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霜,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他的声音近乎哀求,眼中满是疲惫与恐惧,「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了若绯娶你的。我在京中遇到她时,她十分虚弱,说她一直被你追踪,求我救她。」
他跪在床榻边,握住我的手,指尖冰凉:
「可我对她只有恩情,再无其他。我爱的是你,成婚三载,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的情?」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中一片荒凉。
「更何况,诅咒会反噬。」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咒杀她,自己也活不下去。你难道要留我一个人在世上吗?」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昭珩见我不说话,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们现在有了孩子,你忍心让孩子,再牵扯到上一辈的恩怨里吗?」
孩子。
我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
这几月,我日日与裴昭珩同房,为的不就是这个孩子吗?
我漠然地点了点头。
裴昭珩肉眼可见的欣喜,全然不知——
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12
若绯大病初愈,便召我进宫陪她。
裴昭珩脸色略带犹豫,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若绯没有坏心思,你……莫要冲动。」
「我在外头守着你。」
栖鸾宫内,若绯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香炉。
她抬眸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中却冷得像冰。
「陆霜,你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像是毒蛇吐信。
我站在殿中,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许久未见,她依旧很美。
若不是前阵子功力折损太多,想必她的美只会更加令人惊心动魄。
想见她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陆霜,你为何非要对我紧追不放?」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我本就非人,何须守着人的规则?我只不过想要成仙,想要永垂不朽,有什么错?」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更何况,若不是我,就凭你,如何嫁得了裴昭珩?你应该谢谢我才是。」
我定定地站着,没有躲开她的触碰。
「我非妖畜,何须守着妖畜的规矩?你杀了我母亲,屠了整个清水村,我便杀了你,告慰他们的魂灵。」
「在人间,这叫一报还一报。」
若绯看着我,突然大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空旷的殿中。
「陆霜呐陆霜,你还是同以前一样,和你那个愚蠢的母亲像极了。」她的眼中满是轻蔑,「你就没有想过,你一个弱女子,到底能做得了什么吗?」
她站在我的身旁,纤纤玉指点在我的脖颈上,那处被她咬伤的地方。
她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刺破我的皮肤。
「权利和地位,才是女人最好的滋养。」她的声音低柔,「如今的我,想捏死你易如反掌,而你却还妄想着向我复仇,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但是,下一瞬,她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手上的簪子深深地刺进她胸口的皮肉。
寸寸入骨。
若绯浑身僵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猛地将簪子拔出。
鲜血如决堤般的洪水涌出。
染红了她的华服,溅到了我的身上、脸上。
那血温热而粘稠,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像是清水村那场不灭的狐火,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熄灭。
裴昭珩闯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场景。
13
「陆霜!你都干了什么!」
裴昭珩死死禁锢住我的手,双目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