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慈宴总觉得今晚的闻行止跟平时不太一样,总是很有耐心和她周旋。
闻行止做的宵夜,都是拿的冰箱里苏慈宴平时囤的存货,香煎鸡排,还有粽子。
没有精致的摆盘,就随便摆放在一起。
闻行止看起来是真的饿了,剥了第一个粽子给她之后,剥的第二个就直接大口吃。
苏慈宴其实没什么胃口,可这是闻行止给她剥的,她还是勉强吃了点。
见闻行止几口就把粽子吃掉,苏慈宴错愕的看看自己盘子里,只咬了几小口的粽子,而后问道他:“你很饿吗?”
闻行止腮帮子隐隐鼓起一边,丝毫不影响他的高颜值,反倒看起来有点可爱。
是的,可爱。
苏慈宴第一次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闻行止。
他说:“男人胃口本就大,晚上只吃了那么一点,你说饿不饿。”
苏慈宴不理解:“那是你自己家,你为什么不多吃点。”
闻行止:“没心情。”
苏慈宴糊里糊涂问:“为什么没心情?”
闻行止抬眼去看她:“你非要明知故问?”
苏慈宴半个身子往后移了一下,默默不再吭声。
虽然也没有凶她,但莫名就觉得他板着脸的样子很唬人,大概是受之前的影响?
苏慈宴思绪神飞天外,想东想西,闻行止伸过手去弹了一下她眉心,力道不重,也不会很轻,苏慈宴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他。
闻行止的视线,则是看着她面前那个,只咬了几小口的粽子,问道:“你吃不下去了?”
苏慈宴实话实说:“我本身就不饿,你在蒸粽子之前就应该问一下我吃不吃,放到明天早上就没那么好吃了。”
“谁说要放到明天早上。”闻行止把她面前的盘子拖过来,用叉子叉起刚才被苏慈宴咬过几小口的粽子,一点没嫌弃,直接咬了一大口。
苏慈宴:“……”
她想伸手把粽子拿回来,可手就跟僵住了似的,怎么也伸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闻行止一口一口,很快就吃掉了那个粽子。
她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呆呆地看着他。
闻行止察觉她的目光,淡淡的笑:“傻了?”
苏慈宴浅吸气:“那是我咬过的。”
闻行止表情很淡定:“我没瞎,看得见。”
“那你还……”
“我饿急眼了成吗?”他说完又把盘子给她推回去:“吃吧。”
苏慈宴本身就不饿,没有胃口吃宵夜,刚才那一幕真给她惊着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她说:“你都吃了吧。”
闻行止没说什么,安安静静把两个盘子里的鸡排都吃掉。
两个盘子分装的时候看起来很多。
其实放一起的话,也没什么那多,就两个粽子两个鸡排而已,鸡排的分量也不大,闻行止两口炫一个,眨几下眼就没了。
见他吃完,苏慈宴认命的起身准备收拾。
闻行止比她更快一步,拿着碗就进了厨房,然后开始收拾厨房里的碗筷。
苏慈宴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没两分钟闻行止就收拾完碗筷出来,看到苏慈宴没有回屋,坐在那剥橘子,他走过来说:“你在等我?”
苏慈宴刚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听到闻行止这话差点被咬破的橘子汁呛住。
她抬眸去看他:“我不等你。”
闻行止在她身边坐下来,很自然的伸手拿走她手里的一半橘子,咬嘴里:“有点酸。”
苏慈宴说:“那一袋子都很酸,你别吃。”
闻行止侧目睇着她:“苏慈宴。”
苏慈宴吃着橘子,闷头嗯了声。
她听到身边传来闻行止的声音,离她很近,接下来他说的那一句话,也是很清楚的一句话,他说:“我们和好吧,我想和你谈恋爱。”
“咳咳咳咳……”她猛地咳嗽,这次真的被橘子汁呛进气管里。
闻行止抬手轻拍着她后背:“跟小孩一样。”
想跟你谈恋爱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苏慈宴咳得更厉害了,她阻止他的动作,身下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
被嫌弃的闻行止:“……”
他问:“就这么不待见我?”
