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不耐地摆摆手:“世子妃,虽说我们是为朝廷办事,为百姓办事,可我们也是人,我的兄弟们忙了一天了,总不能因为你们丢了一个人,就出动整个府衙。我只能派两个官差随你去寻,两个时辰后若是无果,就让他们回来。”
  叶婉清只得谢过,带着两名官差走了。
  官差一路举着火把敲着锣,寻找刘素月。
第311章
徒劳无功
  今晚,陆晏洲在宫中回来得晚了,他与元和在路上疾驰,恰好和叶婉清等人遇上。
  陆晏洲忙下马,直奔叶婉清跟前:“出什么事了?”
  “世子,刘姑娘不见了!她出门给人看诊,从看诊人家离开后,就一直没回医馆。”叶婉清看到他,不由落下泪来。
  陆晏洲安慰道:“别急,我这就回国公府,加派人手,四处找找。现在天太黑,找到的可能性极小,不过,我们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如果她是被贼人拐卖,很可能还在京城。如果有人恶意藏匿,这么多人出来找她,也可以震慑一下,说不定明早贼人会把她放了。”
  叶婉清点点头:“好,世子累了一天,先回府叫人吧。”
  陆晏洲知道她心怀愧疚,断断是不肯回府的,便独自翻身上马回去了。
  无奈众人找寻一夜,却是没有任何踪迹。
  叶婉清苍白,回到医馆,盼着能看到刘素月的身影,可她仍是没有回来。
  薛盐道:“世子妃不必太过自责。依属下看,刘姑娘如果还活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还在京城,被藏匿某处,要么已经出京,但是还没走远,倒是可以通知京城附近的县衙,盘查各处驿站和客栈。”
  “好,我这就去顺天府,再请顺天府尹向各处府衙发公函。”说着叶婉清就要起身,却被一双手摁下。
  “别着急,先休息一下。我已经和顺天府尹交代清楚了。你一直忙碌,又遇上这等事,千万别急火攻心。你关系她,难道就不关心我吗?”陆晏洲带着一丝嗔怒劝慰她。
  “是我不好,让世子担心了。如果不是我太过大意,她绝不会……”叶婉清不由哽咽。
  陆晏洲拥住她:“好了好了,顺天府和巡捕营已经全部出动,附近的县衙很快就会接到公函,不出两日,估计就能有刘姑娘的下落了。”
  叶婉清为了让他放心,勉强一笑,想要起身,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刘素月已经昏睡整整一天。
  她睁开眼,只见自己躺在一个精致的房间。
  “这是哪儿?有人吗?”刘素月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她强撑着身体下了床,四处查看,却没有一点头绪。
  想要推门出去,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刘素月用力推了几下,徒劳无功,只得无力地坐回椅中。
  却在这时,门口一阵响动,须臾,门被推开,一个男子笑道:“月儿,是我。”
  刘素月定睛一看,竟然是金竹臣。
  “怎么是你?!你把我关在这里要干什么?!”刘素月气愤喊道。
  “月儿,你在不来堂,咱们总没有机会说话,现在这里没人,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了。”说着,金竹臣就上前抱住了她。
  刘素月想要挣扎,可她浑身无力,只能哭道:“姓金的,赶紧把你的手拿开。你若是再靠近我,我就咬舌自尽!”
  金竹臣知道她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得收手后退:“素月,从前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何你现在这么讨厌我?”
第312章
故意而为
  看着金竹臣充满欲望的眼睛,刘素月不禁有些害怕。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激怒他的时候,她必须保全自身,才有机会出去救自己的父兄。
  “金竹臣,我现在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你。你的未婚妻,是薛家小姐薛晴晴,她对你情深义重,为了你,不顾自己的脸面,到市井之中闹事,我劝你珍惜眼前人。”刘素月面色平静,尽量不去影响他的情绪。
  金竹臣脸上带着几滴泪:“月儿,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我不忍见你受苦,遭人白眼。这个宅子,是我为你买下的。只要你肯跟了我,我保你平安一生!”
  说话间,他已握住她的手。
  刘素月没有挣扎,她心中一动,反而可怜兮兮地望着金竹臣:“金公子,你我青梅竹马,若不是我家遭人构陷,说不定你我真能做成夫妻。只是造化弄人,我如今成了贱籍,父兄又被流放边关,一家人不得团聚。我曾发誓,谁若能救回我父兄,我就嫁给谁。不知金公子,可否为妾身救回父兄?”
