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爷。”陈弯走到曲郁尘身后:“款款小姐要休息了。”
曲郁尘说:“我在这陪着款款。”
装睡的闻轻睁开眼,不过背对着的角度,曲郁尘看不到她已经睁开的眼睛。
倒不是烦,是疲于应付。
曲郁尘身为曲家长孙,在曲家的话语权肯定很高,她能做到一时的逆来顺受,但不一定能一直做到逆来顺受。
诶。
“陈弯……”
闻轻喊道。
曲郁尘刚要上前一步。
陈弯则迅速从曲郁尘身边走过,来到床边,俯身下来:“款款小姐?”
闻轻说:“我想好好睡一觉,你把窗帘关好,不要漏光,我不喜欢光,把所有的电器都关了,一点点声音都会吵到我。”
“好的款款小姐。”
陈弯去照做。
用遥控,将自动窗帘关起来,转身见曲郁尘还杵在那,陈弯走过来:“大少爷,款款小姐想休息了,您在这恐怕会影响到款款小姐休息。”
“嗯。”
曲郁尘嗯了声,也意识到自己若是在这守着她,会影响到她休息,叮嘱了陈弯几句,比如闻轻醒来要第一时间通知他这些话,这才离开卧室。
等曲郁尘一走。
闻轻立马坐起来,她翻找自己的手机。
陈弯将她的手机拿到面前:“款款小姐,您的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找手机。”闻轻接过来手机。
陈弯贴心的说:“您在这没有别的东西,能找的,应该只有手机了。”
一见你,心里那块空缺也填上了
闻轻心塞,挥挥手示意陈弯到外面去。
房门关上。
闻轻拨了闻行止的电话,一开口就绷不住了:“哥……”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苦兮兮的。”闻行止问道她。
“我严肃跟你讲,我在这已经不是适不适应的问题了。”闻轻严肃道。
她把曲郁尘来发生的事情,都跟闻行止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问:“表哥喜欢表妹,这正常吗?搁古代正常,搁现代emmmm……虽然我不是真正的曲款款,但曲郁尘这种心思真的很不正常。”
闻行止:“我今晚就过来。”
一听闻行止说今晚过来,闻轻心里那口郁气顿时清润了不少,她不忘提醒闻行止:“对了,别告诉五叔。”
闻行止沉着声音道:“我跟姓商的平时不聊天。”
那就最好。
她尽量做到在五叔面前报喜不报忧,只为了让五叔不那么担心。这曲郁尘暂时又不会伤害到她,至少她现在很好,只不过有些心理上不适。
一直到晚上。
陈弯做好了饭菜来敲门。
闻轻打开门出来,一脸疲惫。
陈弯问她:“款款小姐,您没有休息吗?”
“怎么睡得着。”闻轻说。
下楼之前,她问:“曲郁尘来了吗?”
陈弯摇摇头:“曲大少爷在您歇下后,在楼下坐了很久才离开,之后没有再来过。”
闻轻这次才放心,踩着慢悠悠的步伐下楼,“他有没有问你什么话。”
“没有,大少爷知道我是新来的小佣人,对您的一切都不知晓,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
还是五叔考虑周到。
当然了,即使陈弯不是五叔安排在她身边照顾,哥哥也会安排人来照顾她,只不过,被五叔抢在了前面。
吃完晚饭,闻轻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着,等闻行止到来。
港城降温了,从下午五点开始,晚上的温差就异常明显。
陈弯给她拿了一件坎肩披在身上,闻轻把手套进去,大腿上放着手机,时不时玩玩小游戏打发时间。
陈弯说:“款款小姐,闻先生抵达应该在深夜,您要不早点进去休息?”
