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陈弯也怕自己在这打扰到款款小姐和商先生,赶紧先溜了。
晚上商应寒在这歇下。
不过在这之前,商应寒给还在曲家主那的闻行止打了一个电话,待那边接起,他言简意赅:“闻轻这里有我,你不用过来。”
闻行止当然知道商应寒在妹妹那边。
外公这里他暂时还走不开,要不然他早过去了,他说:“你把电话给闻轻。”
商应寒:“她睡下了。”
“姓商的,你别这么独裁。”
闻轻擦着头发走来:“五叔在跟三哥打电话吗?”
“嗯。”商应寒说:“他说他在曲家主那边还有事,今晚就不过来看你了。“
闻行止咆哮:“孙子!”
手机没有开免提,闻轻没有听清楚:“三哥他在说什么?”
商应寒:“他说他要继续处理事情,先这样。”
‘嘟嘟嘟嘟嘟……’
商应寒挂了电话。
闻行止:“……”
姓商的这个孙子!!
不就是怕他过去打扰到他的好事,至于么!
妹妹给他打过电话之后,他就赶紧把手上的事情都处理了,立马订航班飞港城,全程一个字没跟商应寒提过,谁承想商应寒先他一步出发。
算了,心里虽然郁气,不过比起他这个哥哥,小妹更想见到的应该是商应寒!
心塞是心塞了点,但这是事实。
……
翌日上午。
曲家主和闻行止以及曲郁臣等一行人,朝着独栋别墅走去。
本来昨天,曲鹤元就应该过来,但顾及到款款才醒来,还没适应这里的环境,更别提适应他这位多年不曾见的外公,硬生生按捺住迫切想见到小外孙女的激动,等到了第二天。
至于曲郁尘先见到款款,曲鹤元原本就是不同意的。
奈何被曲郁尘游说至松了口,才勉强答应只能看一次,谁知道这小子待了那么久才回来。
直到昨天晚上——
闻行止到来,见到曲鹤元之后,在他面前含蓄的提了这件事,曲鹤元听完后脸都青了,骂道:“混账东西!”
防来防去!
曲款款,欢迎回家!
防来防去!!!
本以为曲家是今后这段时间,曲款款安身立命的好地方,结果出了曲郁尘这个心思不正的狗东西。
一大早,曲鹤元就叫来了曲郁尘,当面提了和府山集团联姻的事。
本以为曲郁尘会有诸多推辞,想方设法搪塞过去,谁知道,他竟就那么顺承的应了下来:“一切,听爷爷安排就好。”
曲鹤元板着一张脸:“你真肯听我安排?”
曲郁尘淡道:“虽然这不是清朗,在身在曲家,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爷爷的安排,一定是诸多方面考虑之后对我来说最合适不过的安排。”
这一番话,说得有头有尾,有鼻子有眼,挑不出一点毛病。
倒叫曲鹤元觉得,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毕竟,都这么多年没见了,曲郁尘不可能在那时候对款款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把曲郁尘的态度转述给了闻行止,问闻行止怎么看。
闻行止说:“先去小妹那边。”
言下之意,有些试探的话,仅仅只是试探,没法彻底试探出来。人心底的秘密,永远都是秘密,可以对一个人说,但绝对不会让很多人知道。
上午九点半。
闻轻在厨房里跟着陈弯学烤蛋挞。
她就是闲来无聊给自己找事做,不能去打扰商应寒,因为他在楼上书房里开会。
她非常理解商应寒的忙碌,他每天从睁开眼开始,要做的事情很多,他的世界装满了她,也不能全是她,来港城已经耽误了他很多事情。
“款款小姐,您已经烤得很好了。”陈弯夸赞道。
闻轻把没烤好的蛋挞丢进垃圾桶里:“没有买来的那味道。”
陈弯安慰她:“款款小姐,外面买的人家也是学了很久才学出来的手艺,你才刚开始学,想要一步达到别人好几个月或者一年的成果,肯定没有那么快。”
闻轻点点头:“说的也是,那就再来一次吧。”
陈弯听到外面的动静,小跑着过去看看,看到进来的一行人,陈弯立马倒回来闻轻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款款小姐,不能再烤蛋挞了,曲家主他们来了。”
刚拿起一颗鸡蛋的闻轻,手一松,鸡蛋顺势往地上掉。
好在陈弯眼疾手快,接住鸡蛋:“款款小姐,您整理一下仪态再出去,我去沏茶,然后上去叫商先生。”
“哦,好,你去吧。”
闻轻很快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要沉着应对,怕什么?曲家主又不能吃了她!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曲家主的外孙女!
