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给大长公主治了头风病,今早李管家就愿意出一两诊金请她上门了。
  国公夫人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她这一出手,国公夫人就安安静静。
  只怕明天,府内请她诊治的人更多。
  不出一月,整条广宁街的达官贵人可就都知道她医术高明了。
  杨氏冷哼一声:“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漂亮话,既然我许了你,你就拿去。反正那东西,我也看不上。”
  李嬷嬷在杨氏身后对叶婉清抱歉地笑了笑,须臾就从杨氏的梳妆台上取来一个精巧的檀木盒,打开后双手递给她。
  只见这副红玉明月珰明艳温润,雕工细腻。
  前世,赵璟初家境不好,叶婉清为了辅佐他,开铺经商,南北货物,她都曾亲自经手。
  这样品相的红玉,只有云贵以南的缅地才有,只怕这对明月珰得有一千两才能拿下。
  “国公夫人,这……这也太贵重了,晚辈承受不起。”叶婉清合上盖子,就要还回去。
第21章
她要赚钱
  杨氏抬了抬眼皮:“不是说了吗?老身不要的东西才给你。既然东西没坏,就赶紧走。”
  叶婉清不好再说什么,赶紧抱着药箱和首饰盒溜了。
  李嬷嬷追出来,脸上带着歉意:“世子妃,今日的事,还要多谢您。夫人她这个样子,也是有苦衷的。请世子妃见谅。”
  叶婉清淡淡一笑:“无妨,夫人是病人,我是大夫,大夫怎么会和病人的病情较真?再说了,夫人给了我这么好的明月珰,这可是高价诊金,我可要多来几回。”
  李嬷嬷听着,不禁落下泪来:“世子妃真是心善之人。不像那个林秀英。一来,大长公主和夫人不喜欢她,从不让她诊治,二来,她也惧怕公主和夫人,也不敢到二位贵人的院子。我们这些奴婢,平日有个头疼脑热,想让她开个方子,她说我们是府中下人,不配她给我们医治,唉,现在世子妃来了,我们就放心了。”
  叶婉清心道,那这个林秀英还挺有钱,守着偌大国公府的客源不要。
  幸亏她不要,现在,正好让她叶婉清挣些诊费。
  省得日后连五百两都拿不出,还得靠陆晏洲搭救。
  叶婉清出来时,天色已晚,府内掌了灯。
  要回清风院,荷花池是必经之路。
  叶婉清走到池边,却见刘青提着灯笼对她施礼:“属下拜见世子妃。”
  叶婉清上下打量刘青一眼:“为何在这里等我?怎么,你家中也有需要诊治的病人?”
  叶婉清正在猜想,刘青拎过她的药箱:“世子妃,世子命下属转告您,他今晚去宫中应酬了。”
  叶婉清点头,去就去呗,关她什么事。
  刘青将她送到清风院门口,华翠和苏嬷嬷上前接过箱子和木盒。
  刘青吞吞吐吐:“世子妃,您就没有什么要和世子说的?”
  叶婉清有些摸不着头脑:“没什么要说的吧。哦,对了,”
  她灵光一闪,
  “告诉世子,国公夫人已经安好,我再给国公夫人开个方子,按时吃药,再辅以针灸,不出三年,就可治愈的。”
  红灯笼的光映在叶婉清脸上,她笑靥如花,声音温柔清脆。
  刘青一时呆了,过了好一会才红着脸道:“属下这就去。”
  进了房间,叶婉清松了口气,华翠赶忙上前给她揉肩,苏嬷嬷端起鸡汤,给她喂饭。
  她惬意地闭上眼。
  华翠笑道:“世子妃,奴婢今日和苏嬷嬷按您的吩咐,去当铺典当,咱们得了一百两银子,可过了晌午,咱们当出去的东西,又给原封不动送回来啦。”
第22章
投奔
  叶婉清睁开眼,惊讶地问:“为何?他们又把银子要走了?”
