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义道,“我觉得应该不是。”
  “为什么?”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他。
  只李云亭心里有数,依旧不慌不忙的吃饭。
  许怀义解释道,“很简单啊,姚大人是不是报案了?要是书房里真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敢让京兆府的人来查?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咋可能传的人尽皆知?”
  “对啊,我刚才咋没想到呢?”赵三友懊恼的锤了下自己的脑袋。
  王秋生苦笑道,“我竟也忽略了,真是不该。”
  苏喆笑起来,“还是怀义心细,思虑周全,这么说,那贼还真是只偷了点金银俗物了,跟姚二老爷院子里闹鬼同一个晚上发生,也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牵扯。”
  赵三友脑洞打开,猜测,“难道那鬼搞出那些动静来,是为了给贼打掩护?”
  许怀义给逗笑了,“人鬼殊途啊,赵兄,你是咋想的?还打配合呢,难不成那鬼跟人还认识不成?”
  赵三友点头,“非常可能啊,像咱们的祖辈,去世后,不都变成……咦?不对啊,都该投胎转世了啊,只有那些投不了胎的才化成厉鬼,好家伙,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他愣是把自己给说惊着了。
第350章
姚家的秘密
  许怀义听了他的话,倒是心里一动,瞬间有了点想法,他装作好奇的问道,“啥人投不了胎,会变为厉鬼呢?”
  赵三友神秘兮兮的道,“死时怨气太重,心有不甘,据说就会化为厉鬼,不肯去投胎,等着报复仇人。”
  “何谓怨气太重?”
  “比如遭受了不公平的对待,或是受了莫大的冤屈,还有怀着仇恨死去的,都怨气很重,要不咋有个词就死不瞑目呢,那种人,多半就不会正常去投胎吧。”
  许怀义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受教了。”
  赵三友干笑,“这算啥,那个,怀义,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许怀义沉吟道,“我是在琢磨,昨晚出现在姚家的厉鬼是哪种情况,是有冤屈还是有仇恨呢?”
  赵三友愣了下,片刻后,激动的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对啊,这不就知道那鬼的来历了吗,也知道缘由了,为啥别家不去,单挑姚家?定然是跟姚家有冤仇啊,先是劫财,再是伤人,哈哈哈,姚家二老爷伤了那儿,可谓是生不如死,这冤仇该是差不多报了吧?”
  苏喆眼神闪了闪,“照这么说,昨晚姚家发生的事儿,都是姚二老爷造下的孽了?”
  赵三友道,“可不嘛,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他造的孽,厉鬼为啥单挑他吓唬?”
  苏喆慢条斯理的摇着扇子,“也对,那姚二老爷遭此一劫,实属活该,不值得同情了。”
  赵三友用力点头,感慨道,“有仇不报非君子嘛,要不很多人死前都会喊一句‘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敢情还真是有这样的事儿啊。”
  苏喆嘴角抽了下,看向许怀义,“怀义,你相信这世间有鬼神之说吗?”
  许怀义毫不犹豫的点头。
  苏喆挑眉,“真信啊?”
  许怀义道,“当然,我可是亲眼见证过的,你忘了我们湖田村出现神迹的事儿了?那不是神是啥?还有前段时间昌乐侯府被天降雷罚,大半个京城的百姓都看见过,总不都是唬人的吧?反正我是信的,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以咱们得多做好事儿。”
  苏喆见他说的坦荡自若,心里即便还有点怀疑,也没法证实,毕竟,他也想不通,一个人扮作鬼容易,可扮的那么像,骗过了所有姚家的人,这就匪夷所思了,尤其姚家传出来的那些描述,飘忽不定、来无影、去无踪,就算轻功高手也做不到吧?
  所以,真是厉鬼来报仇?跟许怀义无关?
  回到寝室,只剩下俩人,李云亭直接问,“姚家的事儿,不是你做的吧?”
  许怀义没有半点心虚,一摊手,“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功夫,能做到那种神出鬼没的地步不?”
  李云亭摇头,很实诚的道,“不能。”
  许怀义耸耸肩,“所以啊,咋可能是我?我跟着师傅学轻功,还没几天呢,勉强能利索的翻个墙头,飞檐走壁都不行,更别说来无影、去无踪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再说,照姚家传出来的消息,书房里丢的东西,有好几个体积巨大的玉石摆件,加吧起来得有一两百斤,我背起来都费劲,还能背着它们躲开府里的护院再逃走?”
