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全能,真的只是一个小佣人?”闻轻秉着怀疑的态度问道。
小佣人伸手从领口里掏出一个牌子,展示给闻轻看:“款款小姐,这是我的工作牌。”
商应寒说茶不思饭不想的人是我
小佣人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款款小姐,您看,这是我的兴趣培训证书。”
小佣人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款款小姐,您看,这是我的甜品师证书,和料理师证书,由于两本证书都太大了,不能随时带在身上,我就拍下来打印成照片,以便随时展示给款款小姐看。”
闻轻:“……”
这也太齐全了。
闻轻不禁对小佣人是谁派遣来的感到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小佣人如实回答:“陈弯。”
“好吧,我就叫你弯弯。”闻轻正色问道:“我其实还想知道你是谁安排来照顾我的?”
陈见:“曲家家主。”
闻轻:“说实话。”
陈见:“曲家家主。”
闻轻假装生气,抬手挥了挥:“你走!”
陈弯立马哭丧着脸:“好嘛好嘛,我说实话,是……”陈见小心翼翼觑着闻轻的脸色,在她假装不好奇的表情下,说出那三个字:“……商先生。”
商先生!
商应寒!!
闻轻脑子里的反应迅速跟上思维:“所以你认识陈见吗?”
陈弯:“陈见是我哥哥。”
“难怪。”
闻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转过身,然后喃喃自语:“我还没给五叔打电话呢。”
“款款小姐,商先生已经知道您醒来了。”陈弯说道。
闻轻又转过身来。
陈弯接着说:“款款小姐,您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商先生发过消息。”
话音落下。
闻轻脸色一变。
“我擦——”
一声我擦脱口而出,闻轻立马拿出手机:“真有你的!你不早说!”
“啊?”陈弯一脸蠢萌的表情。
闻轻懒得搭理她,赶紧给商应寒打电话。
她本来打算等理清楚在这里的情况,整理好自己身处港城曲家园林的心情,调整好一切,再给五叔打电话,跟他报平安。
不然,以她现在稀里糊涂的情绪,很难保证不在电话里胡说八道,或者哭着吵闹要回去。
输入电话号码的时候,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商应寒的电话号码每一个数字,输入完成,她拨过去电话号码。
陈弯绕到她面前来:“款款小姐……”
“嘘——”闻轻示意。
然后做了个挥挥手的手势,意思现在不要打扰她。
陈弯点点头,退到一边。
电话接通,闻轻心口都提起来了,她喊了声:“五叔。”
“是闻轻吗?”
电话里传来男人低醇的嗓音,久违的熟悉感将她裹挟,明明在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她很心虚,但是在听到五叔这句‘是闻轻吗’的时候,心口一下就闷了起来。
是愧疚,是思念,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他。
那夜在邮轮上,五叔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他的身体背对狙击枪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在她横亘在围栏边上,五叔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时,因为坠落太快,身体呈一道抛物线,最终还是坠入了海里。
“闻轻。”
电话那边传来商应寒的声音。
闻轻回过神,应了声:“嗯,五叔。”
“新地方还适应吗?”他问她。
闻轻摇头,一点都不适应。
可是她现在摇头,五叔也看不见。
“适应。”她违心的回答,是为了让他安心。
“在做什么?”他问。
闻轻回答:“没做什么,跟五叔打电话。”
“你睡了两天。”他说。
“嗯,弯弯跟我说了。”
“这么快就把陈弯的身份拷问清楚了?”他的嗓音里夹杂着些许笑意。
对于五叔安排人在她身边来,并不打算告诉她是他安排的人,闻轻并不生气,即使她不拷问陈弯,接下来的相处里,她也会很快知道陈弯是谁派来的人。
“提前知道,接下来的相处才能更自在,不然我会一直防着她。”闻轻如是说道。
电话那边是一片静默。
一时间闻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思考着酝酿着,正欲开口问,他缓缓开腔:“安心住在那。”
闻轻哦了声。
商应寒:“生闷气了?”
闻轻口不对心:“没有。”才怪。
商应寒:“我会尽早过来,你等我几天。这段时间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切都好,我这边一切才好,不然茶不思饭不想的是我。”
这话一下子搁在了闻轻心坎上,暖了几分,郁闷的心情纾解了一些。
“好。”她乖乖的应了声。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被从大海里捞起来送到港城来,这些闻轻都不需要知道了,因为一切自有哥哥和五叔他们的安排。
而且,从五叔的话语里,她也知道了一些那个杀千刀的闻行止不愿意告诉她的一些事情。
比如——
‘闻轻’已经坠海,至今搜救无果,下落不明。
作为她身边最亲近的人,不管是闻行止,商应寒,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商恪和商璃,全都急切关注着海上的搜救行动。
几日之后,若还是搜救无果,那么闻行止将回欧洲报丧。
闻家夫妇得知最小的女儿一夜之间夭折于公海,悲恸万分,一时间整个闻家乱成一锅粥,这个时候,正是柴切尔家族吞并闻家的最好时机。
而早就做好准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闻家长子闻霁川,和掩藏了踪迹的闻夜白,也将会在柴切尔家族对闻家出手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以‘闻轻’的死作为开端,同样也以‘闻轻’的死作收尾。
反杀计划。
才会就此告终。
……
结束了和商应寒的通话之后,闻轻满脑子都是五叔说的那句话,在柴切尔家族彻底消失之前,闻轻这个名字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查无此人。
所以不管是近期,还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将以曲款款的身份生活。
“可是我不是曲款款本人,都没有事先给我准备剧本。”闻轻光是想想,就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无奈。
陈弯走过来问:“款款小姐,什么剧本?”
