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亭没再卖关子,“是李垣,没想到吧?”
  反正他很意外,若不是信任属下,他都怀疑是查错了。
  许怀义适时的露出几分不敢置信,“是他?可为啥呢?我跟他,也没什么过节吧?”
  准确的说,俩人连话都没说过,完全没交集的人。
  这也是李云亭的不解之处,“按说,他确实没有理由对付你,他姐姐嫁的是大皇子,大皇子自己都不争不强,他难道自作主张,替大皇子拉拢你?也说不过去,你再有才,如今却没多少势力,他拉拢你还不如去三大营寻求帮手呢。”
  昌乐侯在三大营挂职,虽不是很重要,却也有几分薄面,经营好了,未必就不能支持大皇子。
  许怀义摇头,“真要拉拢,就该像二皇子那样,直接派个人过来跟我交好不行吗?拐弯抹角的监视,呵,谁心里能舒坦?最烦这种暗戳戳的算计了,李垣应该没那么傻吧?”
  “那你倾向是……”
  “李垣好像跟姚长远经常在一起玩儿。”
  闻言,李云亭眼神闪了闪,“你难道怀疑,他是帮姚家对付你?”
  许怀义哼笑了声,“咋可能?李垣瞧着可没那么仗义,姚家出事后,他好像跟姚长远就保持距离了,他能帮姚家对付我?”
  “那是……”
  “我是觉得奇怪,李垣的姐姐是大皇子正妃,姚家的女儿,是平远伯府孟家的儿媳,而孟家女又进了大皇子的后院为侧妃。这么算下来,这三家都该是支持大皇子的,但关起门来,姚家和李家算是竞争关系,是对头啊,不撕破脸就算好的,怎么还能其乐融融的玩在一块呢?而且,我暗中瞧着,俩人也不像是做戏,是真相处的不错。”
  听到这儿,连李云亭都觉得不对劲了,皱眉沉思了片刻,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回头我让人再去查查。”
  许怀义提醒,“一定要小心,我总觉得这里头有啥不可言说的秘密。”
  李云亭勾了下唇角,“这么说来,李垣找人监视你,应该也是另有玄机了。”
  许怀义无奈叹了声,“谁知道他咋想的,也或许就是单纯的看我不顺眼呢。”
第374章
时来运转
  到了中午,许怀义自是要留下李云亭吃饭,只俩人的饭局,气氛更轻松自在。
  送他离开后,许怀义脸上挂着的没心没肺的笑就消失了,背着手,皱眉琢磨着事儿,去了书房。
  顾欢喜躺在书房的软榻上看书,见他耷拉着眉眼,关切的问了句,“怎么了?”
  许怀义在软榻上坐下来,一边给她捏腿,一边道,“查清了,真是李垣,他想收买孟平,监视我在学院里的一举一动。”
  孟平家境贫寒,最容易用钱物打动。
  顾欢喜见他表情不对,问道,“不是早有预料嘛,你很忌惮他?”
  许怀义苦笑,“有点吧,真要收拾李垣一个,办法多得是,再不济我也能除了他,但他背后的昌乐侯府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顾欢喜沉吟道,“年前,你选昌乐侯府下手,搞出天降雷罚的事儿,迫使昌乐侯府站出来当了出头椽子,这才有了后续的筹款赈灾,从昌乐侯府的应对看,家主必然不会是糊涂人,咱们如今跟他们为敌,确实不明智,更何况,还牵扯到大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你真要跟李垣对上,意味着,跟昌乐侯府和大皇子,也站在了对立面……”
  许怀义何尝不知呢,他可以不顾李垣和昌乐侯府,但却不能跟大皇子闹翻啊,那是小鱼的亲爹,就算不算亲情,从利益出发,也不能。
  “所以我才纠结,才发愁,我怕因为咱们改变的太多,连大皇子原本的皇位都给改没了,那可就操蛋了,打老鼠伤了玉瓶儿的蠢事,咱不能干呐。”
  “照你这么说,暂时还不宜跟昌乐侯府为敌,昌乐侯府也不能有事,他们是大皇子上位的最大助力,就算捡漏上位,也不能是个光杆司令。”
  许怀义叹道,“可现在是,咱们不惹事,人家看咱们不顺眼啊,若只是找人监视我还好,就怕还有其他后续,我总不能只被动挨打。”
  顾欢喜毫不犹豫的道,“那肯定不行,就算把大皇子的皇位给改没了,也不能让你受那些欺负。”
  许怀义顿时感动的扑过去,搂着媳妇儿各种缠黏腻歪。
  最后,两口子决定暂时先静观其变,李垣若还有后招,再想法子除了他。
