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确掳走了刘素月,就藏在我新置办的宅子……”
金父又气又心疼:“你……你糊涂啊……,她是刘家的孩子,早已堕入贱籍,你是鬼迷了心窍啊……”
“父亲,我只是看她可怜,想给她一个家而已……”
“呵呵呵……”金父冷笑几声:“倘若你有过人的本事,老夫也就信了!可你整日斗鸡走狗,花天酒地,家里都要被你败光了!我们好不容易搭上薛家,你现在又要断了这门婚事,简直无可救药!”
金竹臣认命地笑了笑:“父亲莫怕,我没有动刘素月半根毫毛。只要把刘素月放出去,我去薛府和薛家小姐道歉,不怕她不原谅我……”
第317章
我不当家了
金父赶紧着人把刘素月接到金府,又命家中丫鬟将她送到门口,对外只说是府中丫鬟得了恶疾,不敢声张,才让不来堂派人来诊治。
如今已经好了,才敢放刘姑娘回去。
叶婉清得知消息,早已遣人驾了国公府马车来接她。
如此这般,既全了金府和国公府的体面,又能杜绝刘素月消失多日,被贼人掳走的谣言。
回到不来堂,叶婉清等人早已在不来堂等着。
刘素月下了车,快步上前,抱住叶婉清,眼含热泪:“世子妃,多谢你。我就知道,是你去说动薛府的人前去周旋,金竹臣这才肯放我。”
“好了好了,你平安无事,我们就放心了。不过,这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以后,咱们要跟着薛盐学个一招半式,再带一件趁手的防身兵器,你也不会中招了。”叶婉清轻拍她的背。
“多谢世子妃。”刘素月还要跪下,叶婉清忙扶住她:“谢什么?你为不来堂做事,结果差点丢了人命,是我对不住你。今天咱们不来堂关门,我请你们去流光阁,不醉不归,如何?”
“好好。”薛盐等人高兴地附和。
当夜,还是陆晏洲派人将这几人接回来的。
陆晏洲嫌弃地伺候叶婉清睡下,无奈在她身边躺了一宿。
清晨起床,叶婉清笑道:“夫君,昨夜妾身喝醉了酒,又是你帮我洗漱的?”
“不然呢?苏嬷嬷年纪大了,已然睡下,华翠已经烂醉如泥,别人你也用不惯,只剩下我肯伺候你。”陆晏洲佯装生气。
“哎呀,别这么小气,下次夫君喝醉,妾身也伺候你嘛。”
陆晏洲端起一旁的燕窝粥:“用不着你伺候。赶紧喝了。我今日上朝去了。你在家好好看账本,礼单快些整理,不然没几天就过年了。”
“是是是,妾身遵命。”叶婉清答应着,陆晏洲无奈一笑,起身往书房换朝服去了。
当天,叶婉清在账房忙了个昏天暗地,总算把年前的账目理清,剩下的礼单也都整理完毕,只等着按照礼单,往各处送礼。
李管家看着送往尚书府叶大人家的礼单,不禁纳闷:“世子妃,这,这礼单对么?”
叶婉清瞥了一眼礼单名字,旋即躲开,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够得上户部尚书的身份。”
“可这,可这东西没什么新意啊。”
“什么心意?我做了礼单,还没心意?”叶婉清似乎有些不情愿。
李管家没再作声。
等叶婉清离开账房,李管家连忙拿了礼单,往松鹤院去了。
“长公主,您看这礼单,世子妃非说她这礼单没毛病。小的不敢多嘴,只能来问您。”
长公主拿过礼单一看,只见是些肘子,粮食,酒水之类的粗俗之物。虽然价钱足够,可叶尚书喜好风雅,她作为女儿,偏送这些东西,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长公主心思一转,已然明白叶婉清不喜叶府,才会这么做。
一个女孩子,竟不喜欢自己的娘家,想必在家吃了不少苦。
长公主把礼单推给他:“现在我不当家了,你去问世子吧。”
第318章
装好人
李管家只得听命。
今日难得清闲,陆晏洲早早回到清风院。
李管家拿着拟定的叶府礼单,呈给陆晏洲过目:“世子妃这礼单,实在太过平淡,这样会不会失了国公府的礼数?”
