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英也见过土司了?
  陆晏洲无奈摇头:“土司大人,你莫要让陆某内子误会。林秀英只是来找你拿解蛊的药罢了。”
  土司促狭地碰了碰叶婉清的肩膀:“世子妃别担心。虽然世子让我把解蛊的药给了林秀英,可林秀英中的蛊可是我们苗疆难解的求不得,我看她求胜心炽,就算有解药,也是无法压制。”
  叶婉清道:“土司大人说笑了。林姨娘的事我不太关心。世子带妾身来,说他有位小友,常年有腹痛之症,让妾身帮忙诊治。”
第173章
要找的人
  土司不满地抱着手臂:“陆晏洲,我什么时候是你小友了?当年皇帝老儿说要和苗疆联姻,还说要你来我们苗疆做女婿呢。”
  陆晏洲当即黑下脸:“土司大人,陆某好心给你瞧病,你却凭空捏造事实,惹我内子误会。我们现在就走。”陆晏洲说完,果然就要拉着叶婉清走。
  土司蹦到跟前,双手拦住他们跺跺脚:“晏洲哥哥别那么小气嘛,阿曼只是开个玩笑。世子妃,回去千万不要和他吵架,联姻的事,纯属是我造谣。”
  叶婉清笑道:“土司大人莫怪,世子也是在逗你呢。请土司大人坐好,妾身这就给您诊脉。”
  少女的手冰凉,脉象沉而细,像是宫寒之症。
  可若是真的判为普通宫寒,似乎又太过潦草。
  因为这脉象中,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
  阿曼看到叶婉清面色一沉,稚嫩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世子妃,我这病,已经瞧过好多大夫。其实是没得治。”
  叶婉清询问地看了陆晏洲一眼,陆晏洲解释道:“当年苗疆内乱,阿曼母亲为了保命,潜入潭水,潭水冰寒,后来生下阿曼,土司夫人去世,阿曼带着寒症活下来。”
  “阿曼土司,您不要担心。此病当然可医治。不过,此病得需要一味药引。”
  阿曼问道:“什么药引?”
  “倒也不难寻。夏至之日,阳气最盛,把干净的水晒过一日即可。然后再由我为您配药施针。”
  阿曼却为难:“那我岂不是还要在京城待很久?”
  陆晏洲劝她:“土司不用担心。苗疆还有秦老人照料,你就放心在京城养病。”
  叶婉清笑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种事急不得的,阿曼土司,您就放心在京城住着。”
  阿曼只好点头:“那我就当在京城玩一段时间吧。”
  从客栈出来,陆晏洲带叶婉清去了一处茶楼。
  两人相对而坐,看着窗外车水马龙。
  “你就不好奇我怎么认识得阿曼?”陆晏洲问道。
  “我就算好奇,世子不想说,也是白问,世子若是想说,也不必我多问。”叶婉清笑着给他斟茶。
  当年镇国公镇压苗疆叛乱,救了阿曼母亲,镇国公也战死沙场。
  叛乱平息后,土司大人病逝,只留下阿曼一人。
  有一段时间,陆晏洲作为镇国公后人,常代表朝廷,与苗人谈判。
  阿曼知道陆晏洲父亲是她救命恩人,就把他视为兄长。
  此次入京,阿曼一是为向皇后娘娘拜寿,二是为寻找当年的苗疆叛徒。
  叶婉清若有所思:“我刚才听阿曼说,她帮林秀英解蛊,想必是你安排的。所以,你对林秀英厌恶至极,却还允许她留在国公府,是因为她中了蛊,你怀疑她背后的人是苗疆叛徒?”
  陆晏洲赞赏地点点头:“不错。苗疆人并不是个个都会用蛊。我已经让阿曼帮我查过,现在苗疆会用蛊的人都在阿曼掌握之中。唯独她不能查明是哪个蛊师在帮三皇子做事。所以,给林秀英下蛊的人,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人。”
第174章
欺男霸女
  出了茶楼,却见刘青驾着马车等在街上。
  “世子要出门办差啊?妾身告退。”说着,叶婉清伸手,示意他把药箱递给她。
  陆晏洲眸色深沉,却用另一只空手牵住她,攥得紧紧的。
  叶婉清想要挣脱,却听他贴在耳边道:“世子妃若是不从,让别人看见我们夫妻打打闹闹,更觉得我们恩爱了。”
  显然,他很懂得拿捏叶婉清的七寸。
  叶婉清只得由他牵引,上了马车。
  “还要去哪儿?”
  陆晏洲翘了翘嘴角:“刘青,城西芷阳湖。”
  “去芷阳湖做什么?”