  苏嬷嬷放下汤碗,也在一旁笑:“世子妃别担心,东西是刘青拿回来的。”
  “刘青?难道,陆晏洲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典当银子?”叶婉清不禁带了一点怒气。
  华翠忙摆手:“咱们典当的恒通铺,正是镇国公府的家业。”
  “啊?”叶婉清叹了口气:“这下可好,刘青既然知道你们两个典当,定然也能知道你们去问店铺租赁的事情了。国公府注重脸面,陆晏洲未必同意我开医馆。”
  苏嬷嬷劝道:“那可不一定,刘青来的时候,还给您带了荣庆斋的点心,说是世子特意让他捎带的。倘若世子不喜,以他那种阴晴不定的脾气,定然会给您难堪的。”
  叶婉清摇摇头:“算了,他的想法也左右不了我。这个医馆开定了。”
  说罢,她就让华翠和苏嬷嬷说说今日打听来的店铺消息。
  前世,叶婉清就开过医馆,还做茶叶皮货和药草生意。
  只是,那时,赵家在京城以南的穷巷,店铺潦草,没几个钱。
  后来她做得好了,才转到好一点的地段。
  可她做了一辈子生意,二十五岁那年去世,也没能把生意做到福容街。
  要知道,福容街可是整个京城,哦,不对,应该是整个大越朝经商人的梦想。
  那里的店铺,稍微像样子的小地方,就要一年起租,租金一百两。
  而华翠和苏嬷嬷典当来的银子,也只有一百两。
  她那些嫁妆,只够在福容街租一个小小的店面。
  倘若再加上装潢,垫资买药草,雇佣药剂师傅之类,只怕还得三百两才够周转。
  叶婉清看着恒通铺退回来的东西,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只能慢慢在广宁街的夫人小姐中积累口碑。
  若是幸运,没有医闹纠纷之类,不出一年,她就能攒够本钱了。
  叶婉清揉了揉眉头,今日太累了,她吩咐华翠烧了热水沐浴。
  华翠给叶婉清沐浴头发的时候,想起一件事情:“世子妃还记得春花和秋月吗?”
  叶婉清想了想:“那两个丫头在柴房关了几日,不是被李管家送到浣衣房了吗?”
  “今天李管家说那两个丫头找不见了,她们应该是投奔云柔小姐去了。李管家还问我要不要追究。我想,世子妃又不喜欢她俩,她们不在跟前,眼不见心不烦,正遂了我们心意。”
  叶婉清点头:“既然走了,倘若再回来,可千万不能再收了。”
  华翠连忙答应着。
  春花和秋月是在早上随着处理夜香的车子出府的。
  她们打听了赵家的住处,投奔叶云柔来了。
  可当她们站在赵家门口的时候,心彻底凉了。
第23章
世子妃怎么说?
  面前的屋舍低矮,院子里光秃秃的,院子只种了一棵柿子树。
  她们心中打起退堂鼓,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春花,秋月,你们怎么来了?”
  叶云柔今日和赵璟初出门逛街去了,只可惜她手上没钱,空手而归。
  见到春花和秋月,叶云柔说不出的高兴。
  她本来还想拿着两人的卖身契去国公府要人,只是碍于国公府的权势,她没敢行动。
  没想到她俩对她还是很忠心的,竟然主动来找她了。
  从今往后,夜香不用她倒了,衣服也不用她自己洗了。
  虽然没钱,可她还是能过一过舒坦日子。
  云柔笑眯眯地走上前,握住她俩的手:“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你们俩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儿呢,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真的不会亏待吗?
  春花和秋月望了一眼院中的环境,又看了看一眼衣着灰扑扑的赵姑爷,心里不由打了个激灵。
  东宫今晚招待太子的老师王羽先生,宴席散的早。
  陆晏洲回到府上,已是夜里戌时。
  在府门前下了马,刘青陪他入府,一路走一路禀报。
  “世子爷,属下已经打听清楚。大长公主那儿暂时无事,还说您劳累一天,今晚不必再去请安了。世子妃已经把国公夫人安顿好,您今日吩咐的食材也放到清风院小厨房了。”
  月色清辉下,陆晏洲头戴青玉冠,一身黛蓝金线云纹大袖袍,腰间勒一条海东青啄雁玉带,越发显得人宽肩细腰,身姿挺拔。
  秋风一起,庭院斜径边的银杏飘下落叶。
  陆晏洲抬手抓住眼前一片:“世子妃怎么说?”
  刘青挠了挠头:“世子妃一直在忙,属下就没到跟前去问她。”
  陆晏洲瞟了他一眼,咬牙切齿道:“刘青……”
  “世子爷有何吩咐?”刘青忙问。
  “你现在是越发会办差了!没见到世子妃,就不能和她身边人打听一下她的反应?”陆晏洲张开修长的手,一片银杏叶已经碎成齑粉。
  刘青苦着一张脸:“属下记住了,下次一定!”
  他在心里腹诽:“您自己说的,您根本不在意世子妃,您送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和她和平相处,让她帮您在大长公主面前谋取自由嘛。”
  陆晏洲冷哼一声,抬脚往清风院走去,穿过月亮门,只见前方一个袅袅婷婷的身影,提着一个红灯笼:“世子爷,您回来了?”
  声音温婉清脆,是林秀英。
第24章
去我的青梅院吧
  陆晏洲略略颔首:“这么晚,林姑娘还不歇息?”
