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却阴毒地笑着:“那可不成。他得亲眼看着秀英洗清嫌疑。不然,他以后再也不肯去青梅院,让你占了便宜!”
陆晏洲握住叶婉清的手:“无妨。我已经习惯了。只是疼了一下,现在好了。”
这时,门口影子一闪,是林秀英进了房门。
长公主道:“林姨娘,听说你昨夜救了晏洲?”
“是。”
“这倒奇了。夜半丑时让李管家和你去救晏洲,你怎么出的门?”
“妾身也是为昨日白天在福容街的事情愧疚,一直没睡下。却看到世子和刘青在国公府飞檐走壁,妾身担心,等了很久,也不见世子回来,就仗着自己有轻身功夫,出府寻找。”
长公主听到陆晏洲昨夜出门,就看向自己的孙儿,只见陆晏洲眼眸中带着疑问和痛苦,长公主心下了然,晏洲昨晚是在跟踪她。
千防万防,此事还是让他知道了。
第168章
栽赃陷害
长公主从孙儿身上移开目光,垂眸叹了口气:“把刘青和李管家都叫进来,务必把昨晚的事情说清楚。”
刘青这次受了皮肉伤,可他一直昏迷不醒。
刚才叶婉清已经看过,他是被麻翻的。确切地说,他是被人偷袭后,导致昏迷,又被人灌入大量麻药。
刘青没有记住偷袭者的任何特征,但李管家却想起了一件事。
“殿下,昨夜林姨娘找到小人时,小人被吵醒,心里烦躁得很,可不知怎么,林姨娘和小人说了几句之后,小人一心只想为林姨娘效忠。”“可小人今早仔细想过,小人跟着长公主殿下三十年,绝不会对别人有这种想法。”
“而且……而且林姨娘品行堪忧,小人怎么会想要追随她啊?”
听到李管家的说辞,林秀英哭哭啼啼辩驳:“李管家,你想要讨好长公主,也不能这样贬低别人啊。”
国公夫人也在一旁帮腔:“李管家,你受了叶婉清什么好处?到底要给林姨娘挖什么坑?”
叶婉清暗暗点头,她猜的果然没错,林秀英用的是迷心散。
李管家道:“老夫人,小人绝无半句虚言。昨夜小人把世子送入青梅院后,心中还存着为林姨娘效忠的念头。”
“小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家母半夜睡不着,小人就给母亲熬药,小人闻到药香之后,才醒过神来,犹豫半天,才来给世子妃报信的。”
叶婉清恍然大悟:“原来无意中,助眠的合欢皮解了迷心散,世子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陆晏洲冷冷盯着林秀英:“这回你可有什么狡辩的吗?”
林秀英委屈地摇头:“世子,这些都是李管家和世子妃的一面之词,说不定他们为了诬陷我,早就串通好了。”
叶婉清笑道:“林姨娘,那你身上的曼陀罗香气,怎么解释?曼陀罗可是迷心散最重要的一味药材,你总不能说你在用曼陀罗熏衣裳吧?”
林秀英脸上闪过一丝恐惧,可她很快恢复镇定。
仍旧挣扎着不肯承认:“曼陀罗?什么曼陀罗?我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我身上有曼陀罗香气,也是你陷害栽赃我!”
叶婉清无奈摇头:“你可是以医女身份进国公府的,怎么会不知道曼陀罗?世子只是头风病犯了,可他现在却浑身无力,中了迷药。这难道也是我陷害你?林姨娘,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林秀英还想为自己辩驳,长公主却道:“住嘴!林秀英,我在宫里见过的手段比你多得多!为了争宠,你竟然不惜伤害晏洲,简直罪大恶极!今日,本宫就先以家法处置,打她五十大板,再送到顺天府大牢!”
“长公主,求您,您不能冤枉我啊!”林秀英大声喊叫。
这时,陆晏洲却缓缓开口:“祖母,留她一条命,顺天府就不必去了,我还用得着她。”
长公主道:“好,本宫给你个面子。不过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五十大板,就由薛盐执行。”
第169章
不会死的
国公夫人霍地起身,神情激愤:“薛盐是叶婉清心腹,又是武将,如果让她打板子,林姨娘还有命吗?”
