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喜点了下头,“旁人猜不到,但建兴帝又不傻,脑子稍微转两下,就该琢磨过来了。”
毕竟,这暗杀许怀义的种种手段,实在太猖狂了,甚至透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味道。
许怀义问,“你说,建兴帝是个什么心情?”
顾欢喜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猜去?一个个的,都不是正常人。”
许怀义闻言笑了笑,“那你觉得,建兴帝接下来会怎么做?是装傻,两不相帮,还是维护功臣去警告孟瑶?或者,干脆帮着孟瑶除了我?”
顾欢喜想了想,“应该是两不相帮吧?看看你们谁能扳倒谁,若她赢了,那她这个天选之女就名副其实,若你赢了,建兴帝大概就不会再信她了。”
许怀义道,“所以,咱们不能输,也不会输。”
一家三口穿越,闺女还有金手指,若还斗不倒一个重生者,那对得起穿越大神的青睐吗?
顾欢喜“嗯”了声,不再提这事儿,随口问了句,“定远侯如今被千夫所指,你有什么想法不?”
说起来,两家也是结了大仇的,李云昭冲许怀义放冷箭是事实,只是没得逞罢了,要是想报复,眼下就是最好的下手机会,随便落井下石的踩几脚,都能让定远侯府难以再翻身。
许怀义却拒绝了,“定远侯现在就是大冤种,暂时没杀伤力,说不得后头还能再利用一把,就先别管他了,况且,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要是倒了,云亭也会跟着倒霉,至少等云亭领了功劳,官职往上升两级后再说。”
顾欢喜好奇的问,“李云亭怀疑他爹了吗?”
说到这个,许怀义嘴角抽了下,“怀疑了,从我一开始被人下毒就怀疑是他爹干的,立刻就派了身边的亲卫带着他的信回了京城质问定远侯,定远侯没做过,自然不会认,大概是信里的措辞太扎心了吧,据说,他硬是被气的吐了血,就这,亲卫匆忙赶回来跟他禀报,他还半信半疑,觉得定远侯很有可能是演戏,特意叮嘱我,不要放松警惕,更不要被糊弄,之后,他又派了人往京城送信……”
顾欢喜听完,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半响后,同情的道,“定远侯可真冤啊……”
许怀义哈哈大笑。
定远侯可不就是冤嘛,简直冤枉死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他招谁惹谁了?
是,长子的死,他是有点迁怒许怀义,也不想看到他大出风头、进京加官进爵,可他也就是想想罢了,顶多打算在许怀义被嫉妒群攻时,背地里悄悄踩上两脚而已。
他怎么可能会疯狂到去雇杀手去行刺?
还有死士,培养一个多不容易啊,他舍得浪费在许怀义这等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那是他侯府的家底啊,当他傻吗?
可偏偏就是被人疑心上了,甚至,出门碰到不少人,明里暗里的规劝他,提醒他,什么“别把事情做绝,否则,等人回来,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许怀义已经今非昔比了,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赶紧悬崖勒马吧。”
他只想呸对方一口。
有证据吗,就这么污蔑他?这是看他侯府失势,就都跑来幸灾乐祸看热闹了是吧?
更狠的,直接明晃晃的拿晋王说事儿,什么“就算你心里再有不甘,为了晋王,该忍也得忍啊,许怀义是大雍的功臣,这种武将人才,不上赶着招揽,为晋王所用,怎么还能去下毒暗杀呢?这不是给晋王招祸吗?还嫌晋王的处境不够艰难?”
他听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为晋王招祸?那是他女婿,他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谋划,但凡有一丝可能,他能不愿招揽许怀义?
