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艰涩的道,“或许这也是报应吧?当初为了伯府,为父也曾对她给你二弟下药视若不见,她尚且对亲生父亲如此,待为父这个祖父,又能心软到哪儿去?”
孟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股冷气从脚底窜到天灵盖,“瑶瑶她,她也太心狠手辣了……”
平远伯讥诮的道,“何止心狠手辣,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小畜生,为父为何要去暗杀许怀义?还不是为了她!结果呢?一旦出了事,她跑的比谁都快,把罪名都甩到为父头上,自己落个干净,可真是好算计,为父也是傻,之前不该心软,不该由着她乱来的,唉,自作自受……”
他虽说想除掉许怀义,免得这个变数影响了孟瑶未卜先知的能力,但他没那么狂妄,敢接二连三的往军营里塞人去搞刺杀,那是在戳朝廷的脸面。
失败了两回后,他就打算暂且收手,等许怀义回京了,再寻机会的,可孟瑶不同意,至今他都记得她当时歇斯底里、状若疯癫的模样,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听劝,他又怕她单独行动再闯出更大的乱子,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派人去处理许怀义,但一波波的人,皆是有去无回,那时,他便后悔了。
他甚至觉得,那就是天意。
如今,他中风在床,如衰败的老狗,再掌控不了什么,或许也是天意。
这般一想,人就颓废下来,手脚再次不听使唤,整个人狼狈的往一边倒去。
孟世子赶紧窜过去扶住,“父亲,您这是怎么了?是,是那药效过了?”
平远伯再开口时,已经断断续续,不成句子,“别,别慌,天,还塌不了,暂时,听她的,让她去办,你,你等着上朝吧,好好,教育,孩子……”
孟世子听的泪流满面,不住的点头,等他歇气的时候,才哽咽着问,“父亲,就不处罚她吗?”
平远伯艰难的摇摇头,“晚了……”
有皇帝罩着,谁能动的了她?
“儿子可以去……”孟世子眼底露出几分凶光,“这种小畜生,死有余辜。”
闻言,平远伯又是欣慰,又是着急,费力的抓住他的手,殷切的叮嘱,“不,她,还不能死,府里,还得靠她,去谋划,你,你也斗不过她……”
孟世子顿时伏在床边,嚎啕大哭。
第512章
进丹药
平远伯府的事儿,并未因当家人中风而落下帷幕,相反,一波几折。
被千夫所指、抨击刺杀朝廷功臣时,平远伯气怒攻心被刺激的中风了。
瘫倒在床、以为伯府自此会没落时,朝廷又突然擢升孟世子为兵部侍郎,相当于接替了他父亲之前的官职,不仅如此,孟家嫡长孙,孟致被选拔进了羽林卫,禁军十二卫里,最风光最让人眼热的一卫。
这转折,来的实在突然。
很多人就看不懂了,皇帝这是不但不将罪平远伯府,还要施以恩宠?
那就是说,刺杀许怀义背后的真凶并非平远伯了?
不然,咋解释皇帝的这番操作呢?
总不能是皇帝明知平远伯犯了大错,还一意孤行的包庇、可劲的提拔伯府吧?
真要这样,朝中的一杆文武大臣们也不会同意,大雍是皇帝的,可有些规矩也是约定俗成的,并非皇帝真的能恣意妄为、毫无约束。
直到有人看到孟瑶进宫,才恍然大悟,平远伯有没有派人刺杀许怀义还是个未知数,但皇帝恩宠孟世子父子俩人,却是有了答案。
感情又是看安平郡主的面子啊。
不对,是她又给皇帝进献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啊?之前是煤矿,还有银山,这次呢?
一时间,朝中上下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得给出多大的筹码,才能有这么丰厚的回报?