  刘素月抬袖擦着泪,一边觑着金竹臣。
  显而易见地,金竹臣犹豫了,他的手从刘素月身上拿开,不敢看她的眼睛:“月儿,你父兄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恐怕我无能为力。”
  刘素月暗暗冷笑,开始呜呜哭泣:“我父兄是被冤枉的,请你一定要救救他们,求你,我在外面无依无靠,只能求你了……”她拽住他的衣袖。
  金竹臣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到门口:“好了,月儿,你累了,先休息吧。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金公子,别走啊……”
  直到确认金竹臣离开,刘素月才停下哭声,观察周围情况,寻找脱身之法。
  ……
  天色已晚,国公府内,叶婉清睁开眼,只听一个声音道:“醒了?”
  只见陆晏洲端着一碗汤药,将她扶起,倚靠着他的肩膀,将汤药喂到她嘴边:“是温的,快些喝了。”
  “我这是怎么了?”叶婉清问道。
  “徐大人已经给你看过了,你最近奔波劳累,又为刘素月的事情担惊受怕,体力不支,得了风寒。”
  叶婉清感觉自己四肢乏力,脑子一团浆糊,只能轻轻搭上陆晏洲的手:“对,刘素月呢?可有消息了?”
  陆晏洲蹙眉道:“都这个样子了,还担心别人。巡捕营的人已经在张宅附近的大路上发现两包带着不来堂字样的草药,华翠说,是羌活和独活。”
  “草药拿来了?”
  陆晏洲无奈地点点头,从一旁桌子上取过草药,放到她眼前:“就是这两味。”
  叶婉清思忖道:“近来小儿风寒,大都是时疫引发,所需药方大多相似,素月出门时,药箱中备有草药,也许是贼人带走她时,从药箱中漏出来的。”
  她拿起这两味药材,又喃喃道:“药箱十分结实,如果不是自己打开,就算药箱翻了,也不会漏出东西。会不会是素月故意为之?”
第313章
特殊提示
  陆晏洲无奈地递给她一杯水,服侍她喝下:“如果是她故意为之,这两位药材有何特殊提示?”
  “特殊提示?”叶婉清转了转脑子,她忽然眼神一亮,兴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只听吧唧一声,她亲了亲陆晏洲的脸颊:“夫君果然聪慧!我想到了,近来小儿风寒,我们用的是荆防败毒散,药方配伍讲究君臣佐使,荆芥、防风为君,羌活和独活为臣啊!”
  陆晏洲脸色微红,抚上她的脸:“臣,代表什么?”
  叶婉清不由握紧拳头,怒道:“臣,就是金大学士家的金公子金竹臣。和薛家姑娘定了亲,却天天来医馆纠缠素月。素月一心想为父兄报仇,对他没有好脸色,想不到他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掳走素月!”
  说到气愤处,叶婉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陆晏洲忙摁住她:“现在天色已晚,难道我们要去金学士府上大闹吗?如果真的是金竹臣掳走刘素月,只怕他也不肯承认,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反被他倒打一耙,说我们污蔑他,闹得两方都不好看。”
  叶婉清只得作罢,她微拧眉心,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金竹臣乖乖交人。”
  “什么办法?马上要过年了,千万别莽撞。”
陆晏洲无奈地劝道。
  叶婉清放心地躺下,盖好被子:“夫君放心。现在,我可以安心睡一觉了,明早出门唱一出大戏。”
  陆晏洲笑了笑,俯身碰了碰她的鼻尖:“你刚才叫我什么?”
  叶婉清反应过来,羞得满脸通红,忙拉起被子盖住脸。
  半晌,陆晏洲没有说话,只是给她掖了掖被角:“好好睡吧,明日若要去薛府闹事,一定带上薛盐和华翠。”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叶婉清才掀开被子,她看着他的暗影投在窗棂上,心中一阵莫名的安宁。
  翌日起床,叶婉清写好拜帖,梳洗装扮完毕,特意去松鹤院借了长公主的华丽马车撑场面,往薛府去了。
  两刻钟后,马车到达薛府,薛盐递上拜帖,门房和管家见到如此华丽的马车,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递往薛晴晴的闺房。
  见了拜帖上国公府三个字,薛晴晴有些不耐。她拆开拜帖,上面只有一行字:“因金竹臣和刘素月一事特来拜访。”署名叶婉清。
  叶婉清为了刘素月的事情而来?难道,她这几天没在意,金竹臣和刘素月已经……已经不顾廉耻了?
  想到这里,薛晴晴忙命人把叶婉清请进来。
  薛晴晴早已迫不及待:“金竹臣又去找刘素月了?他们发生什么事了?”