  很快便到了上元节,这天,许怀义在作坊和庄子里,给所有上工的人,发了元宵当节日福利,到了晚上,又带着媳妇儿孩子去了城里看花灯。
  整条街上,布置的灯火通明,煞是壮观,只是人山人海,挤来挤去的,非常不安全,这种时候,最容易出事故,尤其是孩子。
  顾欢喜抱着闺女,片刻不离手,许怀义则把顾小鱼架在脖子上,另外还带了卫良和抱朴守拙等几个护院,将他们一家四口护的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俩孩子最兴奋,阿鲤就不必说了,两只大眼睛就不够用的,看这个稀罕,看那个也喜欢,逛了不到一半,许怀义这个宠女狂魔,就已经毫无原则的买了几大包东西了,可怜抱朴守拙俩半大少年,身上挂满了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手里还拎着各种各样的小吃,模样实在滑稽。
  玩到亥时过半,两口子才带着孩子回去,出城是不能出城了,便打算在新宅子里睡一晚,路上,阿鲤就睡着了,顾小鱼也坐不稳,悄悄打了好几回呵欠。
  许怀义看的好笑,将人往怀里一带,“硬撑着干啥?困了就睡,有爹在,还能叫人拐了你去?”
  “爹……”
  “行了,踏实的闭眼睡,等到了家,爹抱你进屋就是。”
  顾小鱼这次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几乎秒睡。
  到了翌日,许怀义才听说,昨晚上有好几个孩子丢了,至于其他被扒手偷东西之类的报案,相较之下,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顾欢喜自从做了母亲,就最是听不得这种消息,“人贩子真该天打雷劈,受凌迟之苦。”
  许怀义道,“听说,被拐的孩子里,有几个家世还不凡的呢,所以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压力都挺大,连禁卫军都被派出去找人了,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找回来,唉……”
  顾欢喜听后,心情也很沉重,这种事,能找回来的几率就不多。
  谁想,到了下午,事情就有了转机,被拐卖的孩子,都被找回来了,而且很庆幸的是,除了受到点惊吓,并没遭到什么虐待。
  按说这是好事儿,可许怀义去外面转了一圈,回到新宅子时,脸色却不咋好看。
  顾欢喜见状,让顾小鱼带着阿鲤去园子里玩儿,屋里只剩下俩人,她问道,“咋了?又出啥事儿了?”
  许怀义道,“被拐的那些孩子,都找到了,不但顺利救了出来,还个个毫发无损,且把那伙人贩子也一网打尽了……”
  顾欢喜激动道,“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天爷保佑!”
  许怀义苦笑,“不是老天爷的功劳,是安平县主的卜算能力,再次大发神威了。”
  听了这话,顾欢喜冷静下来,拧眉道,“看来前世也发生过,而孟瑶知道人贩子在哪儿,这么说,这件事在前世闹得动静不小啊,不然,她一后宅女子,怎么能知道人贩子的消息?”
  许怀义道,“那些孩子里,有阁老的孙子,还有兵部侍郎家的小儿子,还有翰林院侍读家的小闺女,这些人,哪个都不是泛泛之辈,丢了孩子,肯定大张旗鼓的去找,闹出动静很正常,甚至,我怀疑,在前世,那些丢失的孩子最后的结局或许并不好……”
  顾欢喜秒懂,“这么说,孟瑶还做了件大善事了,改变了那些孩子的命运,虽然别有用心。”
  许怀义语气复杂的道,“是啊,确实是善事,只是这样的话,就又给她增添了不少筹码,不管是皇上还是百姓,都更信任她的能力了,还有那些受益的人家,也会因此欠了她人情,以后少不得要为她出力,她若一直向善还好,可万一利用这种能力作恶,那可就糟了。”
  顾欢喜想了想,忽然问道,“去救孩子的功劳,她给了谁?”
  许怀义怔了下,“听说,是京兆府尹乔宏亲自带人去的。”
  “乔宏的闺女今天不是还出嫁吗?”
  “是啊,嫁给姚长远……好家伙,乔宏给自己立的这人设,可真是够敬业的,以后京兆府尹的位子,会坐的更安稳了。”
  “他是谁的人?”