陆晏洲深知叶婉清在叶府受过的委屈,他蹙了蹙眉,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无妨。这些东西也不便宜,加起来足有五十两银子。着人送过去就是。”
李管家看着世子的表情,有些不解。不过,这件事他已经通知到人,即便出了问题,他也不算懈怠渎职,拿着礼单退下。
叶婉清刚好在外应付完前来送礼的官员家眷,和李管家打了个照面。
回到房间,陆晏洲温柔一笑:“风寒好了?就往外跑。”
叶婉清不答,只是问他:“李管家来做什么?”
“没什么。他只是问我,年节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年底厨房换了新厨子,可以添些新花样,让祖母开心。”
叶婉清答应着,接过他递来的热茶:“过年刘青不能回家,我已让人给他家送了米面粮油和一头猪。”
陆晏洲上前握住她的手,眸中带着调笑:“果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世子妃如此贤能,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叶婉清羞得一把推开他:“吃过晚膳,我还要去不来堂和素月清算账目。别耽误我功夫。”
“娘子日理万机,为夫连抱一抱的机会都没有吗?你这心肠也太硬了。”
叶婉清无奈地捧着他的脸:“初见你时,还以为你有多稳重,如今却似无赖小儿。”
却在这时,门外一阵脚步声,叶婉清忙放开手,正襟危坐,陆晏洲恨笑道:“撒手撒得好快。”
只见华翠走进来,面色忧虑:“世子,世子妃,国公夫人在祠堂突发癔症晕倒了。李管家特来请示,是否找个大夫给国公夫人瞧瞧?”
叶婉清和陆晏洲相视一眼,她起身就要去祠堂,陆晏洲却把她拦住:“这次她进祠堂,本来就对你怀恨在心。你又何必招惹她?还是请御医来。她到底还爱惜自己的名声,当着外人,她不敢闹。”
“也好。”叶婉清答应着:“可是,既然要请御医来,总不能让御医去祠堂诊治。”
陆晏洲垂眸良久,不情愿道:“也罢,那就先让人抬回听雪院,养好了病,再搬回祠堂。”
叶婉清知道他心底的伤痛,不再多说:“也好。”
半个时辰后,陆晏洲和叶婉清来到听雪院,国公夫人已经被安置妥当,御医坐在榻前正在诊脉。
国公夫人见了夫妻二人,正要发作,李嬷嬷却在一旁道:“老夫人,先请御医诊治了再说。世子妃怕您受风寒,嘱咐把地龙烧热,还给了咱们院子多多的白碳,烧起来没有一丝烟,当真是好的。”
国公夫人不再作声。
待御医走后,世子夫妇也要离开,国公夫人却在床上破口大骂:“贱人,你在外人面前装好人,背地里却让我睡那冷冰冰的祠堂!”
第319章
钱罐子托生的
叶婉清还未开口,只听陆晏洲语气冰冷:“刚才御医说你并无大碍,我看你精神不错,中气十足,也不必睡听雪院,干脆再抬回祠堂!”
李嬷嬷忙跪下道:“世子息怒。国公夫人一向疯癫,请世子妃见谅。既然老夫人回到听雪院,就让奴婢照顾到开春,天气暖和再搬回去,省得世子和世子妃为老夫人的身体担心。”
陆晏洲冷哼一声:“可以。但她若是再生事端,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握住叶婉清的手,走出听雪院。
陆晏洲自小长在国公夫人身边,小时候受尽她折磨,只要不如杨氏心意,就会被她关禁闭。
而用幽冥之花惩罚他,则是因为一次偶然机会。
当时国公夫人买了一盆,放在房间,陆晏洲给她请安,突然开始犯头痛病,嘴里喊着不要花,不要花,国公夫人就记住了。
从此她又多了一个折磨小晏洲的办法。
在陆晏洲最需要呵护的年岁,却遭到母亲无情的折磨,陆晏洲一直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逐渐变得冰冷无情。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能平安长大,是因为祖母的呵护。