  “薛小姐别急。我现在还只是推测。”
  “推测?推测什么?”薛晴晴死死盯着叶婉清。
  “素月前几日出门给一户人家的小儿看诊,结果到了晚上还没回来。我们动用官府搜寻,却是无果,幸好素月留下线索,我们猜测,线索指向金竹臣。”
  听说此话,薛晴晴不由跌坐在椅中,神情萧索:“他喜欢她,竟是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第314章
负荆请罪
  “薛小姐,这怎么能叫喜欢?他分明是强盗啊。素月对他根本没有半分喜欢,可他却不依不饶,他只是不甘心,觉得自己身份高贵,放下身段追求她一个贱籍女子,素月应该狠狠扑上去才对!谁知素月给他冷脸,本来无可无不可的事情,他就变成非要不可了。”叶婉清几乎是语重心长。
  薛晴晴不由落泪:“他为何要这般对我?”
  “薛小姐,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你。你嫁给他,不过是给金家做主母,还得是宽宏大量的主母。你肯定要容忍他的种种不堪了。现在有刘素月,将来说不定还有别人。”
  虽然薛晴晴为人跋扈,但叶婉清还是忍不住向她说出事实。
  她坐在椅中,静静流泪,良久,她抹去泪水,向叶婉清道:“世子妃,你说的对。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薛家和金家的婚约,本就是交易,我对金竹臣那般用心,是我自己痴傻。今日多谢你点醒梦中人。世子妃来找我,可是让我帮刘姑娘脱身?”
  叶婉清忙福身谢过:“薛姑娘果然是聪明人。我若是和金府直接要人,只怕金竹臣不承认。可若是薛府出面,说是看到金竹臣强行掳走女子,必须退婚,就算金竹臣不承认,金府也会重视。此事过后,金竹臣受到教训,知道薛小姐有手段,他绝不敢妄动了。”
  薛晴晴勉强一笑,站起身:“好,就按世子妃说的办。”
  很快,薛晴晴的哥哥薛暄经过妹妹挑拨,连忙往金府去了。
  此时,大学士刚刚下朝回来,见到薛暄站在府门口,薛家的家丁拿着一只锣,敲得震天响。
  “路过的人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了,我们公子亲眼看到金府公子掳走女子,现在这名女子的主人已经报官,事情传到我们小姐耳朵,小姐数次哭得昏死过去……”
  金大学士惊得差点摔下车来,他急得跌脚,对一旁的家丁说:“还不赶紧把薛公子请进门?想让整个京城都看金府的笑话?”
  家丁连忙走到薛暄面前,拱手作揖,金大学士也站在台阶上强颜欢笑,薛暄这才进了金府。
  薛暄一番讲话,把刘素月被掳一事说个明白,又为自家妹妹叫屈,最后道:“若是金公子另有所属,不如金薛两家的婚事就此作罢,省得我妹妹哭哭啼啼,闹得家父家母不得安心。”
  金大学士恨恨叹了口气,吩咐身边人:“把金竹臣给我叫过来!”
  身边人忙回答:“回老爷,小的早已命人去找公子,让他近前说清楚。可公子今日出门了。”
  “什么?他院子的人怎么说?给我好好盘问,若是不说就板子伺候,限他两个时辰内,必须回到金府,给我一个交代!”金大学士气得胡子飘起来。
  薛暄起身道:“那晚辈就不打扰金学士了。我们回去就整理当初定亲的礼单,逐一奉还!”
  “薛公子,我家犬子还未回来,等他说明真相,我亲自带他上门,负荆请罪,如何?”
第315章
催什么催
  这桩婚事,本来是就是金府贪图薛府的银票,薛府也想用书香门第来装点门面。现在薛府不愿意要这门面,金府当然着急了。
  薛暄谨记妹妹的话,没有得理不饶人:“也好,晚辈这就回府,转告父母,让他们稍安勿躁。”
  金大学士满脸堆笑,让身边人送客。
  隐蔽的宅院。
  金竹臣打开房门,轻声呼唤:“月儿,是我。”
  “金公子,你还不放我走吗?这么长时间,世子妃一定察觉异常,只怕她早已报官。”刘素月冷冷看了他一眼。
  金竹臣的确听到了风声。
  只是,叶婉清到底忌讳刘素月的名声,没敢太过声张,本来还要到处贴告示,最后还是放弃了。
  金竹臣也料到叶婉清畏手畏脚,才敢把刘素月藏在此处,只等生米煮成熟饭,谁也奈何不得了。
  “月儿,你想多了。叶婉清是什么人?她一个九品芝麻官的女儿,本来是个拖油瓶,做了尚书府的女儿,这种人,最是沽名钓誉。她把你救回来,就是为了给她自己脸上贴金,让大家夸她知恩图报,夸她侠义心肠。可这回你出了事,她的医馆照样开,她照样做她的世子妃。就像不认识你这人一样。”金竹臣煞有介事道。
  他说这么长一段话要劝服她,说明世子妃果然在外寻找她了!