  “楚王……”
  顾欢喜见他反应过来,也不再提醒,端起杯子,慢慢品起茶来。
  片刻后,许怀义唏嘘道,“大皇子的皇位,看来是真坐不了几年啊,这么看的话,后面是楚王造反了,而孟瑶,两头下注,不管是谁当皇帝,孟家都能得利,即便是咱们将来保住了大皇子,没让楚王得逞,孟家也是外戚,甚至孟侧妃这一胎若生了儿子,将来还有问鼎的机会,咋算,孟家都不吃亏啊。”
  顾欢喜道,“她是下了双保险。”
  殊不知,其实孟瑶布下的是三重保险,只是此刻,两口子还不知道罢了。
  晚上,姚家宴请宾客,因为是热孝成亲,办的很仓促低调,只请了关系比较亲近的,堪堪摆了七八桌而已,难免显得寒酸冷清。
  又因为娶的是个容貌不佳的,不少人暗戳戳的看热闹,背地里笑话姚长远。
  只是随着一道圣旨,这些都不复存在了。
  姚长远被选进了禁卫军,还是最风光的羽林卫,能进羽林卫的,多是权贵官宦子弟,身家清白可靠,武艺也得拿得出手去,常在御前行走,露脸的机会多,相应的出头的机会也就多,是武学院的学子们,最想去的部门之一。
  清闲、有面,有前途,谁能不喜欢?
  而且,姚长远再不用费劲巴拉的去参加武举了,直接出仕当官,谁不眼热羡慕?
  尤其是武学院的学子,他们还在辛苦习武读书,几年的努力之后,也未必就能武举上岸,可姚长远呢,啥也不用付出就有了好前程。
  就因为人家有个好岳父。
  是的,谁都看得明白,因为乔宏在拐卖一案上办的干脆利索,皇帝不好再升他的官职,就把这份好处落在了他女婿头上。
  翌日,新学期开始,许怀义到了学院,听到最多的声音便是关于姚长远的,羡慕的、说酸话的,还有愤愤不甘的,他都不予理会,只顾埋头干自己的正事儿。
  跟苏家合伙的那笔生意,慢慢铺开了摊子,苏坚的办事效率,比苏喆更快,毕竟是家主,能动用的人多,跟着许怀义的人学会了如何改造浴室和茅厕后,就大量的生产其相应的配件。
  而二皇子府最先用上,也深刻体会到了这种改造后的种种便利和好处,一传十、十传百,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们无不感兴趣,纷纷去下定金,生怕慢了旁人一步。
  孙家的改造,是许怀义亲自带人去做的,花了三天,才把孙尚书和孙钰住的院子都收拾出来。
  孙钰很高兴,转头就送了徒弟一把好刀,据说是前朝一位名将所用。
  孙尚书则派了俩人去帮着许怀义筹办商会的事儿,他看了许怀义写的计划书,几乎没做任何修改,就全权交给他去操持。
  许怀义的主业还是习武读书,做生意也好,办商会也罢,都是趁着业余闲暇时间处理,一时间忙的分身乏术,不管是姚家还是李垣,都暂时顾不上了。
  直到出了正月,事情逐渐上了正轨,他才歇了口气,而这时,年前去登州赈灾平叛的大部队也终于回京了。
  之前因为北方接连下了几场大雪,道路难行,都被困在了当地。
  大部队回来时,许多人去围观,许怀义那天也正好休息,不过没去凑热闹,而是留在村子里,给焦大夫接风洗尘。
  村里有头有脸的,都来了,顾欢喜安排了三桌,才堪堪坐下。
  席面上,众人都围着焦大夫问这问那,好奇的打听登州的事儿,以及关心青州的灾后重建情况,听到那边十室九空的惨状后,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少人还做着落叶归根的梦,如今,却是梦碎了。
  也有好消息,因为疫情能快速的控制,皆是因为顾欢喜给的那张药方子,现在太医院的人回京述职,皇帝肯定要论功请赏,顾欢喜的功劳小不了,那赏赐自然也不会轻,很有可能会被封诰命。
  听了这话,村里人都惊呆了,他们只以为是焦大夫治好了疫区的灾民,却原来是顾欢喜给的方子?
  这可真是……
  许怀义咋这么好命啊,当上门女婿是没面子,但若媳妇儿是顾欢喜这样的,他们也愿意啊,诰命都有了,面子还能少了?