“这陌生的地方,我根本睡不着,还不如熬夜等他。”闻轻倔强的说。
陈弯不接话,缄默站在闻轻身边。
闻轻仰头看她:“反正也无聊,不然你跟我说说曲家吧,说你知道的那些就够了。”
陈弯很委婉的说:“款款小姐,对于曲家,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被安排来这边临时恶补的。”
曲家在港城是名门望族,也可以说是港城的首富,大堵城虽然在港城,但却在全国各地都非常有名。
而那位威名远扬的曲家家主曲鹤元,再过几天将迎来七十八岁寿诞,届时必定是大肆操办,十分隆重。
至于曲家的家庭成员,太庞大了,陈弯根本理不清,只能形容成:“曲家就好比是清朗贵族,这个家族很庞大,曲家主有好几个妻子,下面的子嗣繁多,最小的儿子比款款小姐您还小。”
闻轻从陈弯口中得知了有关曲家的这些消息,倒也见怪不怪,没有多惊奇。
“那曲家主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狠角色。”要不狠,当年怎么会给她留下那么大的心里阴影。
“款款小姐,您知道吗,虽然曲家主膝下那么多儿女子孙,但他最疼爱的还是您,曲家的嫡孙女在您面前都得靠边站。”
闻轻不知是想到什么,怔了一怔,转头看向陈弯。
陈弯:“怎么了款款小姐?”
闻轻忽然站起身来,“我联想到一件事。”
陈弯问:“什么事?”
“我……”
闻轻差点就说出了那句话。
——她有没有可能真的是曲款款?!
外婆隐居的地方那么隐秘,还是有人找来那里,而找来的人正是如今即将过七十八岁寿诞的曲家主,一开始闻轻觉得这只是一个巧合,一直没往深处想。
可是,外婆给她取了个小名叫款款。
虽然自从外婆‘消失’后,身边就再也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小名,可她自己一直清清楚楚记得外婆给她取的这个小名。
而那位最受曲鹤元疼爱的曲家公主,叫曲款款!
据说常年居住在国外,很少回国。
即使如此,也依然是曲鹤元最疼惜的掌上明珠。
联合下午那时,曲郁尘在她面前说过的话,他说,他从爷爷那里得知,她原来没在国外,而是一直居住在燕京……
闻轻双手撑在脑袋上,顺藤摸出所谓的‘真相’后,她一脸不可思议:“我,是,曲,款,款?!”
“款款小姐?”陈弯见闻轻的情绪起伏有些大,担心她想太多事情导致心气郁结。
闻轻摇摇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这些事情暂时只是她的一些猜想,有逻辑,但不一定成立,所以最终的证实还是需要问过闻行止或者闻霁川才知道。
“款款小姐。”
这时,陈弯又喊了声。
闻轻撑在脑袋上的手已经拿下来,她坐着叹了声气,“你不用管我,先进去吧,我想再好好捋一捋。”
“款款小姐。”陈弯又喊了声。
闻轻抬头看她:“喊我干嘛?”
陈弯看着外面的一个方向,闻轻稍许不耐,只见陈弯抬手指了指那边。
“曲郁尘来了?”
“不是。”陈弯摇摇头。
“那就是我哥哥来了。”闻轻立马起身,往外跑去。
暮色朦朦胧胧,金镶玉竹的随风摆动着竹叶,发出挲挲的声音,月色下,闻轻看到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距离太远,即使有些看不太清楚,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朝这边走来的那个身影是谁。
那一刻,闻轻呼吸都滞了滞。
他离她越来越近。
闻轻脚下迈出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加快了步伐朝那个人影跑过去。
她脚下没有停顿,直直的冲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衣襟里。
他携着夜幕的寒气,踏着月色而来,就这么出现在她眼前,惊喜又意外。
低醇的声音落在耳畔,她听到他说:“叫人。”
闻轻连同着叫人把思念一起倾诉:“五叔,我想你。”
“商太太,我也想你。”商应寒将她往怀里摁了摁。
闻轻所有的安全感都回来了,只不过开口时的声音依旧有些委屈:“五叔不是说,要过段时间才来接我吗。”
他说:“牵挂着,寝食难安,一见你,心里那块空缺也填上了。”
曲郁臣这个混账东西!