不怕不怕!
迅速做好心理建设,闻轻洗了手,从容不迫走出去。
外面,曲家主一行人已经进来。
看到进来的那些人,闻轻感觉自己社恐症犯了,从那些人里面看到最熟悉的面孔,闻轻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心想,还好三哥也在。
闻行止径直朝她走来,到她面前,抬手揉揉她脑袋:“吃过早餐了没有?”
“早都吃了。”她回,然后一个劲用眼神给闻行止使眼色。
闻行止哪能看不懂,噙着笑,牵起闻轻的手腕:“走吧,跟我过去,见见外公。”
外公……
外公这个称呼,在闻轻的记忆里,是陌生的。
她只有有外婆,并且外婆在她生命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份,当年外婆的失踪,一直以来都是她心里过不去的结,总想找她老人家,但又不知道从哪来着手开始找。
爸爸妈妈都没找过。
别提她这点能耐。
犹如大海捞针。
在外婆身边的那些年,她从外婆口中听到外公的消息几乎是寥寥可数,渐渐地,她就默认了外公早就没了的事实。
现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外公在眼前,还是当年差点让她一命呜呼的老头,闻轻吓得不轻的同时,还得假装配合什么都不知道,宛如第一次见到这位老人家。
“款款,叫人。”闻行止改了对她的称呼,直接叫她款款。
闻轻看着面前面容威严的老头儿,心里虽然发憷,但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很乖巧淡定的样子,喊道:“老头儿。”
伴随着这一声‘老头儿’的话音落下。
曲鹤元扬起了本就稀疏的眉毛。
闻行止额角抽了抽。
一旁的曲郁尘唇角噙着宠溺的笑意。
闻轻喊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喊错了,立马纠正:“不不不不,不是,不是,我刚才碎碎念,对不起。”
她试图挽回自己刚才,随心所想导致乱喊的称呼,一脸真诚的看向曲家主:“您一定是外公吧?我听哥哥说起您了,没见到您之前,我就对您非常想念,见到外公您之后,我真的好开心。”
假的。
才不是真的开心。
生活所迫而已!
不过她才不敢把真正的想法表现出来分毫。
这时,曲鹤元朝她伸手,和蔼的喊道:“款款。”
闻轻愣了一两秒,然后立马把手搭在曲鹤元手心里。她一抬眼,就看到曲鹤元双眸变得浑浊了一些,是情绪使然。
她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曲家主,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欢迎你回家。”
闻轻反应迅速跟上:“谢谢外公。”
曲鹤元拉着闻轻的手,轻拍着她手背,似安抚她,又似安抚自己,感叹的情绪沉浸了好一会儿,才说起:“外公把你安排住在这,暂时委屈你了。”
“不不不,这里是曲家的私家园林,这么好的地方,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委屈。”这话是闻轻的真心话。
这样的私家园林,仅次于五叔在燕京的庄园。
“款款。”
这次喊她的不是曲鹤元,而是站在一侧的曲郁尘。
闻轻转头,她看到曲郁尘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他问她:“醒来的第一晚,住着还习惯吗?”
“习惯的,谢谢表哥关心。”她说。
曲郁尘说:“下午我让人再送一些衣服首饰过来,喜欢的就穿,不喜欢的扔掉就是,只要开心就好。”
好阔气。
不过闻轻不敢跟他有过多的交涉。
正要再说声谢谢,从楼上下来的商应寒,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一来就凶款款是什么意思?