但这回,皇帝却并未对外公布,暂时成了个人人都想一探究竟的秘密。
顾欢喜也不例外,问过韩钧,不过韩钧也不清楚,他派人查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可见,宫里被封了口,隐瞒的紧了。
越是如此,就越是吊人胃口。
不少人家都在暗戳戳的打探,宫里伸不进去手,就围着平远伯府下功夫。
然而,这次平远伯府也成了锯嘴的葫芦,啥也问不出来了,那些去试探孟瑶的,下场都不怎么好,给这个秘密,更增添了无数神秘莫测的色彩。
顾欢喜夜里跟许怀义说起这事儿,还颇为上心,“你猜,孟瑶到底拿出了什么样的底牌,才能让建兴帝不但不追究她的猖狂,还封赏孟家人啊?”
任何一个帝王,尤其是掌控欲强烈的,绝不会容忍孟瑶这种打脸方式,那完全是视朝廷如无物啊,一次次的暗杀朝廷功臣,疯狂挑衅朝廷的威严,灭九族都不为过,更甭说如今不但不追究,还大肆封赏了。
也就是如今还没最后确定平远伯买凶杀人的罪名,不然,建兴帝这操作,绝对是妥妥的昏君,文武大臣们甭管是哪帮哪派都不会答应,遇上刚烈的,怕是得死谏。
建兴帝不会想不到这一层,想到了还毫不迟疑的选择护着孟瑶、抬举孟家,那就说明,孟瑶这次给出的底牌,诱惑力大的,让人无法抗拒。
许怀义若有所思的道,“之前,孟瑶进献的煤矿和银山,哪一样都够值钱的,但对帝王来说,也就是无非多了些财物而已,高兴是高兴,却也不会失了分寸,这次,明显激动过头了,按说,他不该如此的……”
顾欢喜接过话去,“是啊,对建兴帝来说,最难以抗拒的诱惑,不就是皇位吗?他如今已经坐在上面了,大权在握,还有什么能吸引他?倾城美人?不会,万贯家财?也不会,总不能孟瑶有对付楚王府的办法吧?”
许怀义摇摇头,“应该不是,就算她有对付楚王府的法子,也不会立竿见影,需要徐徐图之,建兴帝不见兔子不撒鹰,哪里会眼下就厚赏孟家人?”
“那到底是什么呢?”
“你说会不会是……”
许怀义说到一半,声音顿住,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顾欢喜最烦卖关子,不耐的催促,“是什么啊?快说,少磨叽!”
许怀义语气十分微妙的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丹药啊?”
闻言,顾欢喜先是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愕然道,“你指的,不会是那种传言中能长生不老的丹药吧?先不说孟瑶有没有,就说建兴帝,他又不是傻子,能信这个?”
许怀义道,“长生不老自是无稽之谈,但延年益寿呢?你说他信不信?”
顾欢喜,“……”
许怀义继续道,“对于一个年老的帝王来说,还有什么比延年益寿更大的诱惑力?”
顾欢喜苦笑着摇头,“那确实没有了。”
许怀义感慨道,“但凡有一丝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抓住,且愿意去尝试啊,没有哪个帝王愿意将皇位传出去的,哪怕那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也会不舍,不到闭眼的最后那一刻,都不会放权,孟瑶若是告诉他,吃了丹药,能延年益寿,不说活到一百岁,就是七八十,对建兴帝来说,都拒绝不了,他今年虽才四十出头,但上回为了跟楚王和太皇太后斗,服了毒药也不全然是做戏,事后能解毒,可也多少伤了身子,肯定影响寿元的,他指不定心里怎么着急呢?”
“那孟瑶这时候进献丹药,可太恰逢其会、投其所好了,难怪啊……”顾欢喜忍不住唏嘘,“难怪孟瑶那么瞎搞,他都能忍了。”
许怀义点点头,“我也是现在才明白,为啥之前孟瑶敢那么猖狂,敢情手里握着这种王炸,完全不怕输呀,想怎么祸祸就怎么祸祸,反正能将功补过。”
“既然她有这样的底牌,那怎么还算计平远伯中风呢?”
“对外,总得遮掩一下、堵堵别人的嘴,不然,事情闹的太难看了,便是建兴帝坚持要保他们,他们犯了众怒,也落不着好呗。”
顾欢喜不甘的道,“又让她逃过一劫。”
许怀义郁闷的叹了声,“谁说不是呢?”