  李云亭拧起眉头,“确实不可能。”
  “再说了,要真是我,我又不傻,都有办法摸进书房了,不赶紧找能拿捏姚家的把柄,偷那些玉石干啥?有把柄,才能收拾姚家,只让他们破点小财,也太便宜他们了。”许怀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很是镇定。
  他不怕李云亭怀疑,反正再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李云亭若有所思,“你说的对,难道真的是去寻姚家报仇的厉鬼?”
  “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许怀义说完,补了句,“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从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呃,话本子。”
  李云亭瞥他一眼,没再追问什么话本子,转回刚才的话题,“若是厉鬼所为,那也算是间接为你出了口气,姚家这次的损失可不小,不光是破财,还伤了人,名声也受了影响,我问了,今天姚长远都没来上学。”
  许怀义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李云亭点点头,“你说的对,都是咎由自取,那你还反击吗?”
  许怀义沉吟道,“暂时不了,姚家眼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我这时候出手,很容易被盯上,我已经安排人混进姚家去盯着,再有什么情况,也能提早知晓,不过我觉得……既然姚家被厉鬼缠上,想来厄运不会就昨晚那么一出,以后八成还会遭罪,我等着看戏就是。”
  “你觉得昨晚只是开始、还会有后续?”
  “拭目以待吧。”
  他中午没空进房车跟媳妇儿聊天,只能苦等晚上,到了下午,姚家的事儿在学院里就传遍了,尤其那个厉鬼报仇的说法,多半人都信了,只当是姚家做了亏心事,所以才有了鬼叫门,也是罪有应得。
  但做亏心事的绝不止姚家一家,于是,有一部分人难免胆战心惊,唯恐也步了姚家后尘,以至于道士突然大受欢迎起来,都在偷偷摸摸的寻找法术高深的,好请回家驱邪捉鬼。
  同时,学院里之前闹鬼的事儿,也再次被提及,如今,那个院子还空着呢,没人敢进去住,这桩旧事都快被人忘了,如今姚家又传出闹鬼,好嘛,给联系到一起了,私底下,不少学子在猜测,当时向朝几人到底做了啥亏心事,才会惹得鬼叫门,另外,也暗暗警醒,以后切不可造啥冤孽,不然真有厉鬼来索命报仇,他们肯定躲不过去。
  如此一来,倒是无意间,挽救了许多即将‘失足的灵魂’,以后为非作歹的人都少了许多。
  许怀义得知后,高兴不已。
  当然这是后话,眼下,许怀义惦记着他从姚家偷回来的那些信件和账本呢,好不容于熬到晚上,进了房车后,就迫不及待的问,“媳妇儿,快说说,憋死我了……”
  顾欢喜把自己整理好的重要信息,已经记在了一张白纸上,递给他,“你先自己看吧。”
  许怀义接过来,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嘴里喃喃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没想到姚家这么能耐啊,一个小小的五品官,都能搅风搅雨,藏的真够深的啊……”
  等他看完,顾欢喜问,“你有什么想法?”
  许怀义拍着胸口,“让我先缓缓,这会儿蹦跶的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呐,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官场上的人,哪怕是个不微末小吏,或许在关键时候,就能起到翻天覆地的作用,就像小卒子,再不起眼,也能一步定生死。”
  他絮叨了一会儿,才算平静下来,拿着纸,挨着媳妇儿半躺下,“咱们先说这账本上的猫腻,看这些记录,远的居然长达十几年,也就是说,从他进了官场,就开始留底了,真是个深谋远虑的人……”
  “这些名字,你认识几个?”
  “大多认识,之前师傅给我科普过能上朝的所有官员,出京外放的就不知道了,你看这时间比较久远的几个,如今可都做到礼部尚书和吏部左侍郎了……”
  “嗯,看来是他贿赂了这几人,才能留在京城任职,还进了礼部,升到了五品官衔。”
  “这些倒是寻常,给上官送礼,尤其是吏部,简直是约定俗成的惯例了,不然那么多进士等着派官,为啥派给你?要么走关系,要么塞银子,我惊讶的是这位……”
  顾欢喜叹了声,“是啊,当时我看时,也很是意外,姚家女进了平远伯府孟家,而孟家女又进了大皇子府,但你看这账本上,姚家居然从来没往大皇子府送过好处,但给这位楚王……送了一笔又一笔,时间跨度还不短,我算了下,至少有七年了,这说明啥?”