商应寒走了过来,站在闻轻身侧。
他看向面前的曲鹤元,略一颔首:“曲家主。”
“你小子,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曲鹤元上一秒还微笑和蔼的脸,一看到商应寒,故意板起来。
商应寒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意:“这不是得知曲家主过来了,特点下来跟曲家主问声好。曲家主近来身体可安恙?”
“好着呢,还算有心。”曲鹤元板着的脸上又重新扬起了笑意。
这态度,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赌城宴会那晚,在商应寒身边的那个女孩,就是他外孙女曲款款。
只不过那晚他并不知道。
闻行止事先也没有跟他提起,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还是两天前款款被送来的时候,商应寒也来了,曲鹤元这才知道,原来,他翘首以盼等着回来的外孙女,已经被商应寒拐走了。
“咳咳!”曲鹤元咳嗽了两声,正了正色,他侧目示意身边的曲郁尘:“郁尘,叫人。”
曲郁尘脸色晦暗难辨,没有应声。
他没想到会在款款住的这里看到商应寒,如果他方才没看错的话,商应寒还是从楼上下来的!
他怎么会住在这!?
“郁尘?”曲鹤元转过身。
曲郁尘回神,立即颔了颔首:“商先生,久仰。”
商应寒视线从曲郁尘身上掠过,淡道:“幸会。”
陈弯端来沏好的茶水,摆放在茶几上。
曲鹤元抬了抬手:“都别站着了,过去坐下说。”
闻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行止带着往前走。商应寒并没有阻拦,单手插在裤兜里,踱步过去。
随着闻轻先坐下。
曲郁尘朝她这边走来。
闻行止不动声色将闻轻往沙发边挤了挤,然后在闻轻身边坐下来,隔绝了一些多余的位置。
他手臂抬起来搭在闻轻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长腿交叠,坐姿很随意。
闻轻知道闻行止不是抽风,而是有意而为之,她也不动声色的配合。
曲郁尘眼见着自己没机会坐在闻轻身侧,垂下的眸子再次闪过一抹晦暗。只好寻了另一边的位置,落拓坐下。
气氛很安静。
闻轻抬头寻找商应寒的身影,只见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落座,她这一看过去才发现,其实商应寒也在看着她。目光交汇的刹那,闻轻抿着的唇角扬起一点点弧度。
那是会心的一笑。
闻行止递给她瓷杯:“小心烫。”
闻轻接过,还没凑近嗅就知道是白茶的香气。她事不关己的姿态,小口呷茶,全然无心在意他们接下来在聊什么。
只有每当商应寒说话的时候,闻轻才会聚精会神看向他。
商应寒察觉到她的目光,会看过来,目光交汇,闻轻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就像琴弦在拨动。
两人的对视太过频繁,旁人想忽视都难。
终于,话题落在她身上,曲鹤元问她:“款款,你当下有没有想做的事情,你要是想做什么,就跟外公说,外公给你安排。”
这回,闻轻下意识转头看了眼闻行止。
闻行止淡定接话:“外公,我打算把小妹接回燕京。”
闻轻听到这话,满心感动。
因曲郁尘而起的变故,哥哥他们为了她,直接推翻了当下的所有计划,决定先把她接回燕京再另作安排。
曲鹤元端不住表情了,这件事他知情,因为昨晚闻行止就在他面前提了,当时他很坚决反对的。外孙女好不容易来到他身边,他哪里舍得马上又走。
没想到闻行止就这么当面提了出来,曲鹤元板着脸:“另外再说吧。”
先让他缓缓。
“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晚上的航班,外公,这是通知你。”闻行止先斩后奏。
这下子曲鹤元别说表情端不住,坐都坐不住,乍式就起身,手指着闻行止:“臭小子!你昨晚怎么不提!”
闻行止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燕京那边还有事,得早些回去。”
“行止,若是你在燕京那边有事要忙,不如先回去,毕竟事情要紧,也不能耽误。至于款款,过几天我亲自送她回燕京吧,正好我有时间,再加上……”曲郁尘话停顿了一下,侧目看向曲鹤元:“爷爷也希望,款款能在这多住上一段时间。”
这话说在了曲鹤元心坎上。
他当然更希望款款能在这多住上一段时间。
“不必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进来。
众人齐齐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朝那边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