她接着阴恻恻笑道:“长公主,别以为你是金枝玉叶,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朝律法写的清清楚楚,若是无故打死家中妾室,是要下大狱的!若是言官参国公府一本,你猜太子殿下会怎么反应?三皇子又会怎么反应?”
国公夫人的威胁的确管用。
长公主脸色一变,狠狠看了她一眼,无奈抬手,就要让人放了林秀英。
叶婉清却上前道:“祖母,国公夫人说得对,我朝律法的确写不可随意打死家中妾室,奴仆。可若是妾室忤逆夫君和主母,又或是夜半三更出门与人私会,就算她被打死,只要上报官府,官府又能说得出什么。”
“就算三皇子要抓国公府把柄,可国公府也要问一问,三皇子为何会揪着国公府的家事不放?一个小小医女的生死,有那么重要?难不成,林姨娘是三皇子安插在国公府的眼线,方便三皇子刺探国公府吗?”
林秀英刚才还放松的心立即提到嗓子眼。
叶婉清条分缕析,侃侃而谈,字字句句都是在拂国公夫人和林秀英的脸。
长公主只觉得比看斩杀奸臣的折子戏还要好看。
她面色威严,看向国公夫人:“你怎么说?”
国公夫人恨恨拂袖:“国公府本就不是我掌家,你们……你们随意践踏人命,不得好死!”
李嬷嬷见她言语毫无顾忌,竟然咒骂长公主不得好死,连忙上前拉着她:“夫人,我们该回去给花浇水了。”
主仆两个这才离开清风院。
叶婉清走到林秀英跟前,居高临下俯视她,如云端美人,望向凡间尘土:“林姨娘,你当初做下此事,就该知道有几日后果。”
林姨娘眼神仍旧不忿,她又凄凄哀哀转向陆晏洲:“世子,看在我们同床共枕的份上,您就饶了妾吧……”
听得她说同床共枕,陆晏洲鄙夷一笑:“林秀英,我给过你机会,让你留一条命。是你自己把机会弄丢了,你莫要说什么同床共枕的话,我和世子妃的情谊,还轮不到你来挑拨!”
“薛盐,别让她在这儿聒噪,赶紧拖下去,杖责五十!少一下,我唯你是问!”
“是。”薛盐赶紧领命,两个人家丁上前拖拽林秀英,她还在凄厉喊叫:“世子,您不能对我这样,世子,我到底是伺候过您的人,您不能这样无情啊……世子……”
薛盐一个手刀将她劈晕,世界暂时清净了。
为了不让她的声音干扰到陆晏洲,薛盐把她拖到后院柴房,又在她嘴里塞上布条:“林姨娘,你要是出声,别怪我下手狠!你若是肯乖一些,兴许我还能留你半条命。”
板子落下。
林秀英头发散乱,双目微红,眼神带着恨意,她咬紧布条,忍着剧痛。
她不会死的,她还有机会,很多很多的机会!
第170章
记得您的好
深夜时分,青梅院中的奴婢都离开了,只有半夏还留在林秀英身边。
林秀英忍着剧痛,冒着冷汗。
这次行动失败,师父一定很失望。
本来还想靠着这难得的机会,让她和陆晏洲生米煮成熟饭,谁知那个管家阴差阳错,竟然解了迷药,提前醒神,惊动叶婉清。
时也,命也!