两家结了仇,哪怕长子死了,也无法掩盖之前被楚王世子利用,冲许怀义放冷箭的事实。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要命,真正往他心口上捅刀子的,却是他亲儿子。
只是送信来批判他还不够,还要让亲卫当面质问,那语气、那架势、毫无对他这个做父亲的敬畏,活像他是什么仇家一样,就差兵刃相见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他简直百口莫辩,因为没人相信他的解释,三人成虎,当所有人都指着你喊杀人凶手时,假的都能变成真的。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进宫自辩请罪,跪在御书房,当着建兴帝的面,连天打五雷轰、死后没人收殓的毒誓都发了,可见被逼到了何种份上。
建兴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淡淡的问了几句,便打发他离开了。
多少人盯着宫门口,都在等第一手资料。
他一露面,各家派出的探子就先关注他的脸色,绷着脸,看不出太多喜怒,再看走姿,脚步沉重,倒是不需要人搀扶,想来是没被仗责,最后再仔细观察微表情,眼神阴沉沉的,像是有啥想不通。
定远侯回府后,就闭门谢客。
关于他的消息,很快又传遍京城,许多人猜测,皇帝虽然没点破惩罚他,却暗示他禁足了。
之所以如此,大概是看在晋王的面子上,毕竟,前些日子,晋王查粮草一案,差事办的还算凑合,身为皇家外戚,总是要给几分颜面和优待的。
至于受到暗杀的许怀义,这不是没行刺成功吗,所以,给予适当的安抚和补偿就行了呗。
这也算是常规套路,在地位不平等时,作为势弱的那方,就得吃点亏。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嘛。
众人以为这件事大抵就是这样的结果了,却不想,事情的走向发展,脱离了他们自以为是的预料。
许怀义不惜以身犯险,布了个局,亲手抓到了一个来暗杀他的死士。
对方易了容,还是易成御医的模样,当初去南边打仗,朝廷派了俩御医随行,俩人都挺本分,因为许怀义时常去救治所帮着照顾伤患,所以他们之间也算熟悉,其中一个打着来给许怀义把脉的由头,却在许怀义伸过手来时,从袖子抽出匕首就凶狠的刺了过去。
闯荡江湖经验,最该防备的就是老人和孩子了,更何况,还是许怀义有意为之呢。
所以,御医很快被他擒获,且,这次出手迅速,没让对方自尽成功。
虽说,过程是凶险了些,但结果值得。
因为他把死士交给孙钰后,孙钰也不知道用的啥审讯手段,竟然撬开了那人的嘴。
那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终于供出了背后真凶的名字。
平远伯!
孙钰听后,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并没刻意拦着这个消息,所以,很快,军营里的将士就都知道了,跟他的反应差不多,都觉得简直难以置信、匪夷所思,平远伯这么疯狂是为哪般啊?
他哪来的深仇大恨?
就算孟重楼因为要下大狱疯了,但也是咎由自取呀,是平远伯府对不起许怀义在先,恶毒的造谣人家妻子跟别的男人有染,搁在谁身上,都忍不了吧?
所以,顾欢喜去京兆府告状,尽管有些出格,却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要是不想办法澄清,顾欢喜就只能以死自证清白,至于许怀义,一顶绿帽子怕是摘不掉了,日后,建再大功劳,也难以升迁。
人家只是让京兆府秉公办理,没有再行其他报复手段,算是善良的了,咋平远伯府还委屈、怨恨上了?
关键是,这怨恨忒凶残深重,据不完全统计,下毒暗杀的次数,高达七次以上。
就是圣人被这么对待,也得跳脚。
所以,平远伯为何这般恣意妄为、猖狂无畏?
凭他孙女进献了两座矿山吗?
一时间,消息从军营传到京城,各种猜测流言,再次沸沸扬扬。
比起怀疑定远侯,平远伯的行为,更加让人难以理解,不过这次,倒是没人上门试探敲打。
因为平远伯生病了,不是借此装病,而是真的病了,据前去看诊的御医说,病情还挺严重,是气怒攻心,直接撅了过去,若不是抢救及时,人就醒不过来了。
即便如今醒了,却也只能卧床休养,手脚都不利索,说话含含糊糊的,嘴角时不时就流口水,愈后如何,谁也不知道,只能先吃药,再配合针灸试试。
这些症状,很多家里有老人的都熟悉啊,这是中风了呀,中风可是无解之症,什么吃药针灸,都是为了宽慰家属和病人的,能恢复如初的,寥寥无几。
事情到这一步,众人都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替他可惜,或是庆幸了,之前那些怀疑他的人,也开始动摇,都气的中风了,难道是被人陷害冤枉了?