  许怀义恍惚道,“说明姚昌骏早就是楚王的人了,姚家嫡长女嫁进平远伯府,保不齐都是楚王的谋划,虽然平远伯前几年每况愈下,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拉拢的必要的,看看,倒是让他给蒙着了,孟家出了个平安县主,在京城又让人高看了几分,大小也算是股势力,难怪啊,上次在春水楼吃饭,我见孟重楼跟在楚王世子身边呢……”
  “孟重楼?平安县主孟瑶的亲爹?不是说是个纨绔子弟吗?楚王世子还能跟他玩一块儿了?”
  “遮人耳目呗,跟他玩一块,才能不叫人多想啊,要是跟孟重山玩,那不成明晃晃的拉拢了?”
  顾欢喜若有所思。
  许怀义问,“想啥呢?”
  顾欢喜看着他,“平安县主孟瑶。”
  “那个重生者?”
  “嗯,她的每一步都该是有用意的才对,比如借着先知,得了孟家人的看重,还给自己谋了个县主的封号,更是提早把孟家女嫁进了大皇子府,占下了后宫嫔妃的位置,这一步步的,都是目的明确对吧?”
  许怀义点点头,一头雾水,“对啊,咋了?她不就是利用自己多活了一辈子,打信息差嘛,这点,咱们确实比不过,但能盯着她,也能分析出点有用的内容来。”
  “是啊,打的信息差,这是她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了,她知道前世是大皇子坐上了帝位,所以眼下在谁也不看好大皇子时,就把孟家女送了进去,即便是为侧妃都在所不惜,可她为什么又要让亲爹去跟着楚王世子呢?”
  许怀义眼皮一跳,“难道是楚王暗中支持大皇子?觉得大皇子性子软和好掌控,想扶持他上位后,自己做摄政王?所以,大皇子最后能打败其他皇子坐上皇位,不是捡漏,而是楚王的功劳?而孟瑶知道这些内幕,知道大皇子即便当了皇帝,手里也没啥实权,还得提前巴结楚王才行?”
  顾欢喜无语,“楚王既然有扶持大皇子上位的本事,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登基为帝?”
  许怀义理所当然的道,“名声不好听呗,当今建兴帝活下来的就有六位皇子,保不齐以后还得继续生,就算全部干掉了,论亲疏远近,也有亲王,平王、安王呢,他们膝下嫡子庶子加起来也有好多个,楚王想上位,那得弄死多少人?皇室要是死那么多人,就剩下楚王一脉,你说满朝文武和全天下的百姓得咋看他?他还坐得稳皇位吗?”
  顾欢喜沉吟道,“你说的也有理,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
  “你难道怀疑楚王也能坐上皇位?那大皇子岂不是只当了几年就被掀翻下去了?”
  “也可能是被害死呢。”
  “啊?”
  顾欢喜见他一脸惊恐的表情,没好气的道,“至于吗?那么多宫斗剧白看了?皇宫里死个人很稀奇吗?嫔妃、皇子,皇帝,都是易受害群体好不好?”
  “也对,那咱家小鱼……”
  顾欢喜拧起眉头,“所以咱们不能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最后的赢家真是楚王,大皇子不过是他的跳板,那咱们绝不能让小鱼的身份暴露。”
  许怀义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太危险了……”想到什么,语气一顿,“媳妇儿,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怀疑有人骗了灾民去当私兵吗?一直没查出是谁来,二皇子派去的人,被耍的团团转,我师傅提醒我不要插手这事儿,咱俩还猜了一遍,现在想起来,你说会不会是楚王啊?”
  顾欢喜苦笑,“有可能……”
  “那他最后咋上位?总不会血洗皇宫逼位吧?”
  顾欢喜摇头,“不知道,看姚昌骏的那些信件,里面并没有楚王府的。”
  “楚王肯定谨慎啊,写信容易留下把柄,有什么吩咐,派个心腹手下去传话就行。”
  “嗯,你说的对,姚昌骏应该是领了他的命令,才跟外放的那些官员联系,这是在为楚王培植势力,已经有好几家了,位置还不低,连咱们桐县的县令都是,神不神奇?”