  “今日春光正好,吃酒晒太阳。”他闭目养神,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阴翳,面色如玉。
  一息之间,她恍了神。
  但她很快收敛,调侃道:“世子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陆晏洲收了收他还未撒开的手,温热触感一直传入她心底。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声色温润:“自你嫁入国公府,我还未曾带你出门。近来国公府杂事多,带你出来散心。”
  叶婉清想起那个国公府不能碰触的秘密,坦坦荡荡迎接他的目光:“世子莫要烦忧,人生在世,无论蝇营狗苟,还是风光霁月,其实无分好坏,都是一种活法而已。”
  话音刚落,她只觉臂上一紧,下一刻便落入一个怀抱。
  “别推开,就一会。”头顶的声音温柔至极。
  叶婉清心里既贪恋这份难得的宁静,却又不愿陷入这份宁静中。
  她怕自己将来会要的更多,陆晏洲给不起,就连现在这份共患难的缘分也尽了。
  直等到刘青说到了地方,两人才携手下车。
  芷阳湖周围都是酒楼茶肆和商铺,十分繁华。
  陆晏洲携她进了一家酒楼。
  这家酒楼十分宽阔,还搭了戏台,台上一个琵琶女正在弹奏小曲。
  这一手琵琶弹得入耳,叶婉清不由看了一眼,待辨认出她时,心中一跳。
  今日这一趟,倒是不虚此行。
  陆晏洲和掌柜的说要一间上好的雅间,叶婉清忙说不必:“咱们就在这大堂坐着,还能听人唱曲呢。”
  陆晏洲转眸看了看台上的琵琶女,点头应允。
  三人落座,小二呈上菜品,正要品尝,忽然台上琵琶停了,一个女子声音道:“这位公子,光天化日,请你放开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衣着华贵的胖男人拉着琵琶女的手:“小娘子,别在外边唱了,跟我回家去。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琵琶女细弱的手腕仿佛要被男人的手掰折,可她仰头倔强道:“我在这儿清清白白卖唱,每日客人赏我铜板,粗茶淡饭,我已知足,请公子放开我!”
  可那男人却不依不饶,嘿嘿笑道:“小娘子害羞了?这有什么,宫中的薛贵妃是我堂姐,你跟了我,就是皇亲国戚。”
  叶婉清蹙眉,原来还是皇贵妃的堂弟,的确碰到硬茬了。
  琵琶女高声叫道:“我看你是假冒的。若真是皇亲国戚,还敢在外面做这样欺男霸女的事情,辱没自己的堂姐?”
第175章
尽管去告
  男人当场被琵琶女的话激怒,啪地一掌,打在她脸上。
  琵琶女娇嫩的脸顿时肿起来,另外还有两名家仆打扮的人上来要拖拽她。
  在座的客人看着男人胡作非为,却都敢怒不敢言。
  “放开她。”叶婉清站起身来。
  刘青看了陆晏洲一眼,陆晏洲闲闲饮茶,示意他见机行事。
  胖男人鄙夷地看了叶婉清一眼:“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在这儿充什么好汉?难道你也想跟我走,做我的老婆?”
  陆晏洲微微蹙眉,面色冷漠。
  他霍地起身,别人还未看清身法,他已经走到胖男人跟前。
  一顿拳打脚踢,众人纷纷叫好。
  打得胖男人鼻青脸肿,衣衫散乱,哭爹喊娘,跪在地上求饶。
  只听唰地一声,陆晏洲长身玉立,拔出短剑,寒光闪闪,架在胖男人肥硕的脖颈上。
  “薛群,我看你瞎了狗眼!”
  胖男人抬头,认出是他,目露惊惶,随即又佯装镇定地站起身:“陆晏洲,你……你竟敢杀我?回去我定要和堂姐好好告你一状!”
  陆晏洲冷笑道:“杀你怕脏了我的剑!你尽管去告。圣上倘若知道薛贵妃的堂弟在街上目无法纪,残害百姓,还不知会怎么做呢!”
  胖男人转念一想,又赶紧作揖:“世子爷,求您别告到圣上跟前去,我给你磕头道歉还不成吗?”
  陆晏洲看向叶婉清,口中呵斥胖男人:“给我家世子妃道歉!”
  男人赶紧磕头:“求世子妃原谅。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再也不敢了。”
  “滚吧。”陆晏洲道。
  胖男人抖抖索索离远了些,躲开剑锋,这才迈开短腿,带着家丁,屁滚尿流跑远了。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
  琵琶女走到叶婉清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多谢世子妃,多谢世子。小女子给你们磕头了。”
  叶婉清忙扶她起身:“姑娘哪里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无需多言。不知可否有幸请姑娘吃饭?”