苏慈宴摇摇头:“不是。”
见她摇头说不是,闻行止心里边好受了一点:“我就是想重新跟你谈恋爱,没别的意思,而且……”说到这的时候,他话语停顿了一下,抬眸看着苏慈宴,很认真的说:“这段时间我有认真的想,我当时错在哪里,我意识到了,我不该不尊重你。”
最后这句话,大概苏慈宴怎么也没想到。
他居然意识到了,那天晚上他对她有多不尊重。
然,下一秒,闻行止突然凑了过来,贴近她身边,薄唇挑动:“我们复合好不好?或者,就当上次没有确认恋爱关系,今晚正式的确认恋爱关系?”
其实不用闻行止说。
苏慈宴也没把那天像儿戏一样的恋爱关系当回事。
她也没觉得自己和闻行止谈过恋爱,就是一场小小的闹剧而已,而且她也当做这场闹剧翻篇了,再见面也不会提这件事。
可是现在……
“苏慈宴,行不行你倒是应一声。”闻行止开始催她。
苏慈宴还没想好:“你让我考虑一下。”
闻行止没有难为她:“行,你考虑吧。”
这次他是真的很好说话。
苏慈宴隐约又感觉自己快要陷入幻境了。
不过这一夜还算相安无事。
-
翌日一早。
闻轻火急火燎刹到公寓。
她想着早点来能见到苏慈宴,来晚了她都去上班了。
输入密码进门,环视一圈发现客厅里没人,她猜苏慈宴应该还在睡,或者已经起床了,走过去直接开卧室门。
谁知道一打开门就看见不该看见的一幕!!!
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嘭的一声把房门关上,算是给屋里两人的提醒。
卧室里。
闻行止裸着上半身在苏慈宴床上待着。
苏慈宴身上衣服完好,闻行止除了裸着上半身,其他的还算规矩,他一大早摸过来就是为了要答案,想问她有没有考虑好。
一大早的突袭,的确给苏慈宴吓够呛。
不过好在闻行止没有做什么,她就认真的思考着怎么回答他。
正思考着呢,卧室门突然就被打开,她本来没吓一跳,直到那卧室门又突然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响之后,她才被吓一跳。
完了,闻轻来了。
苏慈宴翻身就要下床,闻行止拦住她:“先去洗漱换衣服,我出去。”
苏慈宴没想那么多:“哦,好。”
门外。
闻轻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反复几次之后,终于平复了不少。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她转过身,就看见裸着上半身的闻行止正从苏慈宴那间房间走出来。
闻轻黑着小脸:“你对苏慈宴干什么了?”
闻行止噙着笑:“妹,你来了。”
“我要是还不来,你是不是都已经把苏慈宴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闻轻抬脚就要进卧室。
走到门口又担心苏慈宴现在不好意思见她,毕竟刚才被她不小心撞见了那一幕,她退回到沙发边,拾起一张毯子扔在闻行止身上,再背过身去。
闻行止随便把毯子搭在身上:“放心,不管怎么吃都不会连骨头都不剩。”
闻轻问:“穿好了吗?”
“好了。”
闻轻这才转过身来,看到闻行止一脸漫不经心的笑,俨然没有被抓包的紧张,闻轻凑上前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闻行止又不蠢,当然不会说到现在苏慈宴还没给他明确的回复,就说:”有一段时间了。”
闻轻:“我婚后还是我婚前?”
话到这,闻行止没有胡扯,说的实话:“婚后。”
闻轻气得不行,抬手就是一拳捶在闻行止臂膀上:“怎么是你!怎么就是你呢!”
闻行止拢着毯子苦笑:“妹啊,你怀着身孕,怎么力气还变大了,难道是因为你一拳的力气代表了你和外甥?”