  徐村长很是兴奋,拉着许怀义的手,连着闷了好几杯酒。
  许茂山也高兴,只是这股高兴里头,还夹杂着点说不出来的遗憾和郁闷。
  扈村长是最激动的,看着许怀义像看着啥宝贝,这两口子站的越高,日子越好,他扈家就越跟着沾光,所以,他是一心盼着他们出息,半点不嫉妒。
  吃完酒席,不少人都喝醉了,许怀义也灌了不少酒,走路都不咋稳当,把人都送走后,回屋就躺下了。
  这一觉便睡到天黑,晚饭随意喝了两碗粥,原想出去溜达一趟腿,谁想焦大夫又来了。
  许怀义将人迎进书房,递上茶,好奇的问,“是不是还有啥事儿,之前不方便说啊?”
  焦大夫点点头,“是有一桩事儿,席面上人多,说出来,怕叫你为难。”
  “啥事儿啊?”
  “我在回京的路上,碰上你三叔一家子了。”
  许怀义讶然问,“我三叔?在哪儿遇上的?他们当初不是没离开吗?”
  焦大夫道,“在长津县城,他们原本确实没打算走,但后来见情况越发不好,也就上路了,如果不是出了点意外,应该是跟你父亲他们差不多到京城。”
  “出了啥意外?”
  “被山匪抢了,你堂兄受了重伤,没熬过去,你三婶受不了丧子之痛,没多久也跟着去了,你三叔因此大病一场,一家人就暂时留在了长津县休整。”
  许怀义叹了声,“那现在呢?”
  焦大夫道,“你三叔倒是缓过来了,只精气神还有点差,你那个小侄子伤了身子骨,有些虚弱,我凑巧遇上他们,就帮着开了些药……”
  “那他们怎么没跟着你们一道来京城?”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还有病人,实在跟不上,就被落下了,但是……”
  见他欲言又止,许怀义笑道,“跟我还有啥不好张嘴的?您只管说。”
  焦大夫清了下嗓子,“我把咱们住在湖田村的事儿说了,他们再过不久,就该投奔来了。”
  闻言,许怀义道,“应该的。”
  “你不怕又是一桩麻烦?”
  “怕也没用,再说,我那三叔,比我亲爹可要聪明识趣多了。”
第375章
争会长之位
  送走焦大夫,许怀义转头就把事情跟媳妇儿说了一遍,末了郁闷的道,“焦大夫是出于好心才替咱们暂时瞒着,怕咱们再被纠缠上,多出一桩麻烦来,可这事儿瞒不过啊,我三叔迟早会来湖田村,届时,避不开的还是避不开,反而让焦大夫妄做了小人。”
  顾欢喜听完,毫不迟疑的道,“你说的对,这种事,避是避不开的,只能迎头上,我记忆里,这个三叔是个精明的人,做人做事都有些分寸,应该不会像老许家的人一样,只想趴在咱们身上吸血。”
  这位就算想占便宜,也会有相应的付出,不至于惦记不劳而获。
  许怀义点点头,“那我去跟大伯说一声?”
  顾欢喜“嗯”了声。
  许怀义当即起身,裹上披风,去了许茂山家,把事情一说,许大伯眼圈就红了,颤着声的道,“你三叔和三婶最疼的就是怀信,怀信也有出息,早早就能顶起家里的生意,里里外外的都靠他,谁知他……”
  许茂彬,三子一女,老大许怀信,比许怀义大两岁,剩下的老二许怀厚今年十八,还未成亲,老三许怀平,才十三岁,一个过于冲动鲁莽,一个调皮没定性,都撑不起门户来。
  许怀义宽慰了几句。
  许怀孝跟许怀信的感情不错,这会儿也难受的很,不过见亲爹哭的伤心,也顾不上自己,安抚道,“等三叔一家来了,有咱们帮衬着,用不了多久,日子就能慢慢好起来的……”
  许茂山老泪纵横道,“爹是后悔啊,早知如此,当时就该逼着他们跟咱们一道走,那怀信和你三婶也就不会死了,唉,都是爹的错,爹白当了这个族长啊,更枉为兄长……”
  许怀孝讷讷道,“这话说的,咋能都怪你呢?谁也没有前后眼,咱又不是没去劝,他们自己不走,还能咋办?怀义不也说过,自己选择的路,哪怕跪着也得走完。”
  许怀义跟着道,“是啊,大伯,您就不要过于自责了,跟您没多大关系,他们又不是孩子了,还得让旁人帮他们做选择,他们当初既然没跟着一起走,那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甭管这后果是苦的甜的,都得咽下去。”
  “可是……”
  “大伯,您是钻牛角尖了,咱们当初离开许家村时,谁又能想到会一路顺顺利利的到京城呢?期间也遇到不少危险,咱们是运气好度过去了,可要是度不过去呢?就像那晚上被野狼围攻,伤了好几个人,若是谁倒霉死了残了,是不是也得埋怨咱们劝着他们离开?遇上山匪那回也是,要是我没制住那山匪头子,势必会有一场恶战,打仗就得死人,那些死的人,是不是也得恨咱们?”