为了抓住平远伯府的把柄,他可是以身犯险,拿自己当了不止一回鱼饵啊,这才有机会抓住了杀手,撬开了对方的嘴,有机会问罪平远伯了,然而,还是没用。
郁闷也仅是片刻,他便又释怀了,反过来宽慰媳妇儿,“不用难受,建兴帝指望不上,不是还有我嘛,原本咱也是打算靠自己除掉孟瑶的,现在不过是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罢了,没什么好懊恼的……”
“你倒是想得开,建兴帝这么对你,你就不寒心、不生气?”
许怀义淡淡的道,“我又不是为他的天下打拼卖命,无所谓寒不寒心,只要百姓们能不受倭寇荼毒,我就觉得付出的一切都值得,再说,他不还给我封了官嘛,回京后,一个四品的武义将军头衔应该是跑不了,所以咱也没吃亏……”
顿了下,他玩味的笑着道,“而且,他这么包庇孟瑶,心底多少应该会觉得对我有愧,有愧就会生出弥补之心,说不准,给咱家的赏赐会更丰厚呢,再不济,等小麦和玉米的产量报上去后,他也得给我个爵位,不然,就不是寒我一个人的心,而是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的了。”
“还是觉得憋屈……”
“跟他犯不着,皇帝嘛,自古以来有几个晚年不昏聩的?你还对他抱有啥期待不成?都不是啥好东西,再说,也用不着意难平,他啊,自有天收。”
“嗯?”
“嘿嘿,你莫是忘了?自古服用丹药的帝王,有几个真正长寿的?”
顾欢喜豁然开朗。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古代炼制的那些丹药里,都含有重金属,短期内服用,效果是挺显著的,会让人精力旺盛,有种返老还童的错觉,但时间久了,就是慢性中毒,别说长寿了,连原本的寿元都折腾没了。
吃丹药,就是妥妥的作死。
而进献丹药的人,更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这里,她不由好奇,“你说,孟瑶是确实觉得丹药有用呢,还是觉得建兴帝没几年好活了,所以即便将来出了问题,也不会连累到她头上去?”
许怀义摇摇头,“不知道,都有可能,管她呢,反正不管哪种可能,她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是她死了,丹药有毒的事儿,我也会想法子揭开,皆时,平远伯府不用咱们再出手对付,就能被灭个干净。”
顾欢喜看着他问,“你还是不放弃……要亲生去除了孟瑶?”
许怀义明白她的意思,有了献丹药这一出,他完全可以拿这事来做文章摁死孟瑶,但这条路太慢了,他不想赌,“我怕来不及,万一建兴帝吃了丹药后,效果很好,她借此胡说八道诋毁我,建兴帝一昏头咋办?”
“可现在你动手,嫌疑很大?”
“放心吧,我有办法把自己撇干净。”
顾欢喜没再问到底有什么办法,转而说起回京的事儿,“明天就能到家了吧?”
闻言,许怀义笑着叹了声,“能到家了,也是不容易啊,建兴帝可能会让端王出面,迎将士们凯旋归来,届时,城里肯定会很热闹,你要不要带着孩子们去看?”