闻轻哼了声:“那当然了。”
此时苏慈宴还没出来。
闻轻几次想进去都忍住了,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焦虑的抱怨:“怎么就是你呢,为什么是你呢,唉,是大哥也好,是二哥也好,怎么就是你呢,你怎么忍心对苏慈宴下手的啊。”
闻行止:“……”
这一句一句的,说得好像他多么混账似的。
苏慈宴跟了他,这辈子就多么不幸似的。
然而闻轻也确实这么想,她来回踱步几次之后,又踱步到闻行止跟前,夺命连环问:
“你跟苏慈宴在一起,会收心吗?”
“你跟苏慈宴在一起,是认真的吗?”
“你不会辜负苏慈宴吧?”
“跟苏慈宴在一起之前,你把苏慈宴当做备胎了吗?”
“你跟苏慈宴在一起之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备胎?”
闻行止:“……”
就,就,一下子给问蒙了。
而且这也是闻行止第一次知道,他在妹妹眼中的形象竟然就真的是浪荡公子一个!
不待闻行止挨个挨个回答,苏慈宴打开门出来。
闻轻立马看向出来的苏慈宴。
说实话,大早上被抓包,苏慈宴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算了,可是来的人是闻轻,她就算钻进地缝里,也得钻出来,再到闻轻跟前,老实交代她跟她哥之间的关系。
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闻行止,全然顾不上自己是孕妇,疾步走向苏慈宴。
她什么也没说,推着苏慈宴回了卧室。
进去之后,她还不忘记反手锁门,然后把苏慈宴拉到床边坐下来,担忧的问道:“他有没有对你用强的啊?他是不是用什么手段逼迫你了?他对你好吗?你别信他的鬼话!”
苏慈宴抿着唇。
闻轻看着苏慈宴的表情,了然的点头:“我知道了,我回去告诉妈妈,让妈妈收拾他,揍他。”
苏慈宴忍不住失笑:“没有。”
闻轻不太信,振振有词说:“你不要为了包庇他,就委屈自己。我妈妈揍人很厉害的,我三个哥哥都被揍过,我大哥那么板正的一个人都被我妈揍过,闻行止要是欺负你了,我妈一定揍他。”
约会
苏慈宴忍俊不禁的笑:“我没有委屈自己。”
见闻轻明显不信的表情,苏慈宴又立马补充了一句:“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系。”
虽然她还没给闻行止回话,但现在在闻轻面前,她暂时只能这么说。
不然就扯得太远了。
说不清的。
闻轻一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而不是她哥一时兴起造的孽,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轻了一些:“如果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就没事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闻轻又不禁感叹:“不过你和三哥在一起的风险太大,他那个人,什么都好,什么都最优秀,但是很难收心。”
苏慈宴问:“他以前有很丰富的感情史吗?”
这话直接把闻轻给问住了。
她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我不太清楚。”
苏慈宴突然抱住闻轻:“不用担心,我自己有分寸的。”
闻轻下巴搁在苏慈宴肩膀上,声音有些发瓮:“我害怕看到你在感情上受伤,我始终认为,你在感情上应该是当初扮成我那时一样,永远恣意。”
门外。
闻行止正贴门上,竖起耳朵听里面的聊天。
听半天什么也没听清楚,这时候门突然打开,闻行止差点没站稳。
一看开门看到是闻轻,闻行止正了正色:“你们在聊什么?”
闻轻说:“我劝苏慈宴离你远点。”
闻行止:“……”
一把刀扎在心口上。
闻轻把他推出去,问道:“你是真的喜欢苏慈宴对吧?”
闻行止没回答。
闻轻表情骤然凝固:“这个问题你居然都回答不出来?”
闻行止:“……”
霎时,闻行止笑得玩味又漫不经心:“我要说喜欢,你估计会说我见一个爱一个。”
“那倒不会这么觉得,就是怕你只是一时兴起,最后伤了苏慈宴的心。”
可是站在妹妹的立场,闻轻确实也不方便说太多。
闻行止给了闻轻一个很肯定的回答:“不会。”
闻轻哪里会真的信这句话:“不会的话当然最好了,不过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你要是伤害苏慈宴的话,我……”
她能怎么样,她当然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