  许茂山哭不下去了。
  许怀义又道,“做什么事儿都有风险,过生意还有赔有赚,哪能光看见好的,担不起坏的呢?逃荒也是一场赌局,咱们只是幸运,赌赢了而已,若是输了,下场比三叔他们更惨。”
  许茂山哑声道,“你说的对,是我着相了,糊涂了,光看见眼下的日子好,把逃荒的难处给忘了……”
  许怀义笑笑,“您哪是糊涂啊?您是太重感情了,这又不是错,等三叔一家来了,咱们力所能及的搭把手,没有过不去的坎。”
  “好,好……”许茂山缓过那口气来,试探的问,“怀义,要是你三叔家的堂弟,想去你作坊里上工,你愿意收下不?”
  许怀义道,“只要他们能遵守作坊的规矩,又肯吃苦,我是没意见,用谁不是用呢?可就怕他们不合群,届时,村长叔难做,也坏了我们兄弟间的情分……”
  许茂山道,“不会的,怀厚和怀平跟怀仁、怀礼他们不一样,你三叔管的严,他们虽说性子上有点不够稳重,可干活儿没毛病。”
  “喔,那最好不过了。”
  许怀义离开后,许怀孝才不赞同的道,“爹,刚才您不该开这个口……”
  许茂山愣了下,“啥意思?你觉得我叫怀义为难了?可怀厚和怀平确实干活不错……”
  许怀孝道,“谁知道现在是个啥情况啊?一路上吃了那么多苦头,变成啥样都有可能,您好歹等见了人再张嘴啊,或者,直接让徐村长去瞧瞧,作坊的一应事物都是徐村长在管,怀义压根不插手,可叫您这么一说,既为难了怀义,又得罪了徐村长。”
  许茂山反应过来,顿时懊悔的跺脚,“唉,我真是老糊涂了。”
  许怀孝不由苦笑,心想,好不容易才安生下来,三叔一来,怕是许家又得生事儿了。
  翌日,许怀义就回了学院,听到苏喆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替他高兴,晚上便招呼着大家去吃饭庆贺,这次没选春水楼,也不在水云轩,而是一家鲁菜馆,逃荒路上结识的廖老爷开的,因为他贡献了好几个做菜方子,如今生意很是不错,在南城一片也算小有名气了。
  席上,气氛热烈,大家天南地北的闲聊,苏喆挨着许怀义坐,凑近他低声提醒,“我大哥对商会势在必得,想争会长的位子,已经撺掇我父亲,替他去找二皇子帮忙了,我是拦不住的,从我婚事定下,他就视我如眼中钉,连我父亲也开始忌惮我、还事事防备,苏家很多生意都不让我插手了,孙家派给你的人,倒是能干,也不受苏家压制,但若二皇子出面,他们就扛不住了……”
  许怀义问,“那你觉得二皇子会出面替你大哥争取会长之位吗?”
  苏喆迟疑道,“这要看我父亲能给出多少好处了,下的筹码够,二皇子未必不会动摇,孙家是不好得罪,但你的身份,当会长是不合适的,你走的又不是经商的路子,顶多,孙家派给你的那俩管事,挑一个当副会长,替你在商会里留一席之地,但我那个嫡兄,占着苏家嫡长子的名号,操作的好,便是众望所归。”
  许怀义拧起眉头,“若是他当了会长,那咱们岂不是为他做嫁衣了?”
  苏喆苦笑道,“我也是心有不甘呐,却没能力阻止,就算结了赵家这门亲事,一时半会儿的,也没办法跟父亲和大哥抗争,我父亲偏帮大哥,越来越明显了,就差直说他是下一任苏家家主,我是真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