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裴昭珩死死地盯着我,然后抬手。
在我脸上重重地落下了一巴掌。
「陆霜,人死不能复生,你就算杀了阿绯,你母亲也回不来了。」
疼痛后知后觉地在我脸上蔓延。
对啊,若绯即使死一万次。
我阿娘。
清水村的乡亲们。
都再也回不来了。
裴昭珩明明很清楚。
他却让我不要恨。
我怎能不恨。
「你先前已让若绯损失了一大半功力,前程往事,合该一笔勾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一笔勾销?
想得真美。
我抬眼,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眼神,可裴昭珩的目光却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裴昭珩,你让我一笔勾销,不过是因为,刀子未曾砍到你的身上。」
我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若她杀的,是你的家人呢?」
裴昭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嘴唇无意识地抿紧,好半晌,才说:
「你不必做这种假设。」
裴昭珩话音刚落,若绯便踉跄着起身。
她胸口上的血渍已逐渐凝固。
一双美目露出刺骨的寒意,语气森然。
「来人,杀了她!」
话音刚落,周遭的宫女们却纷纷跪了下来。
无一人敢上前。
若绯的亲信,都是裴昭珩的人。
她茫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又扭头看向裴昭珩。
「难道还要本宫亲自动手吗!?」
裴昭珩挡在我的身前,语气沉着,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绯,陆霜是我的妻子。」
14
若绯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昭珩。
似乎想了好半晌,才听懂裴昭珩的言外之意。
「她用法器伤了我,你竟要我放过她?」
裴昭珩看向我,一把夺过我手中染血的阴阳簪,塞进衣袖里。
「阿绯,她怀了身孕。」
若绯当然不会甘心,她嗤笑一声:
「裴昭珩,这算什么理由?本宫可从未受过这种委屈,你竟敢——」
「若绯!」
他面对若绯的姿态难得强硬,不容退让。
「你现下身子才好,先前与陛下离心,应当知晓裴家才是你最为稳固的靠山。」
若绯瞪大了眼睛,没多久,便噙着几滴泪。
「裴郎,你为了她,威胁我?」
正如裴昭珩所说,若绯上次功力大损,如今还没复宠。
裴家在前朝树大根深,又战功赫赫。
她想要的,还需依仗裴家。
裴昭珩眼睫轻颤,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