  刘素月假装擦了几滴泪:“当真?”
  金竹臣点点头。
  刘素月掩面哭泣:“想不到,叶婉清竟是这种人。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只是,金公子,你说你要养我,可是认真的?”
  金竹臣眼神一亮,马上凑近:“当然,我当然是要真心养你!”
  刘素月佯装生气:“你若是真心养我,怎么这几日,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婆子伺候我?你不是说仆役成群吗?原来这成群,只有一个罢了!”
  金竹臣连忙上前讨好她:“好好,你是真心要和我好?”
  刘素月柔声道:“你把我掳走,名声已经不清白。叶婉清那儿,我是回不去了。以后,我只能依靠你。我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身边总要有丫鬟婆子伺候,以后长长久久在这儿住着。你今日就为我买来可好?”
  金竹臣趁机握住她的手:“只要月儿从了我,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
  刘素月忍着恶心继续糊弄他:“金公子何必这样着急?咱们都是学过诗书礼仪的人,怎么能这样随便?我是要做你的人,可我要堂堂正正地做。你和薛晴晴有婚约,我也不奢望能进金府,只是,我要金府知道我的存在。”
  “这……”金竹臣面色为难。
  “你是不愿,还是不敢?”刘素月不乐地推开他。
  “月儿莫急,此事容我好好想想。”金竹臣正想着回去怎么和父母交代,却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有人敲了敲窗子:“公子,不知为何,府里的下人到这儿来催了!”
ʟʐ  金竹臣一听,便知家里已经知道他在这里置办了宅子,刘素月的事情只怕遮不住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问:“催什么?”
第316章
不肯原谅
  “说是老爷口信,让您赶快回府。”外头的小厮有些着急:“若是误了时辰,回去先打小人,再打少爷。”
  金竹臣只得作罢:“好好,这就去。”说完,只是丢下一句“去去就来”,匆匆离开。
  幸亏外面的小厮催得紧,金竹臣忘了反锁门。
  刘素月听着他脚步走远,悄悄跟了出去。为避免人多口杂,金竹臣只放了一个聋哑婆子。
  此时,厨房的烟囱冒烟,说明聋哑婆子正忙着做饭,刘素月悄悄走到大门口,却发现大门也是反锁。
  她又绕墙走了一圈,这儿连个狗洞都没有,根本无法走出去。
  刘素月绝望地坐在地上,放声哭泣。
  ……
  叶婉清今日干脆就在薛府一直等,等到薛暄从金府回来,听薛晴晴转述她哥哥的战况,叶婉清点点头:“金学士为人清高,最好面子。自己的儿子出了这种事,他定然会狠狠教训金竹臣,今日太阳落山前,他肯定能吐出素月的位置。”
  金竹臣烦躁地赶回家,一路走到前厅,想好说辞,进了门,如常一般问安:“爹,您找我?”
  金父抄起桌上的茶碗,朝他掷过来:“你干下的好事!竟然敢掳走国公府不来堂的女子!你倒是有种啊!”
  金竹臣连忙跪下:“爹,话什么意思?这又是哪里听来的闲话?我不过在外面买了个宅子,闲时过去看看书,弹弹琴而已,绝没有藏什么女子啊。”
  金父冷笑一声:“当我是好糊弄的呢!薛家都找上门来要退婚了!你以为你能骗过谁!国公府已经报官了,我也去顺天府打听过了!你……你这个逆子!”
  “来人,家法伺候!今日,我非要教训这个畜生不可!我让你骗我,我让你胡作非为!”
  金竹臣还要跑,众小厮早已走上前,将他摁在准备好的长凳上,板子还未落下,金竹臣已经鬼哭狼嚎。
  金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夺过小厮手中的板子,亲自下手,将金竹臣打得皮开肉绽!
  “说!薛家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有没有掳走那个女子?”
  “老夫懒得去搜你买的脏宅子,我只要你亲口承认!”
  金竹臣起初还有力气高喊救命,饶命,直到最后,他奄奄一息:“父亲,饶了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