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珂，你是在报复我吗？”陆驰的身形依然挺拔，额角的青筋却隐隐跳动着，“如果是，那你成功了。”
心上好像破了个洞，丝丝缕缕的裂缝蔓延至肺腑。
原来被所爱之人背弃是这样的感觉，时隔已久，陆驰竟也切身体会到了程珂当初的痛苦。
或许程珂当初的痛苦还要更剧烈，毕竟他知道程珂真真正正地爱过他，而他曾随口说出的话，直接在程珂面前否定了他们的整个过往。
那时的陆驰太年轻，肆无忌惮地挥霍别人的真心，以为自己不会愚蠢地掉入爱情的陷阱。
程珂却摇摇头：“我只想要分手，没有想报复你。”
他不想再爱陆驰，但也不恨陆驰。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有什么报复的必要呢？
他以为这个回答能给陆驰一些安慰，却不知道陆驰闻言，心里痛意更深。
程珂并没有想借出轨报复他，不正说明他和郁川确有情意？
程珂是个很认真专情的人，他的心里只能装得下一个人。
郁川走进去了，就再没有他陆驰的位置了。
“我不怪你，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陆驰哑声道，“阿珂，我们在一起太久，你觉得感情淡了也正常，但最熟悉你的还是我，最适合你的也会是我。”
他想去拉程珂的手，程珂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上郁川的胸膛。
郁川扶住程珂的肩膀，手掌在他肩头按了按，带着讽意的眼神却看着陆驰：“你绝不会是最适合阿珂的人。辜负真心的人，也不配得到真心。这个道理，难道你今天才明白吗？”
程珂开口：“已经够久了，我们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我最爱你的时候，你给我的只有欺骗。你为我受过伤，我很感激，我也曾想给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但我现在才发现，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再一样了。”
他诚恳道：“陆驰，你的条件要比我好很多，你会找到更合适的人的。希望你以后好好对那个人，不要再犯曾经的错了。”
陆驰静默地站着，眼眶一阵酸痛，但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在情敌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已经分不清心里的酸楚是来自妒忌还是痛悔，又或者是恐惧对程珂即将离开他，到另一个人身边去的恐惧。
“你身上的伤……待会去医院看一看吧。”这大概是程珂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柔。
他们的感情开始于一个迷乱的夜晚，又在这个凉爽的清晨里终结。
原来这才是句号的最后一笔。
第17章
十七
【他不知道郁川对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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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珂开着郁川的车，送郁川去医院检查身体。
两人共处一室，他忽然尴尬起来：“抱歉，总是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郁川的态度倒很自然，他现在的心情甚至称得上舒畅：“要说狼狈，我现在的样子才叫狼狈吧？”
他的颧骨青了一块，脸上还有其他擦伤，走在街上都避不开旁人的目光。但他神情自若，还冲程珂笑了笑：“其实就是伤口看着显眼，真没什么大事。”
程珂心绪太乱，无法直视他带着笑意和情愫的眼：“去医院看看总能放心一些，你今天受伤也是因为我。”
“怎么总喜欢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郁川说，“先动手的是那家伙，说话激怒他的人是我。说白了，我们动手不过是出于雄性面对情敌时无法避免的好胜心理，你就当看了一场动物表演吧。”
程珂：“……”
他怎么也无法将刚才的场面和动物表演联系到一起，但心情确实因为这个玩笑轻松了一些。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所以别想那么多。”郁川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我今天说的话都出自真心，等你觉得合适了，再好好考虑吧。”
程珂点点头，感慨于郁川的体贴。
他没办法说自己对郁川毫无情意，但他也需要时间从上一段感情中抽离。
郁川在医院简单地做了检查，结束时也快到正午。他本想看看附近有什么餐厅，正好收到他妈发来的消息，抱怨他已经一个月都没回家吃饭了。
于是他眼珠一转，对程珂说：“中午去我家吃饭，怎么样？我猜你现在不太想回去。”
程珂说：“会不会太麻烦了？还是就近找一家餐厅好了。”
郁川叹了口气说：“我原先就和我妈约好了今天中午回家吃饭，现在爽约又要被她数落了。”
“啊？阿姨也在吗？”程珂知道郁川平时一个人住，没想到他这回是要去父母家，下意识便想拒绝，“那你去吧，我还是自己……”
“我已经告诉她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她很欢迎你来。”郁川笑眯眯地说，“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那好吧。”程珂最终还是答应了，他有点纠结地说，“这么冒昧地上门，我是不是应该买些礼物……阿姨喜欢什么？”
郁川说：“你是我邀请的客人，哪需要什么礼物？放心，我爸妈脾气很好，也都很开明。不过我爸今天不在，我们三个人简单吃顿饭就好。”
听他这么说，程珂稍稍放下心。
路上换回郁川开车，他熟门熟路地驶进一个别墅区。程珂下了车，看着眼前精致的洋楼，心里又难免紧张。
但正如郁川所说，他的妈妈曹女士一眼看去便是个好相处的阿姨。程珂礼貌地笑着向她问好，她也笑着亲亲热热地来挽程珂的手，招呼他上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