顾欢喜自是知道不是,夜里见到许怀义后,把这事儿一说,语气复杂的道,“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平远伯中风没那么简单……”
许怀义问,“你怀疑啥?”
顾欢喜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缓兵之策?你把他派去的死士抓了,还供出他来,他眼下怎么解释也不合适,倒是生病这个由头好,中风了,不能动,口齿又不清楚,就算他是嫌疑犯,谁还能上门去抓他过堂不成?当面审,也审不出什么来,可真是好手段啊!”
许怀义讥诮的哼了声,“他对自己也真是够狠的,这种手段,一个施展不好,就是弄巧成拙,这是为了护住孙女,把自己的命和前程都押上了,呵……”
“御医有没有可能配合他作假演戏?”
“应该不会,这种事很容易戳穿,御医轻易不愿冒这种风险,毕竟,平远伯屡次三番要杀的可是我,我背后有孙家和江先生,就算我位卑没话语权,但靠山硬啊,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再派大夫去伯府验证,再说咱家还住着焦大夫,平远伯若是演戏,那可就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他不会那么蠢的。”
顾欢喜唏嘘,“那他这牺牲够大的啊。”
反正,她不信平远伯是真的被气到中风,定是逃避责罚的一种手段。
许怀义却别有意味的道,“我咋觉得,或许不是平远伯耍的手段,而是他被算计了、被迫配合演戏呢?”
顾欢喜瞪大眼,“你是说……孟瑶?”
许怀义点了下头,“她的人设不能崩,那就只能牺牲身边的人去抗罪了。”
“那她可真是够畜生的啊……”
把亲爹弄疯,再把亲祖父弄中风,但凡有点人性的,都干不出来。
第511章
还不能死
可不就是畜生嘛!
平远伯也在心底一遍遍的骂,“畜生,小畜生啊,造孽了啊……”
他半躺在床上,身后塞了个厚实的抱枕撑着腰背,手脚不利索,想动弹一下都万般艰难。
仿佛一日之间,就垂垂老矣。
这幅画面,冲击力还是蛮大的,孟世子站在一边,看的心底发酸,眼里、脸上还有遮掩不住的惊惶失措,那是一种天即将塌了的无力无助。
可罪魁祸首,却是神情平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里,嘴里说着不痛不痒的话,敷衍至极。
平远伯眼神晦暗的朝她看过去,张了张嘴,还未出声,口水便顺着嘴角流下来。
孟世子赶紧凑过去,拿着帕子帮他擦拭着,“父亲,您要说什么?慢些,别着急,儿子听着呢……”
“我,我……”
平远伯艰难的挤出含混不清的几个字后,猛地闭上眼,不想让人看到他此刻的情绪。
孟世子小心的催促,“父亲,您到底要说什么啊?儿子听不懂……”
平远伯深吸口气,还要再开口,就听一道明明该稚嫩却偏透着老气横求的声音道,“祖父,你还是好好歇息吧,外面的事情无需理会,御医说了,您这病要静养,切不可过多思虑,更不可再动怒,否则,便是神医来了,也无能为力……”
顿了下,她继续不疾不徐的道,“若是有人不长眼的来打扰您,孙女自会进宫去求皇上,您就放心吧,家里不会乱的,伯府也不会有事儿……”
听到这番话,平远伯豁然睁开眼,再垂垂老矣,老虎也是老虎,不会真成了病猫,身子虽动弹不得,但那犀利的眼神,还是有几分杀伤力的。
孟瑶心底一颤,后脊梁倏的紧绷起来,手里揪着帕子,如坐针毡,脱口而出,“祖父,孙女有孙女的不得已,相信祖父,肯定会以大局为重的,还有咱们伯父的前程,孙女向您保证,有孙女在一日,必会庇护伯府一日,绝不会让外人欺负到伯府头上……”
说完,大约是怕这筹码不够,又跟上一句,“祖父病了,暂时没法上朝,孙女可以想办法让大伯再进两步,朝堂上,肯定会有咱们伯府的一席之地,您完全不用担心会人走茶凉,还有堂哥那儿,孙女也会尽力帮他争取个前程!”
