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手往上抬了一下,温声说:“张嘴。”
闻轻:“……”
一时间,正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闻轻看着五叔亲自喂到她嘴边的草莓,觉得如坐针毡,更别提,现在大家都看着!
商应寒挑眉:“嗯?”
闻轻告诉自己忽视大家的目光,不要拘束,五叔做什么她都配合就好了。
然后她慢慢张开嘴巴,咬住草莓尖。
商应寒问她:“甜么?”
“嗯。”她点头。
“再咬一口。”他轻声说。
闻轻张嘴咬住,一颗草莓去掉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商应寒直接吃了。
闻轻见他吃了剩下的草莓,问:“会不会很酸?”
“甜的。”
他回答时,眉梢眼角染着温柔的笑意,这般旁若无人十分宠溺的眼神,很少见。
向槿玉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突然面前冒出来一颗草莓,她侧目一看,她家那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去拿了颗草莓过来给她。
商臻安讨好着说:“啊,张嘴。”
向槿玉:“……”
商臻安愁着一脸:“你看老五做得多好,我效仿一下,你给个面子。”
向槿玉:“……”
商泱泱笑得最开心。
但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商恪,心情就格外复杂了。刚才那一幕他没有避开视线,就那么看着五叔给闻轻喂草莓,闻轻脸上的笑容刺痛他的眼……
如果刚才在门外没听错的话,她说她十一岁左右就来过大院了……
可是为什么他查来查去,闻轻都是后来时隔好多年才来了老宅大院。
为什么对不上?
这中间难道有他忽略时间线吗……
“商恪。”
坐在上座的向槿玉喊道他名字。
商恪回神,抬头看过去:“奶奶。”
向槿玉问道:“泱泱是来送草莓的,你呢,来做什么?”
闻轻也在这时候看向商恪,她也想知道这个时候商恪来做什么。
商恪垂在身侧的手指腹,慢慢捻着,他沉默良久才回答:“听说五叔带了人回老宅,我过来看看。”
向槿玉:“见也见过了,泱泱都知道喊人,你呢?”
商恪神情死死绷着,声音有些沙:“还早,等五叔和这位…”商恪转身看向闻轻,“和她正式举办了婚礼再改口也不迟。”
闻轻与商恪看过来的目光对视上,她注意到商恪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怎么了?
正猜想着,身边商应寒握着她的手举起来,清冷的声音对商恪说道:“不迟,现在改口正合适。”
商恪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听到上座的爷爷说:“已经是你五婶了,既然来了,就改口吧!”
这话一出。
商恪瞳孔缩了缩。
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他转头看向爷爷,很快又再次转头看向闻轻,失声问道:“你和五叔领证了?”
闻轻看到商恪这么震惊,以为他是觉得她不配,这句话也是在质疑。
她并不生气,嘴角扬起适宜得体的微笑,然后大大方方回答道:“对啊,我和五叔现在是合法夫妻,你是五叔的侄子,以后也是我侄子了。”
商恪:“……”
闻轻被老夫人抱住
商应寒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握着闻轻的那只手侧了侧,这个角度可以让商恪看到闻轻手上的戒指。
漫不经心开腔:“怎么,是不会喊人么?”
商恪无动于衷。
那枚戒指,他一直以为只是闻轻从五叔那里博得的一部分宠爱,哪知道那是婚戒……
即使得到了闻轻的亲口承认,他还是不敢相信她已经和五叔领证结婚的事实。
这不可能!
明明他上午讽刺闻轻不可能嫁进商家,那时闻轻并未反驳他,这一转眼,她就已经和五叔结了婚,这太荒唐了!
他不信!
商恪一句话也没说,更不可能喊闻轻那声婶婶,转身直接走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大家的视野。
商泱泱咬着草莓一脸吃瓜的表情。
向槿玉看着这一幕,觉得真是戏剧,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闻轻,跟我来一下。”
突然被老夫人点名的闻轻,一下子紧张起来。
只见向槿玉起了身,朝外走去,走到门槛处,回头见闻轻还坐着没动,说道:“很怕我吗?”
闻轻摇头:“不不,没有。”
她立即站起身来,既然老夫人发话,她自然要听。
她欲跟上去,发现五叔还握着她的手,她回头。
商应寒问她:“要我陪你一起吗?”
闻轻巴不得,但是老夫人只让她去,如果她拉着五叔一起去了,老夫人应该更瞧不起她了!
“五叔,我自己去就好。”她说道。
“嗯。”
商应寒理解她的想法,站起身,松开她的手:“若是有些话让你不舒服,只管出来。”
闻轻点头。
他轻拍拍她后肩胛:“去吧。”
闻轻跟着出去了。
商泱泱把草莓放下,飞快跟出去,不过不是跟着闻轻,而是去找商恪。
商泱泱问了好几个佣人才找到商恪在哪,他就站在别院的棕榈树下。
“哥!”
