你也嫁不进我们商家。而且你应该不知道,五叔最敬重他的母亲,一般他要做的事情无人能左右,但是奶奶可以插手。”
闻轻听得懂商恪这番话里传达的意思。
她抬了抬头,望着商恪,总结过后问道:“所以你是在提醒我别痴心妄想嫁进商家?”
商恪神情淡化,抿唇沉默,随后解释:“不是让你别妄想嫁进商家,而是奶奶不会让你嫁给五叔的!你可以选商家其他人,唯独五叔她老人不会同意!”
闻轻心说,她嫁都嫁了,商老夫人不同意还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和五叔离婚?
还有——
闻轻问道:“选商家其他人,我当初选了你,结果呢?”
商恪:“……”
商恪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下颌线绷紧:“我……”
闻轻将挡住路的商恪拨开:“如果担心这些的话,就不劳你费心阻止我这个拜金女了,嫁不嫁你们商家那是以后的事情,不是现在的事情,老夫人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呗,我这辈子又不和她一起过。”
丢下这番话,闻轻潇洒的走人。
不给商恪说完话的机会。
商恪站在原地,表情沉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后悔了吗?干嘛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就因为威廉医生那句话,即使闻轻不是那个人,他也转变了对闻轻的偏见。
……
闻轻本来是打算回公寓,中途想起来自己那几件像样的衣服都在蒂景庄园,又改变路线回了庄园。
她记得自己把衣服都放在哪个位置,但是去拉开一看,发现就剩一条裙子孤零零挂在里边。闻轻纳闷的摸下巴,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是不是把衣服搬回去了?
可是她没有搬回去啊……
她记得带来的好几套衣服都挂在这个位置,怎么一打开就剩一件了呢!
难道是被苏慈宴穿走了?
不对……五叔在婚房外安排了保镖,她都没能进来,苏慈宴应该也从没进过婚房吧,不可能穿走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