顾欢喜嗔他一眼,调侃道,“当然要去,就算我不喜欢凑热闹,也拗不过你闺女和小鱼他们,早就定好雅间了,届时,怕是江先生和焦大夫也会一起去迎接你这个大英雄,你闺女还准备了一篮子花,打算往你身上扔呢。”
许怀义听的嘿嘿直乐。
翌日,几个孩子都特意请了假,吃过早饭,就迫不及待的要去等着看大军凯旋归来的画面。
顾欢喜不好扫他们的兴,只得配合着安排了马车,提前一个时辰就出门了。
大军进城门,那都是需要事先算好吉时的,眼下还早的很,但这完全挡不住孩子们兴奋的脚步。
进了雅间,顾欢喜让人端上茶水点心,几个孩子却都没心思吃,叽叽喳喳的趴在二楼的窗口,探出头去朝远处看,一个个激动的小脸上满是雀跃和期待。
尤其是顾小鱼,许怀义在时,那种惦念的感觉并不明显,这大半年不见,他才意识到对许怀义的依赖和濡慕之情有多深,这期间,俩人之间的信件不断,字里行间,那些絮絮叨叨的殷切叮嘱,他每晚睡前必要读一遍。
如此,才能一夜好眠。
倒是阿鲤,少了几分激动,谁叫父女俩时不时的就能在房车里见上一面呢,所以,就没那么想了。
顾欢喜也是,想装出一副激动的样子都难,自己别扭,也怕演技不过关,更惹人怀疑,干脆怎么自在怎么来,跟焦大夫聊起药铺的事儿。
药铺已经装修好了,招来的掌柜和伙计都已经上岗,每天整理药材,熟悉铺里的规矩,焦大夫请江先生帮着算了个吉日,要在五天后,才会开门营业。
顾欢喜插手的地方不多,几乎全权交给焦大夫去做决定,只把管家给他,帮着跑腿。
还有阿鲤这个小跟班,也忙前忙后的,还真出了点力气,比如店铺的后院里,她开采出一块空地来,已经种上了几样比较稀缺的药材。
最开始,焦大夫还不看好,觉得在院子里难以养活,谁知,随着天气转暖,那几样药材都冒出了绿芽,不出意外,收获指日可待。
为此,焦大夫对着阿鲤好一顿猛夸,夸她是天生就吃这口饭的,再把医术学精细了,将来名扬天下也未可知。
把阿鲤喜的,那几日天天挂着一脸灿烂的笑。
江先生喝着茶,听着俩人说话,他更关心的是还在装修的农资店,等俩人说的告一段落,忍不住问顾欢喜,“那些种子,产量真有你说的那么高吗?”
这个问题,之前顾欢喜就曾回应过了,奈何江先生太重视,也或者说,她给的产量太震惊,让他总是不敢全信,患得患失起来。
“所有的种子,我不敢说都能保持高产,但有一部分,都经过验证了,像小麦,去年您也是见了的,七八百斤,算是高产吧?玉米种植恰当,亩产大概能有千斤,这也是在湖田村试种过才得出来的数据,像番椒、番茄之类的蔬菜,从去年秋上到现在,已经种植了两茬子,采摘了好几波,总体算下来,产量也相当不错,至于旁的,就得需要再验证,我已经育好了苗,将来会搬进店铺里去,到底是不是高产种子,咱们用事实说话,这个可做不了假。”
江先生并不怀疑顾欢喜造假,他就是太患得患失了,总想通过她一次次的诉说告知,来让心里踏实,毕竟高产的粮食啊,那可是能救大雍百姓免于饥饿的宝贝啊,一旦验证了产量,面世推广后,会带来多大的震撼,可想而知,还有那泼天的功劳,足以名垂青史,所以,再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第513章
大捷归家
几人说着话的功夫,时间过得就快了。
离着吉时还有两刻钟时,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两边店铺的雅间,也被占的满满当当,所有人都早已按捺不住的伸出头去看。
维持秩序的官兵不停的高声呵斥着,却也抵不过百姓们的盎然热情,双方你退我进,彼此拉锯。
直到端王带着朝中几位文武大臣从宫里,带着彰显气派和威严的仪仗,浩浩荡荡的走过来,看热闹的百姓才总算冷静了几分,不敢再造次。
不过,也没能安分太久,随着凯旋大军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气氛再次喧腾起来。
这回谁也抵挡不住了,像沸水中滴进了油,那些热烫的情绪咕咕的翻滚着,烧红了每个人的眼,欢呼声,叫好声,恭贺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大捷啊,谁能不欣喜若狂?