商泱泱跑过来,喘着气问:“你在这干嘛。”
商恪一脸忧郁:“你来干什么。”
商泱泱:“我来安慰安慰你,我看你刚才在里面的情绪也太奇怪了吧。”
商恪:“我情绪怎么了。”
商泱泱摸着下巴,转到商恪面前,说道:“你刚才听到五叔和闻轻已经结婚的事实,满脸不敢置信和震惊。还有,你刚才老是看闻轻,一进去就看她,你是后悔了吗?可是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了,谁让你当初不珍惜。”
商恪:“……”
本来在这安安静静挺好的。
商泱泱说是来安慰他,他也没拒绝,没赶走她。
但是这番话又是怎么回事?
“商泱泱,这就是你的安慰?你想气死我吗?!”商恪没好气道。
商泱泱讪笑:“哎呀,我只是实话实说嘛。”
商恪:“如你所见我现在心情很烦躁,你不想被骂就赶紧自觉的滚远点。”
这语气!
这态度!
商泱泱哼了声:“随你怎么样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提醒你,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的。”
丢下这句话,商泱泱就跑掉了。
跑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商恪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闻轻承认她和五叔已婚的事实。
这个事实现在就在他脑子里扎了根,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耐心等对方接起,他说:“威廉医生,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
闻轻随向槿玉到了正房里。
前脚刚踏进屋,就听到向槿玉说:“把门关上。”
闻轻照做,把门关上。
绕过屏风,她看到了一个很大的案桌,此时向槿玉站在案桌前,等她过来。
闻轻走到向槿玉身边,很拘谨的喊道:“妈…。”
向槿玉侧目看她:“要是不适应,还是喊我老夫人吧,你年纪这么小,我听着不太适应。”
闻轻也觉得还是喊老夫人更顺口,点点头应下来了。
向槿玉指了指案桌上的笔墨砚台,问她:“会写字吗?”
闻轻会写,于是点点头。
向槿玉铺纸,把笔递给她:“写你的名字给我看看。”
写她名字?
闻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夫人要她写自己的名字,但老夫人发了话,她就会照做。
接过笔,她调整了一下站姿,俯身在平铺的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写的是规规矩矩的行楷字体。
写完了,她说:“我写好了。”
向槿玉:“闻轻。”
“嗯,老夫人,这是我的名字。”她说道。
向槿玉又问道:“还会写什么字体?”
还写啊……
她以为被老夫人召过来,是要跟她聊聊,结果却是在这写字。
她也不敢问,就大大方方的写,这次写的又是行书字体。
书法并非世家千金必学,她小时候只是刚好感兴趣就学了一手字。
“还行。”向槿玉面无表情说。
遂又问道:“会写瘦金体吗?”
闻轻迟疑了一下才点头:“会,但是写的不太好。”
“那就写,写我的名字,向槿玉。”
向槿玉说道。
闻轻握着笔的手慢慢收起:“这……”
向槿玉:“向上,木槿花,宝玉。”
闻轻咬牙提笔,写了这三个字。
老夫人这气场太有压迫感了,在五叔身边明明都习惯了,换个人又得重新体会一遍这压迫感!
瘦金体讲究内紧外松,字体瘦与劲挺多并不那么好写。
但其实——
闻轻刚才很谦虚了,她的书法里,写得最好就是瘦金体。
一开始不写瘦金体,是怕老夫人觉得她卖弄,才写了规规矩矩的行楷。
她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
向槿玉看到闻轻写出来的瘦金体,瞳孔一震,她的名字以这样的方式赫然出现在白纸上。
“跟谁学的?”向槿玉压下惊诧,淡定问道。
闻轻如实回答:“我外婆。”
向槿玉心口一跳,淡定的继续问道:“你外婆叫什么名字?”
闻轻:“……”
一开始问她名字,接着是她妈妈,现在又是外婆……
闻轻虽然不解,但还是回答:“我外婆名字叫:徐流清。”
刚一说完。
闻轻就被向槿玉攥住了胳膊,厉声道:“再说一遍!”
闻轻镇静回答:“徐流清,我外婆叫徐流清。”
下一秒!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向槿玉突然拥住她,满是怜爱的语气喟叹道:“我就说你眉眼怎么跟她那么像,原来你是款款。”
补办婚礼
闻轻懵住了!
她从始至终没有对老夫人说过自己的小名,老夫人怎么会知道?
“老夫人…”她小声喊道。
“款款,你是款款对吧?”
“是…我是款款。”
“难怪看着你觉得像流清。”向槿玉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此刻还是有些失态了。
闻轻更是没想到,老夫人竟然认识她外婆!
向槿玉松开闻轻,满脸慈爱的看着她,说道:“款款,你小时候来大院,我远远的看过你,那时候你坐在门前编草蚂蚱,又乖又安静。”
闻轻认真听着,因老夫人这些话,脑海里浮现一些小时候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