“姨娘,别哭了,离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国公夫人一日看不惯叶婉清,咱们就还有机会。”
林秀英握住半夏的手:“你放心。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
清风院内,陆晏洲安静睡去。
叶婉清带着薛盐几个在外间嗑瓜子。
接过华翠手中的茶水,她笑道:“翠姐儿近来脾气转好,对世子态度温和许多,世子对咱们清风院上下很是满意。明日多发一两月银,再接再厉。”
薛盐对华翠挤眉弄眼,示意她赶紧问。
叶婉清疑惑地扫过眼前三人,不知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华翠清了清嗓子,神神秘秘,面色为难小声道:“小姐,我之前对世子纳妾的确不欢喜,可我现在明白了,我再怎么替小姐抱不平,也无法左右世子的想法,我只能为小姐维持一个好名声,让世子记得您的好。”
“算你懂事。”
“小姐您是不是觉得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
叶婉清点点头:“你们三人不是都看到了吗?国公府真是看着体面,内里却这般熬人,少不得折我五年的寿命。好在国公府给我发月银零花,再加上不来堂的生意,我也不算亏。”
“小姐怨气这么大,可曾想过……可曾想过和离?”华翠吞吞吐吐,还是问了出来。
薛盐望着她,从未像此刻这样求知欲旺盛。
叶婉清看了看卧房,轻声道:“你们两个,打问到我头上来了。走是一定走的,不过,你们要为我严守秘密,倘若被别人知道,我可会雇凶杀人。”
薛盐劝道:“世子妃,眼下您手里没多少积蓄。您虽然不喜欢世子,可世子对您总算不差。既然您要走,属下和华翠定然是要跟着您的。只是,咱们要走之前,定然要和世子好声好气。世子面冷心热,是个念旧的人,您将来提和离,世子想到您的好,定会心怀愧疚,痛快答应,绝不拉拉扯扯。”
叶婉清眼眸转了转:“你们两个,怎么想到我要和离的?”
薛盐一笑:“到底瞒不住世子妃,属下这两天看到刘青在福容客栈接一个苗疆女子下了马车。”
“苗疆女子?”华翠不禁脱口而出,声音颇高。
叶婉清赶紧抓起一块点心堵住她的嘴,想起今日救了陆晏洲,他一番剖白,说自己差点失了清誉,现在又冒出个苗疆女子。
前世她见识过赵璟初娶了心心念念的乔云伊,最后还是挡不住他纳了九房小妾。
所以她对男人的警惕心很重。陆晏洲有百般优点,叶婉清偶尔被他哄得晕乎乎,可过后还是会立即清醒。
第171章
别动,就一会儿
叶婉清漫不经心道:“京中女子都说陆晏洲冷眼冷心,却没想到陆晏洲口味刁钻新奇啊。我记得陆晏洲曾经去过岭南办差,被医女救了不说,还趁机认识了苗疆女子,真是太全面了。我都想替太子办差了。”
陆晏洲到底是薛盐的伯乐,她心底还是想为世子在世子妃面前争取一点好感。
“世子去岭南办差,当时还是刘青跟着。他们两人都带了伤,虽说遇到美人,但也是九死一生。”
华翠一脸担忧:“那个苗疆女子来京城干嘛?世子也要纳入国公府?国公夫人肯定是愿意的。只是,奴婢听说苗疆女子善于用蛊,倘若她给小姐下蛊,让小姐做出什么不堪之事,那可就不妙了。”
此事细思极恐:“薛盐,明天咱们就去会会那个苗疆女子,帮小姐打探消息。”
叶婉清无奈笑了笑:“人家苗疆女子的身份还没搞清楚,我们就冒然出现,只会让自己难堪。咱们只管快快攒钱,等我了了心事,咱们就出城逍遥快活去。”
三人举起茶盏,正要提前庆祝,只听里间床榻上一阵响动。
华翠赶紧拉着叶婉清起身,高声道:“世子可是要喝茶?世子妃这就过去。”
说着,一盏茶就塞到叶婉清手里。
叶婉清少不得走到里间:“世子醒了?”
陆晏洲点点头,也不去接茶盏:“劳烦世子妃了。”
“世子客气。”叶婉清挤出一丝笑意,把茶盏递到他嘴边喂下去。
“后日皇后娘娘做寿,世子妃要准备好衣裳首饰,我带你进宫。”陆晏洲虚弱地靠在榻上。
叶婉清不答,手搭在腕上,良久才道:“不对啊,我的药应该见效了。看脉象,也该好得差不多了,可世子怎么还是感觉无力?”