她说的语气太坚定了,一副为了伯府愿意鞍前马后、付出一切的架势。
字字句句,犹如誓言,像极了在表忠心。
孟世子都听懵了,稀里糊涂的瞪着眼、颤着声问,“瑶瑶,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孟瑶重重点了下头,“不敢欺瞒祖父和大伯,我定竭尽全力办到。”
孟世子激动的身子都有些哆嗦了,用仅存的一点理智问,“你,你打算怎么办?皇上,皇上能愿意?咱们家现在,可正被人质疑、四面楚歌呐……”
要不是如此,父亲也不会动怒倒下,不倒下,伯府也不会人心惶惶,他更不会无所依靠。
所以,孟瑶的话,对此刻的他来说,犹如茫茫大海上,看到了一段漂浮的木头,他拼了命的想抓住,却又怕是恐慌之下生出的幻觉,最后白期待一场,那会更让人绝望。
孟瑶抿着唇站起来,小脸略有些紧绷,“祖父生病倒下,伯府眼前的困局便已经解了大半,剩下的,我自会去周旋,至于如何让伯父晋升,我也有办法,伯父耐心等着便是……”
孟世子下意识的点头,“好,好,那伯父就等着了,不过也别太久啊……”
孟瑶掩下心底的鄙夷,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眼见着儿子欢喜起来,之前脸上的那些负面情绪都消失不见,平远伯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费力的挤出一句,“你,说的,要做到……”
不然,他只能大义灭亲了。
孟瑶看出他眼底的威胁和杀机,心脏砰砰的跳的急促起来,仓惶回道,“孙女保证做到!”
平远伯没再说话,冲她摆了下手。
孟瑶暗暗松了口气,赶忙屈膝行了一礼,“祖父休息吧,孙女就不打扰了,明日再来给祖父请安。”
说完,匆匆转身离开。
那脚步急切的,怎么看都透着股狼狈之意。
孟世子见状,不由怔楞,还没反应过来,转头就看到父亲眼底泄露的讥诮和厌憎,顿时吃了一惊,“父亲,您……”
平远伯收回视线,眼神复杂的落在儿子身上,那种无力和愤懑感再次袭上来,他艰难的指了指旁边精致的小瓷瓶子,意思不言而喻。
孟世子却很为难,迟疑着没动,“父亲,韩御医特意交代了,这药不能多吃,这不是治病的,而是为了预防不测,算是虎狼之药,您现在又没啥重要的大事儿,怎么能吃它呢?吃多了,对身体真不好……”
平远伯态度坚决,颤抖着手指着那药瓶子,就是不落下。
孟世子拗不过,只得伺候着他吃了一颗。
那药的效果是真不错,服用仅一刻钟后,平远伯刚才还不协调的四肢,就变得稳住了,手脚不再颤,脸上的肌肉也不再抖动,虽说下床健步如飞还是奢望,但张嘴说话,已经不费力气了。
他口齿清晰利索,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叫人头皮发麻,“重源,你仔细听着,为父说的话,你必须记在心里,且,谁都不准告诉……”
孟世子,孟重源茫然点着头,心底开始升起不安,“父亲,您,您说……”
平远伯猛地抓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出几分恨意,“为父的病,不是气怒所致!”
闻言,孟世子吓得脸都白了,“那是人为?是有人想害你?是谁,是谁?”
他惊惶的四下望着,仿佛凶手就在屋里,下一秒便会冲他报复一样。
平远伯重重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冷静,不是外人!是为父的好孙女,咱家的好郡主!”