因为祖母对杨氏的歉意,祖母就把他交给杨氏抚养。但是祖母知道他受折磨,就让人每日领他回松鹤院睡觉。
只有在松鹤院,他才能体会到真实的人间温暖。
那日杨氏竟然动了心机,要害死祖母,陆晏洲生生世世都不会再原谅她。
叶婉清虽然不知道陆晏洲小时候受过什么折磨,但她已经从幽冥之花中体味到陆晏洲的痛苦。
他虽然已经长大,却依旧被困在小时候黑暗的房间,伴着一株让他头痛的花。所以,他每次面对幽冥之花,他宁愿逃离,也不会下令让人搬走。
“你还好吗?”夜晚寒意浸骨,叶婉清问道。
陆晏洲抬头望着天空的星子:“我有什么好不好,倒是你,别把她的话往心里去。你若是为她流泪,只会让她得意非常。”
叶婉清侧身抱住他,轻声道:“世子别怕,你已经长大,无坚不摧。她再也不能欺侮你了。”
陆晏洲心中一颤,不由紧紧回抱她:“你还要去不来堂吗?我送你过去。”
当夜,陆晏洲和叶婉清一同到了不来堂,叶婉清和刘素月梳理账目到深夜,。
刘素月打趣道:“世子妃,世子当真是京师第一有情郎了。”
叶婉清笑着,作势要打她:“早知道你这样碎嘴,我就不去找你了,就让金公子把你纳为外室,一年抱俩,我给你接生。”
“世子妃,求求你饶了我吧。”刘素月嗔笑。
叶婉清笑道:“好好好,不闹不闹。你父兄如今流放铁岭,铁岭属辽东之地,你以后若是乖乖给我看着医馆,我就让世子说服太子殿下,让辽东总兵照顾你父兄。你父兄都是文弱书生,打仗绝对不行,若是去总兵帐下做个文书,总是可以的。”
刘素月喜不自胜,连忙跪地磕头。
叶婉清忙扶起她:“你今日虽然磕头,却不算数,等你给我的医馆日进斗金再说。”
刘素月道:“好狠的世子妃,我看您是钱罐子托生的。”
两人嘻嘻哈哈梳理到深夜,世子夫妇才回了清风院。
第320章
世子妃来了
翌日起床,叶婉清应付府内事宜,却在这时,李管家来报,说是杨家三夫人前来探望国公夫人。
“杨家三夫人?”叶婉清正在厨房试吃新厨子做的菜品。
“老夫人在娘家排行老二,杨家三公子名唤杨焦,现已在市舶司任职,离开杨家,自己撑门面了。”李管详细解释道。
叶婉清点点头:“那就带她去听雪院。”
“世子妃,您不过去吗?”李管家小心翼翼道。
叶婉清想了想,如今老夫人病了,杨家三夫人前来探望,又是头一次见面,她的确应当前去应酬。
“也好。我先忙完府中事宜再说去也不迟。”
李管家答应着去了。
杨烈是杨家老大,杨焦是家中老三,年幼几岁,后来杨烈掌家,杨焦见自己无出头之日,就闹着要分家,杨烈如他的愿。
杨焦之妻崔氏是皇贵妃薛氏的远房表亲,靠着这层关系,崔氏给自己丈夫在市舶司谋了个官职,如今市舶司可是肥差,水涨船高,杨焦赚得盆满钵满,崔氏得意至极,一向将自己视为皇亲国戚,京中一般门第也不看在眼里。
渐渐地,就连杨家大夫人也不愿意和她来往。
只有杨家老夫人做寿或是年节,杨焦才会携全家回去。
如今杨家三夫人只和国公夫人有些来往,她今日来国公府,本来只是年节走动,听闻国公夫人病了,更是关心不已。
走进听雪院,崔氏就拉着国公夫人的手:“二姐,你看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该早早上门来看你的。近来你兄弟忙得很,抽不出身。二姐得了什么病?可请御医看了?”
杨氏一生古怪,只和这个杨氏投脾气。
“已经看过了,御医说没有大碍,只是一点风寒。”
“二姐,您这么大年纪了,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崔氏一双眼睛到处乱看,见到听雪院内布置精雅,不知比她家好了多少倍,不免心生嫉妒。
她眼睛一转,阴阳怪气道:“二姐,你生了病,国公府儿媳不在床前伺候啊?”