  琵琶女羞涩道:“理应是我感谢恩人,只是我……”
  叶婉清拉她坐下:“这有什么,我们已经相识,将来你找机会请我就是了。”
  陆晏洲不知她为何对一个琵琶女这般热情,只得由着她。
  叶婉清说了半天,最后劝道:“颜姑娘既然在京城孤苦无依,不如跟我去福容街的大酒楼弹曲,那儿赚得多,客人也斯文,而且我在福容街开医馆,还能彼此照应。”
  “那,自然是好的。可世子妃身份尊贵,我怎能麻烦世子妃照拂?”颜柳垂眸。
  “这有何妨?今日我们相识有缘,拿上你的琵琶,我和福容街鸿雁楼掌柜相熟得很,他也会保护你的。”叶婉清目光真诚,面目和善,穿着华贵,琵琶女看她并无恶意,就点头答应。
  回去的时候,叶婉清和颜柳进了马车,陆晏洲另雇了一匹马。
  刘青向陆晏洲递上一个询问的眼神,陆晏洲微微摇头,看了看车厢:“走吧。”
  回到福容街,叶婉清果然带着颜柳拜会鸿雁楼掌柜。
  颜柳长得小家碧玉,姿容秀美,若是放在台上弹琵琶奏曲,定然能招揽不少贵客。
  掌柜当即答应让她明日就来弹曲,还定了薪资,比她从前高出两倍,颜柳对叶婉清感激不尽。
第176章
真是小家子气
  当晚回到国公府,春草递来消息。
  春花今日来福容街买胭脂,说是明日皇后宴会,叶夫人会带叶云柔出席。叶云柔还在茶楼私会乔云伊,还把春花遣出去,两人说了好长时间,只是不知说了什么。
  而且,春花因为小产,很得赵璟初怜惜,那日醉酒,和春花说,三皇子很是欣赏他的才华,一定保他科举成功。
  保他科举成功?难不成,三皇子要在秋闱中营私舞弊?
  叶婉清默默记下此事,翌日皇后寿宴,她特意带了身手不错的薛盐。
  因长公主和国公夫人也要入宫,陆晏洲陪着叶婉清站在府门口侍立。
  国公夫人鄙夷地看了夫妻一眼,带着李嬷嬷上马车走了。
  长公主道:“婉清,莫要理会她,咱们祖孙两个一起走。”
  陆晏洲骑马相伴,陪她们入宫。
  一时间,众人齐聚皇后坤宁宫。
  皇后寿宴,宫中妃嫔也来捧场,唯有皇贵妃称病不在。
  倒是三皇子王妃周韫来了。
  而且,春花的消息无误,叶婉清的母亲何氏果然带叶云柔入宫了。
  看来,叶府盼着赵璟初将来做了高官,叶云柔还在达官权贵的圈子里混。
  而乔云伊和叶云柔坐得近,两人仍在嘀嘀咕咕不停。
  而且,祝寿的客人中,还有一位熟人,苗疆土司阿曼也来了。
  她身份尊贵,掌事宫女给她安排的位置和长公主殿下颇近。
  阿曼见到叶婉清,拉着她的手:“婉清姐姐,你也来了?”
  乔云伊和叶云柔看到叶婉清认识苗疆土司,不觉心头嫉恨。
  此时天子和皇后还未到厅堂,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记录各家寿礼。
  叶婉清的寿礼不好不坏,她从药材铺挑了一株人参。太子妃常叫她进宫诊脉,近来皇后娘娘日夜担忧辽东战事,身体虚弱,这人参正好是其中一味。
  乔云伊却在一旁笑盈盈地冷嘲热讽:“国公府世子妃还是这么小家子气,皇后娘娘生辰,就只有一棵人参吗?”
  敬德侯府和国公府一向不对盘,她这般说,也不过是为了讨好她的婆母。侯府老夫人就没有训斥自己的儿媳放肆,面上甚至有些得意。
  国公夫人巴不得见到叶婉清难堪,在一旁冷眼旁观。
  长公主身份尊贵,也不能当场发作,呵斥一个小辈,只能为孙儿媳暗暗捏一把汗。
  “不知林夫人的寿礼是何物啊?”叶婉清冷冷一笑。
  乔云伊得意地昂着头:“皇后娘娘素来爱琴,我的寿礼,乃是当今制琴名家雷威做的一把焦尾琴。”
  叶婉清故意叹了口气:“看来,林夫人对皇后娘娘并没多少关心嘛。近来辽东战事紧张,皇后娘娘日夜忧心,哪有闲情逸致弹琴?”
  “再说你这把琴,值上千两银子,太过奢靡,若是换成粮草,送去辽东不好吗?”
  “我这颗人参虽然算不得贵重,却可以为皇后调理身体。林夫人觉得我小气,难不成,你是觉得皇后娘娘的身体不重要?”
  这时,宫人禀报:“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乔云伊不能争辩,只得恨恨看了她一眼,与众人一同请安。
第177章
太过奢靡
  天子刚刚落座一会,与苗疆土司和长公主殿下刚刚打过招呼,皇贵妃宫中的宫女就来报,说是皇贵妃头疼。
  这也太巧了。
  如果不是陛下和皇贵妃提前安排,恐怕还不会这么准。
  一时殿内安静,叶婉清端起茶水,默默吃瓜。
  只见天子为难握住皇后的手:“梓童,你多担待,贵妃抱恙,朕先去看看。”
  叶婉清心中不觉为皇后娘娘不值。
  皇后娘娘的兄长在辽东前线打拼,就连军饷还是前阵子京中女眷凑齐的,这回皇后娘娘寿宴,天子却故意不给皇后面子,不过是怕国舅爷功高盖主,给梁家脸色看罢了。
  人心难测,天子凉薄,皇后娘娘委实难做。
  “多谢陛下赏光。陛下若是看过妹妹,可要过来喝杯酒。”皇后娘娘不为所动,依旧笑如春风。
  天子本来有些为难的面色忽然阴沉下来
:“好。”便转身而去。
  太子和太子妃站在皇后身侧:“恭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