  许怀义想到自己刚看见桐县那俩字时的惊愕,感慨道,“神奇,咋能不神奇呢?敢情咱们跟京城早有渊源啊,我现在怀疑有盛隆阁的地方,八成就是楚王的势力范围,咱们最开始当的那个琉璃,或许就送给了楚王呢。”
  “你打算怎么办?”
  “楚王不会是个好皇帝,名声经营的再好,背地里的所做所为却非君子,看他收拢的姚家能是好东西?还有桐县的县令,旱灾其间,可没做出点政绩来,也是个庸才,都不为百姓办事儿,下面的人如此,效忠的主子能好到哪儿去?”
  “所以呢?”
  “咱们不能让他上位,不然是百姓之难。”
  顾欢喜无语的吐槽,“就凭咱俩?你是瞧不起楚王还是高看自己?”
  许怀义笑道,“我又没说一下子把他给拉下马来,慢慢谋划嘛,中间不是还有大皇子这个缓冲?先从剪除他的势力开始,他培植多少,咱就剪多少,看他以后咋造反,正好趁现在老皇帝还在,就让他们打擂台,不然轮到大皇子上位后,肯定不是其对手。”
第351章
先除姚家吧
  听了他的话,顾欢喜沉吟道,“所以,你这是想提早帮大皇子打算了?”
  许怀义摇摇头,“我连他是谁都不认识,没情没分的,凭啥替他做打算?我又不能明着站队,这意味着连从龙之功都捞不到一点,为爱发电的才蠢事儿,我可不干。”
  “那你是……”
  “为咱小鱼铺路呗,若前世大皇子的皇位坐的真不安稳,也不长久,那咱小鱼这辈子岂不只能隐姓埋名的活着?那多憋屈,明明他是皇家这一代的嫡长孙!所以,甭管大皇子是个啥样,也不管楚王的野心多大、实力多强,都必须干掉一个才能保全另一个,这样小鱼才有出头之日。”
  他的语气并不多斩钉截铁,但里面的认真,却足以让顾欢喜体会到他坚定的决心。
  他们一家跟小鱼早就绑在了一条船上,既然做不到扔谁下船,那便只能同舟共济。
  “那你就去做吧,只是万事小心,千万别小瞧古人的智慧。”
  “放心吧,我知道,论玩心机手段,咱们这些后人都是孙子,人家才是祖师爷。”
  “……”
  有了决定,便开始制定计划,第一步,便是先收拾姚家,谁叫姚家先撩者贱呢,然后借着姚家,再除去那些跟楚王府有关系的外放官员势力,一点点的剪除,直至楚王变成个光杆司令,许怀义用左手写字,笨拙的在纸上划拉。
  顾欢喜看的眼疼,等他好不容易写完,忍不住嘴角又抽了下,“你从账本上摘抄的这些东西,想送给谁?别说孙家啊,那是祸害人家。”
  许怀义揉揉手腕,一脸坏笑,“肯定不能拖着孙家下水啊,你觉得我直接扔给礼部侍郎和吏部尚书怎么样?姚昌骏就是给他俩送礼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给他俩?”顾欢喜意外又讶异,“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捅到督察院呢,那些御史不是有闻风奏事、弹劾官员的职责吗,给他们不才是正理儿?”
  许怀义解释道,“你知道督察院的左都御史是谁吗?曾大人,孙师傅的岳父,据说很耿直倔强,谁的面子也不卖,朝中上下都快得罪遍了,跟锦衣卫一样讨嫌,最初建兴帝还是非常赏识他这副脾气的,但现在……”
  “现在老了,开始糊涂了,听不得真话、实话了,想和稀泥、睁只眼闭只眼了对吧?”
  “啊?你不意外?”
  顾欢喜淡淡的道,“没什么好意外的,多少帝王都是如此,年轻登基时英明神武,励精图治,想成为一代明君,但等到老了,便昏庸荒唐、疑神疑鬼,甚至不可理喻,把社稷江山都抛掷脑后,只一心玩弄权术,就为了坐稳皇位,怕长大的皇子们逼宫,这是皇家的悲剧,也是历代帝王的悲剧,很少能豁达到平稳过渡给自己儿子的。”
  许怀义语气复杂的道,“所以,生为皇家人,看着身份尊贵,其实活的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唉,算啦,不提那个,咱们说回去,总之,能不麻烦曾大人,还是暂时不麻烦,万一他倔脾气上来,跟建兴帝较劲,被收拾了,再连累了孙师傅跟着一起倒霉。”
  顾欢喜点点头,意味深长的道,“所以,你也觉得,这件事,就算捅出来,建兴帝也未必愿意大动干戈是吧?”