“算了。”闻轻摆摆手。
她闷声往前走。
发现前面不远还有一栋独栋别墅,离她这栋并不算远,闻轻便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就当做适应这里的环境,记下路线了。
“款款小姐,您去哪?”陈弯跟在身后问道。
闻轻:“随便走走。”
陈弯提醒她:“款款小姐,晚些时间,曲家大少爷会过来看您。”
闻轻脚下一顿,转过头:“什么——?”
陈弯正要重复一遍,“曲家大少爷要……”
“不不不不!”闻轻立马转过身往回走:“你就说我还没醒。”
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闻轻不止是不想见到曲郁尘,她是不想见到曲家的任何人。
特别是曲家主,以及曲可菲……
要不是因为陈弯是五叔安排来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她连陈弯都不想看到,更别说还要整日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简直要了命一样。
可这些现在不是她说了算。
当她走回别墅,前脚一踏进门庭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款款。”
闻轻预感不妙,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当她看到了曲郁尘的身影矗立在那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陈弯消息不准!
这位曲家大少爷比陈弯说的时间还要来得早。
不是说晚点吗!
曲郁尘朝着将进未进的闻轻走来,待站到她面前,他微微倾身,做出了一个让闻轻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行为。
曲郁尘直接将她拥入怀里。
闻轻被曲郁尘这突如其来的怀抱吓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推开他。
“款款,别推开我。”
见到醒来的闻轻,曲郁尘的心情犹如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失而复得,他将她抱得很紧,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我就抱一下,不会很久。”
闻轻当然不愿意被他这么抱着。
可是挣又挣脱不开,只能仍由他霸道的将她抱紧。
跟在后面进来的陈弯,好几次试图上前,可她掂得楚自己人微言轻,在曲家大少爷面前说不上话,犹豫过后踟蹰不前。
要是等会这曲家大少爷有任何逾矩的行为,她立马就冲过去保护好款款小姐。
“你能……松开我了吗。”闻轻对抱着她的曲郁尘说。
曲郁尘的手臂已经有松开的趋势,但还没有完全松开,他温声说:“款款,你知道吗,我很想你,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你终于回来了。”
“……”
画风不对!
如果她现在是真的曲款款。
那么曲郁尘跟她不是表兄妹关系?
这表哥对表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喻而又隐秘的情愫??
曲郁尘横亘在闻轻腰后的手臂拿起来,两手捧着她的脸颊,他垂眸凝视着她:“你终于回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表哥?”闻轻用试探性的语气喊出了对曲郁尘的称呼。
曲郁尘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你记得我。”
闻轻出于下意识的想摇头,她才不认识他,不过一想到她现在是曲款款,摇头变成了点头。曲郁尘跟曲款款之间是什么关系,其实这不需要考究太久。
曲款款是曲家主女儿的女儿,也就是外孙女,而曲郁尘则是曲家主的长孙。
两人就是表兄妹关系,有什么好考究的。
“当然记得呀。”她点头之后,随口胡诌。
然后掰开曲郁尘的手腕,转过身,准备远离这个对自己表妹心怀不轨的男人:“我……”
话还没说完,被曲郁尘拉了回来。
惯性使然,她不免再次撞进他怀里。
曲郁尘手臂横亘在她后肩胛上:“爷爷不让任何人来看你,我几次想来都被拦住了,得知你醒来,爷爷终于松口,我就迫不及待赶来,结果你不在……款款,现在你身体虚弱,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别到处乱跑。”
她应了声:“好。”
曲郁尘还说:“这里是曲家私家园林,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她又应了声:“嗯。”
曲郁尘提起另一件事:“我已经从爷爷那里知道,原来你一直不在国外,而是在燕京生活,可惜我一直都不知道。也难怪我去过欧洲,想尽办法都没能再见到你。”
?
闻轻疑惑不解。
当然,曲款款在国外的事,闻轻确实不会知道。
至于曲郁尘口中说,她原来不在国外,而是在燕京,这句话就有点值得考究了……
“款款,以后就在这里,不要走了,好不好?”曲郁尘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反应,将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全都尽收眼里。
闻轻没回应,只是就这么静静的瞧着曲郁尘的神情。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是那样专注,认真。这实在是太让闻轻太头大了,她知道在不了解曲郁尘的为人时,她不能随便定义曲郁尘的为人。
可前有一个爱惹是生非的曲可菲,后有一个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秘密的曲郁尘,这里又是曲家,在狼穴里时刻都觉得寸步难行……
“陈弯!陈弯!”闻轻连喊两声,缓缓抬手——
陈弯立马上前来。
闻轻伸着手说:“我突然感觉好晕,快,快扶我去回房间休息。”
“好的款款小姐。”陈弯立马扶住闻轻的手臂。
但下一秒,曲郁尘直接一个打横抱,将闻轻抱起来,阔步上楼。
陈弯脸色一变,立马跟上去。
卧室里。
曲郁尘将闻轻小心翼翼放在床上。
闻轻一沾床,立马裹着被子滚进去,瓮声说:“我想休息了,表哥慢走。”
曲郁尘矗立在床边,静静看着裹在被子不愿搭理他的闻轻,沉默良久,他低声喊道:“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