  林秀英走到近前,扬起一张娇美的脸,香气怡人。
  “民女听说世子爷今晚有宴席,想着世子爷有头痛的毛病,若是饮酒,只怕加重病情,所以,民女给世子爷做了醒酒汤,民女斗胆请世子爷移步青梅院。”
  陆晏洲微不可察地往前走出一步,离她远了些,眉宇染着寒霜,却有道不尽的清贵和英俊。
  “不必客气,这么晚了,就让刘青把醒酒汤送到青梅院吧。”
  林秀英连忙缠上去,声音似乎有些委屈,扯住陆晏洲袖袍的衣角:“世子Zꓶ爷,您现在,是讨厌秀英了吗?”
  陆晏洲一把扯过的衣衫,光洁额头上,眉峰聚拢:“林姑娘是陆某心中最重要的人,陆某诚心相待,何谓讨厌。”
  “既然如此,秀英已经把醒酒汤拿来了,就请世子爷趁热喝吧。”林秀英退而求其次,说着就让站在角落的丫鬟梅香把食盒提过来。
  林秀英端起醒酒汤,捧到陆晏洲面前,双眸带羞。
  “世子爷,民女实在担心您今日饮酒影响病情,赶紧喝了吧。”
  陆晏洲不想再耽搁时间,只好接过,一饮而尽,道了谢,匆匆离去。
  林秀英连忙快步跟上。
  刘青有些嫌弃她这副穷追不舍的模样。
  但三年前,世子爷去岭南办差,他当时正好随行,也晕倒在山路上,林秀英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好劝阻。
  林秀英今晚可是兵行险招了。
  因为她已经等不得,叶婉清进府之后,陆晏洲似乎与从前不同。
  她救他性命,喜欢他三年,照顾他三年,忍受大长公主和国公夫人的冷眼,却不如一个横空出世的叶婉清吗?
  她不服!
  这碗醒酒汤,她放了细辛和淫羊藿。
  只要陆晏洲喝下,不出十步,就会药性发作,浑身燥热难当,必得找一位女子才能解了他的苦。
  她本来是想把他带到她的青梅院,她今晚的计划就完美无缺了。
  当然,她也考虑过陆晏洲谨言慎行,从未在深夜去过她的青梅院。
  所以,她做了两手准备,他不去,就让他当场喝下。
  反正十步之内,她保证他身边只有她一个女人,陆晏洲只能找她解渴。
  只要木已成舟,陆晏洲此人克己复礼,就算他性情凉薄,也会把她养在国公府。
  大长公主和国公夫人再看她不顺眼,也只能忍着。
  日子久了,她总有机会把叶婉清挤走。
  世子妃这个位置,她坐定了!
  陆晏洲刚刚迈上荷花池边的小桥台阶。
  忽然一阵头晕,小腹一阵热意涌动。
  陆晏洲有头痛的毛病,大长公主一直看得仔细,他身边随行的人也都是高手,刘青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不过下手之人是林秀英,刘青放松警惕,这才让他中招。
  他一向洁身自好,从未沾过这种脏东西,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酒劲发作,扶住栏杆,稍作停顿。
  这时,林秀英抢在刘青前面扶住陆晏洲,手扶在他的胸膛,声音娇嫩得都能掐出水,吐气如兰:“世子爷,去我的青梅院吧。”
第25章
有人欺负你了?
  刘青瞧着古怪,却没听清楚林秀英说什么。
  他想,这反正是国公府,出不了大问题,就等在一旁,看林秀英使尽浑身解数。
  陆晏洲感受她的温软之意,忽然心中作痒,小腹的那一股热意升腾起来,浑身燥热难当。
  眼前的事物忽远忽近,他的头隐隐作痛。
  他一把抓住林秀英的手,柔软细腻,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块浮木。
  林秀英心中大喜。
  可现在还有刘青看着,她只能故作矜持,低声道:“世子爷,去青梅院吧。”
  陆晏洲听着她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虚浮缥缈。
  耳边一阵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他猛然明白,他应该是中了药。
  所以,林秀英刚才反复纠缠,就是为了让他中招?
  陆晏洲如玉的脸烧得通红,林秀英忍不住抚上去。
  陆晏洲一把打开她的手,眸中带着无尽的冰寒,沉声道:“刘青,过来。”
  刘青连忙上前挤开林秀英:“世子爷,您怎么了?”
  陆晏洲喘着粗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回清风院。”
  “是。”刘青感觉不妙,连忙搀扶着他。
  “世子爷……”林秀英哀婉地低泣,跪地的声音在秋风飒飒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陆晏洲手上青筋暴起,他扶着栏杆,头痛终于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