此话正中杨氏脾胃,她叹了口气,不说自己前阵子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努力描补得好看些:“我呀,老了。不愿和小辈计较这些。长公主把掌家之权给了她,她每日忙得很。”
她这样年轻,就能执掌中馈,崔氏更是嫉妒得要命。再者,如今陆晏洲和长房杨烈走得近,杨烈的儿子杨五郎杨榕经陆晏洲举荐,在江浙一带领兵打仗。
而杨焦家的儿子杨柏却只能在京城和纨绔鬼混,杨焦也曾为杨柏前途找过陆晏洲,可陆晏洲却回答含混,没有结果。
杨焦和崔氏没有想过自家儿子的资质,却怪陆晏洲偏心,只肯帮长房,却不肯帮杨焦的儿子。
崔氏因此对陆晏洲恨之入骨。
连带着叶婉清也不受她待见。
崔氏一双眼睛充满否定,拉着杨氏的手:“二姐,我看你就是心软。从来都是儿媳侍奉公婆,没听说过儿媳忙碌,就可以不立规矩。”
却在这时,门外有人来报,说是世子妃来了。
第321章
会冻死人的
李嬷嬷忙道:“把世子妃请进来。”
叶婉清走进房间,向杨氏和崔氏问安,她望着崔氏那张精明的脸,不由心道:“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崔氏,绝非善类。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字,‘搅家精’。”
“哟,世子妃,这个时候过来,你是来给婆母问早安还是伺候她吃早膳啊?”崔氏阴阳怪气地挑衅她。
叶婉清刚才已经打听清楚,这位崔氏在京城没什么好名声,除了会巴结皇贵妃,会见人下菜碟,别的一概不会。
“三舅母是什么意思?甥媳没听懂。”叶婉清平静笑道。
“你没听懂?那我今日正要好好教教你。谁家儿媳日上三竿才起床来拜婆母的?何况自己的婆母病了,儿子不方便过来,你这儿媳就该跪在床前侍奉汤药!”崔氏一脸得意,而国公夫人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似乎要看叶婉清如何应付崔氏。
叶婉清面色严肃:“三舅母怎么知道我才起床?我今日寅时起身,打理府中事宜,忙得脚不沾地,母亲这儿有丫鬟婆子精心照料,用不着我立规矩。”
“二姐,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话?她在家就是这么欺负你的?我不知道没关系,今日我知道了,就要为我二姐撑腰。别以为我二姐是好欺负的!”崔氏精明的脸上竟然显现出一丝侠肝义胆。
叶婉清好生佩服。
她不屑地笑了笑:“三舅母,前几年你撺掇三舅父分家,气得杨家老太太差点没命的事,整个京城都知道。您自己本就如此,怎么还有资格指责别人?”
崔氏被她噎住,不知该怎么反驳,国公夫人却开始哭哭啼啼:“弟妹,你也看到了,她平日就是这般折磨我。她如今哄着长公主让她当了家,府内事务大小都是她说了算。她竟然让人押着我跪祠堂,我这才得了风寒啊。”
叶婉清怒极反笑,冷哼一声。
崔氏更是指着叶婉清,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你看看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点世子妃的样子,没想到你这么不孝顺,竟然还虐待我家二姐……”她这眼泪也是说来就来:“二姐,你娶了这房儿媳,真是苦了你自己啊。”
叶婉清慢悠悠地坐下,整理衣衫:“母亲,别让我说出难听的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你入不入祠堂,长公主说了算。长公主为何要把您关入祠堂,不用我挑明了吧?”
崔氏瞪起八卦的眼睛看向杨氏,杨氏马上抹泪:“你看她,分明是她搞的鬼,现在却颠倒是非,要误导你,让你认为是我得罪了长公主,才被关入祠堂的。你看我在国公府的日子有多艰难啊……”
叶婉清笑道:“婆母是吃定我不敢说出实情了。婆母是否想过,我常去宫中给皇后娘娘把脉,若是我将此事说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告诉陛下,陛下又极其敬爱大长公主,您说,陛下会怎么做?听说,天牢阴暗潮湿,这样的天气,可是会冻死人的。”
第322章
油盐不进
叶婉清所言不虚。
如果真把她惹恼,她告到御前,陛下发威,长公主若是不愿理会,杨是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杨氏扯了扯三舅母崔氏的衣袖,崔氏并不知道杨氏如何得罪了长公主。
她毫不理会杨氏的阻拦,神气地甩着手帕,整理衣衫:“二姐,你这个儿媳,嘴巴厉害的哟。都要把自己的婆母告进天牢了。看来今日,我非得替二姐教训她不可!”
叶婉清冷冷一笑:“三舅母,你插手别人家事,又算什么?”
“这是我二姐的家,怎么叫插手别人家的事?”崔氏理直气壮。
“你和我婆母关系好到这种地步,你们家的钱怎么不往国公府的账上记?”叶婉清幽幽说道。
“你……”崔氏再次被噎住。
叶婉清不屑一笑站起身:“三舅母见谅,甥媳还有事,婆母,儿媳告退。”
说着就要走到门口。
崔氏却上前拦住,厉声道:“你这儿媳,对自己婆母好生不敬。我二姐还没说让你走,你就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