听她说无力,陆晏洲更是将头侧向一边,轻咳几声:“不知为何,我的胸口也有些痛。”
叶婉清蹙眉:“难道,她这迷药封锁经脉,伤到肺了?”
她道一声得罪,接着贴到他胸口上听肺音。
乌发上的花朵香气丝丝缕缕,陆晏洲的心砰砰跳的厉害。
叶婉清微微摇头:“肺音没什么异常啊。倒是你这心跳……”说完,叶婉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就要起身,陆晏洲一双大手已经将她摁在怀中。
叶婉清想要起身,陆晏洲却在她耳边道:“别动,就一会。好不好?”
“世子,您累了。该休息了。”叶婉清却没有丝毫柔情蜜意,语调冷冰冰的。
陆晏洲只得放开她,垂眸提醒:“记得皇后娘娘的生辰,祖母和我母亲也会入宫,你要小心。”
“知道了。”
当夜,叶婉清睡在书房,待她醒来时,只见陆晏洲披着衣衫,坐在床头。
她连忙拉过被子,遮得严严实实,满脸警惕:“世子感觉可好些了?”陆晏洲苦涩一笑:“我已经大好了。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世子请讲。如果我能办到,一定答应。”
“我有个南方小友,常年有腹痛之症。近来她刚刚入京,想请你诊治。”
第172章
随时恭候
“人在哪儿?我随时恭候。若是我医术不精,还可以把我师父徐伦请来。”叶婉清十分诚恳。
“吃完早膳,我带你去。”
半个时辰后,叶婉清出府门时,她才发现今天没有备车,薛盐和刘青也没跟着。
叶婉清道:“世子身体刚刚恢复,也没人保护,就这么出门,似乎不太妥当。”
陆晏洲信步走下台阶:“不必,那位小友就在福容街,走几步就到了。”说着就拿过叶婉清手里的药箱,信步走去。
叶婉清只得跟上。
这时,广宁街周围的邻居看到这对夫妻出门,纷纷打招呼。
“世子,陪世子妃出诊啊?”
陆晏洲微微颔首:“张大人早,今日休沐,正好陪一陪内子。”
福容街虽然不远,可坐马车不要太方便,省去多少打招呼的尴尬。
走到福容街,街上的掌柜更是热情有加。
“世子对世子妃真是没话说。”
“郎才女貌,真是太般配了!”
“叶大夫,来来来,我这儿有新进的燕窝,最是滋补。吃了肯定生个大胖小子!”
“世子,我这儿又上新货了,进来看看。”
一直到跟着陆晏洲走到福容客栈,叶婉清觉得脸都要笑僵了。
掌柜赶紧热情招呼,带他们二人上楼。
走到其中一间颇大的天字号房,只见门口站着两个苗疆服饰装扮的女子。
两个女子对陆晏洲行礼:“给世子请安。”
“和你们主人通传一声,陆某携世子妃前来拜访。”
“请世子稍等。”其中一个女子推门禀报去了。
叶婉清暗忖,昨晚薛盐还说什么苗疆女子,莫非就是这两个护卫?
陆晏洲如此客气,看来这两位苗女的主人身份尊贵,在苗疆是个大人物。
须臾,苗女来报:“世子和世子妃请进,我家主人在里面等候。”
叶婉清正准备进去,陆晏洲却握住她的手,向苗女点头致意:“多谢。”
说完,就拉着叶婉清进了房间。
房内弥漫着奇异的香气,一个女子声音道:“世子前来,有何贵干?”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通身黑衣戴着银饰的苗疆少女,面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顾盼神飞,盯着叶婉清和陆晏洲,虽然稚嫩,却初见威严。
陆晏洲拱手道:“土司大人这几日逛得可开心?”
叶婉清跟着福身一礼,原来这个苗疆少女是新任苗疆土司!
当年,镇国公就是在平复苗疆叛乱时战死的。
土司走到叶婉清跟前,上下打量她:“这是你的世子妃?你的世子妃可比你的林姨娘漂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