自大雍建朝后,边关就一直不宁、战事不断,但真正称的上大捷的战役几乎没有,往往都是你来我往的打上几场,分不出什么胜负来,就休战了,等过个一年半载,就又重复之前的套路,反反复复,让人头疼不已。
原本众人对南边跟倭寇的战事,也以为会这么个结果,谁知,却是彻底打赢了。
倭寇几乎全歼,狼狈逃窜时,战船只剩下一艘,而且首领还被宰了,据说那首领在倭寇的地位很高,除掉此人,对倭国的重创可想而知,或许,往后几年都不会再敢侵犯了。
这样的结果,如何不叫人振奋呢?
尤其是跟北边的战事相比,心里就更痛快了,那些鞑子迟迟驱逐不尽,但己方的粮草还得源源不断的往北边输送,这消耗的可都是国库啊,如今,国库空虚,倒霉的还能是谁?
百姓们眼下不止要勒紧裤腰带往外掏银子,为筹措粮草出血,还得出亲人去卖命,如此惨境,在看到南边抗击倭寇的大军凯旋归来时,便似有了希望和盼头。
战旗猎猎,马蹄声声,阳光下依旧泛着冷芒的铠甲,从远处缓缓走近,那种肃杀的气氛,众人仿佛闻到了血腥气,看到了战场上奋不顾身厮杀的画面。
热血在骨子里燃烧沸腾,呐喊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从楼上往下扔的鲜花、荷包等等金贵物,就跟不花钱似的,疯狂可见一斑。
顾欢喜看的嘴角直想抽抽,可真是败家子啊,这时候扔有什么用?大军还没到跟前呢,这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嘛,尤其那些花,全都被百姓踩踏了。
三月份,花可稀罕着呢。
说到底,还是众人都太热情了,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好像不做点什么,就得爆炸一样。
几个孩子也在使劲的嚷,平时一个个少年老成,特别注意仪态风度,此刻,都不讲究了,拼命的挥着手,“嗷,嗷……”的叫着。
阿鲤个子矮,踩着凳子,冲着远处,兴奋的挥舞着她手里的小红旗子,不停的喊着,“爹,爹,我在这里……”
顾欢喜作为一个社恐,最头疼这种招摇的阵仗,可又不能躲,只得硬着头皮等。
好在没一会儿,大军到了近处,她也终于看清了许怀义,一时神情怔怔,不知道作何反应。
实在是骑在高头大马上、披甲佩刀、一脸冷肃、目光坚毅的许怀义,有点太陌生了。
前世她见过很多次他穿军装的样子,虽也严肃坚毅,却跟眼前的他不一样。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煞气。
战场上见了血,淬炼成真正的武将了。
“爹,爹……”
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呼唤,将她拉回神,就见闺女抓着一把花,使劲的往外撒,生怕那些为她爹准备的花,不能全落在她爹身上,所以两只小手不停的倒腾着,忙活的不行。
顾欢喜不由失笑。
许怀义也朝窗口看过来,笑着挥手应和,一声,“媳妇儿,闺女,小鱼……”,认识的人都喊了个遍,瞬间将他刚才的冷肃到生人勿近的形象给毁个粉粹。
也将其他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顾欢喜装死的低下头。
其他人却都激动的跟他互动着。
“爹,爹……”
“父亲!”
“许叔叔……”
“师兄!”
生怕他听不见,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
焦大夫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抚着胡子感慨,“怀义是真讨孩子们喜欢,大半年不见,看把孩子们给想的,要不是拽着他们,身子都要飞出去了……”
江先生赞同的点点头,又唏嘘了句,“战场上确实磨练人,怀义成长了不少。”
“嗯,有武将风范了,不错……”焦大夫一脸与有荣焉的欣慰,“这次回京受封,不出意外的话,凭他的功劳,也能让人称呼一声小将军了吧?”
江先生含笑道,“有孙钰盯着,他的功劳谁也抹不去,封个四品将军,多半不在话下,顾家的门楣,算是撑起来了,未来可期啊。”
然而百姓们看到许怀义,脑子里首先冒出的竟不是他是抗击倭寇的大英雄,也不是他即将加官进爵、光耀门楣,而是齐齐感叹,原来他就是那个被人接连下毒刺杀十几次都没死的许怀义啊?
可真是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