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贵妃娘娘莫不是被什么邪祟沾染上了吧?」
「哪有什么邪祟,不过是她如今容貌已残,失了圣意罢了。」
「听说她现在都不敢看见自己的样子,她宫里所有的镜子,都被摔了个遍。」
10
我回到府中的时候,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裴昭珩站在我的院子里,背对着我,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院中放了一个火盆,正在烧着什么。
地下散乱着的是看起来就很廉价的一堆物件。
木钗、手镯、还有些碎布条。
这些都是我从火中带出来的,村民们的遗物。
裴昭珩知道了。
他眼神幽深地看着我。
「陆霜,你真能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许多。」
「你早就知道了若绯的身份,却隐忍不发,瞒天过海,利用清水村村民的遗物,行诅咒之术。」
我没有理会他的,而是径直绕过他,伸手去夺火盆里的东西。
火焰灼烧着我的指尖,我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裴昭珩一把将我从地上拖起,眼里是滔天的怒意。
「你疯了!那是火!」
是啊,裴昭珩还记得。
我最怕火。
「那支木钗是从前戴在村口王寡妇的头上,那是她亡夫生前亲手雕刻的,虽不精致,却是她最珍视的物件,她最后把她给了我,她说不想让他也留在这片焦土里。」
「这只退褪了色的铜手镯,是我从小桃尸身拿下来的,你大抵已经不记得她了,可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在河边打过水漂。」
「至于这些布料碎片,我已经记不得是从谁身上扯下来的……」
裴昭珩偏过头去,不敢看我。
「你曾和我说过,诅咒别人的人,自己也会遭到诅咒。」
我笑了一下,却几欲作呕:
「我母亲当初救了你,你却要包庇杀害她的凶手,还将我困于后宅,永远看着仇人逍遥。」
「裴昭珩,若不是你,我又何须行诅咒之术?」
裴昭珩嘴唇微颤,声音低得近乎听不清:
「若说救命之恩,若绯同样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第一日偷偷跑上山时,就是一只小狐狸救了我,不然我连山都下不了,何谈你母亲救我?」
「论报恩,我也应该先报她的恩。」
我震惊地看向裴昭珩。
然后,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对她如此情深,那你娶她便是了,为何要骗我!」
声音嘶哑得不像是我自己。
「为何,要骗我……」
我抓着裴昭珩的领口,泣不成声。
最后,眼前一黑。
在裴昭珩怀里,晕了过去。
11
我醒来的时候,裴昭珩告诉我一个消息:
我怀孕了。
整个裴府因为这个消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仿佛所有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除了我。
裴昭珩将我安置到新的院子里。
那些村民的遗物被他烧了个干净,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于是,若绯的病眼见一日一日好了起来。
宫中的流言也逐渐平息。
裴昭珩似乎相当后怕,他日日过来看我,带来的安胎药却被我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