“什么?”孟世子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下意识的反驳否认,“不可能,你说的是瑶瑶?怎么可能呢?她,她可是您嫡亲的孙女,怎么可能会害您?您是罩着咱伯府的天啊,把天捅破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又没疯,怎么可能做这种自毁长城的蠢事儿?”
平远伯痛心疾首的锤打着胸口道,“为父也不想是她啊,可除了她,还能有谁?”
孟世子此刻,有种慌不择路的急切,“会不会是许怀义?没错,就应该是他了,他肯定知道咱们背地里派人去下毒暗杀他了是不是?他这是报复咱们来了啊,父亲,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必须还击回去!”
平远伯直直的盯着他问,“怎么还击?”
孟世子却一下子哑了火,茫然道,“再,再派人去刺杀,他总有防备不住的时候……”
平远伯气恼的朝他头上挥了一巴掌,“为父这些天积攒的那点家底都快折腾没了,你不知道?还派死士,你当死士是什么?大白菜吗?”
孟世子捂着脑袋,一脸委屈,“那就花钱雇杀手,雇最厉害的那些人,一波不行,就再雇一波,总能碰到高手能要了许怀义的命……”
平远伯指着他,骂道,“之前雇的还不够厉害?一个个都号称是高手,可结果呢?拿了咱家的银子,哪个真办成事了?还不都是有去无回?都他娘的是废物,你还敢提杀手,你那脑子就不能转一转,想个有用的办法?”
孟世子心说,您都没办法,我能有啥招啊?但他嘴上可不敢这么嘀咕,只得小心试探了一句,“要不,偷偷去问一下楚王?楚王府,肯定有厉害的人手,之前灭李云昭的口,那么多锦衣卫守着,不也得逞了?”
平远伯闻言,都气笑了,“找楚王府?楚王府是那么好使唤的?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凭什么来帮咱们?你知道用他们的人,得付出什么代价吗?”
孟世子老实的摇摇头。
平远伯一字一字道,“咱们伯府会沦为他们逼宫的马前卒,你愿意拖着所有孟家人去死?”
孟世子被这话吓着了,砰的坐在床沿上,倒是没再蠢得去质疑话的真假,而刚才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咱不能去沾染楚王府,绝对不能了……”
好家伙,逼宫是啥?那是造反啊,就算他们家眼馋从龙之功,可也不想跟着楚王府去造反。
失败了,诛灭九族,就算成功了,背着那样的名声,又能走多远?保不齐将来就会被卸磨杀驴了。
他再傻,也知道那条路凶险,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绝不能动那心思。
平远伯见他这副难堪大任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声,“行了,你别再瞎琢磨了,不是许怀义,他人还在百十里外,怎么对为父下手?他如今就算封了校尉,当上将军,顾家的根基还是太浅,手里没几个能使唤的人,至于他依靠的孙家和江庸,再护着他,想替他撑腰出头,也不会用这等手段。”
孟世子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确实,依着江庸的品行,肯定不屑下毒的手段,而孙家,自诩百年士族,寻常也不会用下作的法子去害人,况且,孙家这种传承久的家族,最会权衡利弊,不至于为了个徒弟,就这么得罪伯府。
就算要得罪,也只会在朝堂上,用证据去掰扯,而不是给人以把柄。
毕竟,只要做过,就会留有证据,真要详细查,未免不会查出凶手。
“所以,真的是瑶瑶干的?”
平远伯点了下头,自嘲的笑了笑,“为父事先也没想到啊,一心捧着的孙女,有朝一日,会为了保全她自己的身份地位,选择牺牲为父,好啊,真好啊,都说虎毒不食子,为父对她下不去手,她咬起自己的祖父来,倒是没有半点迟疑,真不愧是,被菩萨点化过的人……”
孟世子不知道怎么接话,转而问,“您,有证据吗?可别是误会了才好啊……”
平远伯看着这个还不开窍的儿子,无力的提点道,“刚才她在屋里时,说的那些话,你还没听出来吗?她为何会突然说要帮你谋求高位?别说孝顺,她若孝顺,早该帮你二弟谋划个一官半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