  许怀义郁郁道,“牵扯到楚王,他肯定要权衡利弊,闹得动静太大,万一把楚王逼反了,岂不得不偿失?他未必就不知道楚王狼子野心,估计,也是考虑的太多,不好动手罢了,别忘了,太皇太后还活的很精神呢,建兴帝得喊一声皇祖母,有孝道压着,他敢处置楚王?”
  “当然,我也没指望一下子就能扳倒楚王,那不现实,先把姚家除掉,我就知足了。”
  顾欢喜挑眉,“你把账本上的行贿内容送给礼部侍郎和吏部尚书,不是想把他俩也拉下来?”
  许怀义摇头,“哪能那么容易,满朝文武,谁手上干净?就是孙尚书,也不可能两袖清风啊,行贿的事儿被捅出去,顶多被申饬几句,再罚点银子,最严重不过是降职两级,但是对姚家,却是灭顶之灾。”
  顾欢喜恍然,“可要是那俩人收到你写的这份东西后,毁尸灭迹、想压下此事呢?”
  许怀义哼笑道,“那就更好了,连他们一起拉下水了,不过,我赌他们不会。”
  顾欢喜想通其中的关窍,揶揄道,“可以啊,心眼越来越多了。”
  许怀义立刻拍马溜须,“嘿嘿,都是媳妇儿调教的好,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啊?”
  “……”
  都老夫老妻了,硬是让他给腻歪的起了层鸡皮疙瘩。
  一夜好睡。
  翌日,许怀义上完课,中午跟同窗们在食堂吃饭时,听到了一则最新消息,乔楠,原青州知府,被平调到了其他州府任职,虽还是知府,但管辖的地方,比起青州的繁华来远远不及,所以,说平调是为了好听,不好听就是贬官了。
  赵三友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这算不错了,还是知府,想想登州那些官员,从上到下,没一个保住官位的,大雪天,带着镣铐徒步往京城赶,最后都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呢。”
  王秋生附和,“这么一比,乔大人运气确实算不错。”
  若是换成旁人,就冲青州出的那些事儿,最少也得降级处理,严重点能一撸到底,还得问罪。
  孟平看了下周围,低声道,“是四皇子出力了吧?”
  苏喆轻笑道,“那是必须的啊,乔家是他外家,乔大人要是被撸了官,不光四皇子的颜面不好看,宫里的淑妃娘娘,也会不高兴。”
  就是为了平衡几位皇子之间的势力,皇帝都不会把乔家给贬成平民。
  再说,还有太后,四皇子正妃是太后的娘家侄孙女,太后当年嫁给先帝时,太祖还没打下天下来呢,所以太后的娘家安家身份属实不高,建朝后论功封赏,安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功劳,所以只得个虚职,后来先帝即位,安家家主被封为承恩公,这才改换了门厅。
  但安家连着几代男孙都才智平平,太后想抬举娘家人都不好做的太明显,倒是安家女个个长的容貌过人,太后便把安家这一代的嫡长女指给了四皇子。
  据说,俩人伉俪情深,四皇子对安家女极为爱重,连妾室都不敢多纳呢。
  这时,赵三友嘀咕了声,“怪道都想把家里的姑娘往宫里送呢,一旦得宠,成了外戚,轻易就倒不下了。”
  说完,意识到什么,冲苏喆尴尬的解释,“我可没有映射苏家的意思。”
  苏喆笑而不语。
  许怀义很自然的转开话题,“乔怀谨呢?最近好像又没看见他。”
  李云亭道,“好像请长假回青州了。”
  “这种时候回去?”赵三友瞪大眼,“他胆子还挺大,不说路上多苦了,灾民还没全处置完,山匪横行也没全解决,还有疫情,好嘛,大家都想往外逃命,远离那个危险的地方,他可好,还千里奔波主动往火坑里跳。”
  王秋生无奈的瞥他一眼,“都说乔大人被平调到其他州府了,他是嫡长子,还能不回去看一眼?”
  “喔,对啊,忘这茬了……”赵三友一脸懊悔,“那是躲不开。”
  许怀义跟着好奇打听,“不知道谁继任青州新知府了?”
  还是李云亭回应,“关蕴,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