平时哪能轻易从商应寒口中听到这么甜腻的话。
闻轻打趣说:“今天的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商应寒顺着她的话接:“倒是没怎么注意,等会看看新闻。”
闻轻笑出声:“五叔,我胡说八道,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这不是依着你么。”他眉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因为商应寒的到来,闻轻感到意外的同时,一下午都很郁积的心情也得到了好转,她握紧了商应寒的手,和他一起走向别墅。
路上,他问她:“吃过晚饭了?”
“现在都八点了。”意思是,早都吃过了。
她光是坐在那等闻行止,都等了一个多小时接近两个小时。
哦对了!
闻轻仰头问道:“只有五叔你一个来吗?我哥哥呢?”
商应寒:“他先去见曲家主。”
“那五叔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提前过来?”她心里隐约有答案,但是没直接说,还是要问。
“陈弯是我安排到你身边的。”他缓缓说道,脚下停顿,侧目看着她;“闻轻,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有些事情非必要不说,我们是合法夫妻,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当初没有打算和她先成为男女朋友,慢慢处出感情,而是直接哄着她领证。
男女朋友的矛盾最后都会以分手终止。
婚姻会以离婚终止。
但在他这里,婚姻是他将她留在身边最有利的保障,不管她以后走到哪里都是他商应寒的妻子。
“五叔,抱歉。”闻轻立马愧疚了。
商应寒淡淡道:“说抱歉,还不如抱我。”
闻轻伸手抱住商应寒的腰身,把脸贴着他衣襟前:“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商应寒由她这么抱着:“即使你以后做任何事情之前,依然不选择告诉我,我也不会生气,我只会怪我自己做的不够好,不足以让你完全信任我。”
“……”
完了。
五叔句句都说不生气,实际上他快气死了。
这也怪她,总把一些不好的一些事都瞒着他,然后怕麻烦他,怕他太操心。
她仔细想了想,这之间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年纪和他相差七岁,他在任何事情上都很成熟稳重,而她仗着他的宠爱就总是像个麻烦精一样,给他带去麻烦。
让他一边要处理工作上的事,还要来分心处理她的琐事。
这样一来,就显得她很没用,除了带来麻烦还是麻烦。
认真审视了自己的内心之后,闻轻举起手来:“没有下次了,五叔,我发誓。”
商应寒唇角噙着笑:“你比个耶是什么意思?”
“……”闻轻窘迫的再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好了,走吧。”商应寒牵起她的手。
“嗯嗯。”
回别墅的路上,闻轻在默默想一件事。
她在想,三哥会不会是去曲家主面前提她说的那件事了?曲郁尘是否真的对曲款款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目前其实还不确定的,那只是她对曲郁尘靠近时,心理不适产生的一种猜测。
有可能曲郁尘对曲款款只是兄妹情过浓了一些。
也有可能,曲郁尘对曲款款确实有不可告人的心思。
回到别墅。
陈弯恭恭敬敬的喊人:“商先生。”
商应寒淡道:“辛苦了。”
亲耳听到商先生对她说‘辛苦了’这三个字,对陈弯来说简直是受宠若惊,哥哥恐怕都没有这待遇!
她立马摇头说:“不辛苦,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说完赶紧溜进去倒水,自觉一点,不能被商先生一夸,就七荤八素忘了正形。
闻轻看到陈弯的反应,挽起唇角笑,商应寒窥见,问她:“陈弯在你身边照顾你,还习惯吗?”
“这才第一天,不过我很喜欢陈弯的性格,感觉跟陈秘书差不多。”闻轻想起陈弯说陈见是她哥哥,又道:“可能兄妹俩的性格都会有一点相似。”
端水过来的陈弯接话:“款款小姐,您说的没错,从小我们那些亲戚就说我跟我哥哥性格很相似。”
闻轻眉开眼笑:“我就说吧。”
陈弯见闻轻笑,她也跟着傻笑,走过来将水放在茶几上,她说:“商先生,这是温水。”
“嗯。”商应寒脱了身上的外套,搭在沙发上:“这里不用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