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到铁锤把秋霞从棺木里扶出来,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啊,竟然是藏在丁大少爷的棺木里。”
  “作孽啊,这丁府竟然真要拿活人陪葬,如此残忍的事都做得出来。丁夫人往日里看着那么和善,没想到竟然如此狠心。”
  有人看到棺木里躺着的人,又惊呼,“啊,丁大少爷竟然真的死了。”
  “把人家小姑娘藏在丁大少爷的棺木里,这是真要给二人配阴婚啊。”
  “那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银子,竟然亲手把自家闺女给推进火坑里。”
  秋霜顾不上理会旁人议论,激动冲上前就想要抱住她二妹,刘氏羞恼又愧疚,紧跟了过去。
  二人却都被铁锤拦下来。
  谢澜没空跟她们解释,快速上前,在秋霞身上的穴位连拍几下。又拿出一张符纸,一边吟诵咒语,一边掐了几个法诀。
  秋霞很快睁开了眼睛。
  秋霜高兴的同时,又害怕,差一点她二妹就被害死了。
  “二妹,你怎么样?”
  秋霞环顾了一圈,很快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旁边棺材里的人,吓得脸色发白。
  “大姐,我偷听到爹要把我卖给丁府配阴魂,我想求爹不要卖我。没想到他表面答应了,却暗中在茶水里给我下了药。”
  看到丁夫人,秋霞满脸恐惧,却还是鼓起勇气道,“爹把我送到丁府,我好不容易才醒过来,我想求丁夫人放我走,可她却让管家把我钉进棺材里,要,要给丁大少爷配阴婚。”
  丁管家面如死灰。
  谢澜半点不同情,她抬手把丁夫人身上的符纸收走。
  这么多人亲眼看到秋霞被从丁大少爷的棺材里救出来,配阴婚的事,他们再无法狡辩。
  丁夫人死死瞪着谢澜,她跟她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破坏她儿子的亲事。
  她费尽心思才走到今天,儿子也还没下葬,她不能被抓去坐牢。
  丁夫人白眼一翻,向后倒下。
  谢澜嘴角一翘,惊呼,“啊,丁夫人气死了。”
  丁夫人突然晕倒,事先没跟管家商量,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给他递眼色。
  丁管家见她毫无预兆倒下,本就心中一紧,再听到谢澜的惊呼,哪里还忍得住。不等丫鬟婆子搀扶,已经先一步出手了。
  见丁管家抱着丁夫人的腰肢一脸紧张,众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
  若说他们之间没有猫腻,打死大家都不信。
  谢澜挑眉,“丁管家,丁夫人不过是晕倒了你就这么紧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丁家主呢。”
  丁管家死死瞪着谢澜,他刚才一接住丁夫人就知道她没死,他是被这该死的姑娘给诈了。
  丁管家咬牙压着怒火,“姑娘休得污蔑,在下身为管家,照顾一家老小本就是应当应分的。
  何况家主外出前,也曾叮嘱过在下要看好家。在下不过是担心夫人出事,这才扶了一把。”
  谢澜点头称赞,“嗯,丁管家确实很尽责,你这照顾人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谢澜这话一出,现场死一般寂静。
第70章
奸夫是谁
  丁府的一众丫鬟婆子小厮护卫,此刻心里翻江倒海一般。
  原本他们想怒斥谢澜给他们夫人泼脏水,却怎么都骂不出口。
  虽然嬷嬷将丁夫人接了过去,可谁都看得出刚才丁管家那紧张的程度,早已超过了一个下人该有的尺度。
  更何况他刚才下意识搂着夫人那动作,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若说他们之间没有奸情,鬼都不信。
  平时还不觉得,可现在细细一回想,他们夫人和管家往日里还真有不少可疑的地方。
  他们家主经常外出打理生意,不在府里。
  丁管家不但毫无顾忌自由出入内院,甚至有时候在夫人的院子里一待就是大半天,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丁府的下人都觉得丁夫人和丁管家有猫腻,旁边围观的外人就更别说了,一个个兴奋地盯着他们两个来回看。
  丁夫人听了谢澜那话,急得也顾不上装晕了。
  挣扎着从婆子怀里睁开眼,朝她扑去,“我儿子都死了,你还让他不得安宁,当着他的尸骨就给我泼脏水,我跟你拼了。”
  有铁锤在,怎么可能让她碰到谢澜。
  双指并拢在她身上一点,丁夫人瞬间动弹不得。
  谢澜神情平静,不见半点怒意,“你腹中孩子都一个多月了,我是不是胡说,请个大夫一验即知。”
  丁府下人面面相觑,夫人怀孕一个多月?他们家主离家都三个月了,这……夫人跟丁管家果真有奸情啊!
  丁夫人和丁管家脸色双双一变,正想找个借口遮掩过去。
  人群里忽然有个小厮惊呼,“老爷,您回府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一位四十多岁,风尘仆仆的青衣男子正满脸阴沉地站在人群外。
  见下人都让开了路,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神色里有抑制不住的怒火。
  丁夫人和丁管家瞳孔一缩。
  丁世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
  “秦氏,见到为夫回来,为何不见半点高兴,反而如此惊慌?”
  哗!
  此言一落,人群都差点沸腾起来了。
  谁都没想到传闻外出做生意,被土匪谋财害命的丁家主竟然在此刻回来了。
  秦静媛的指甲死死地掐着掌心,压着惊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夫,夫君回来了,我自然高兴。”
  丁世霖眼里怒火翻滚,“是吗?那你告诉我,为夫离府三个月,你腹中的孩子是哪来的?”
  在场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竖着耳朵等丁夫人解释,生怕错漏了大瓜。
  秦静媛笑容一僵,突然眼睛一眨,眼泪扑簌簌掉落,“夫君,哲哥儿没撑过去,没了。”
  秦静媛原以为提到儿子,丁世霖定然悲痛得什么都顾不上。
  没想到他只是攥着双拳,目光死死地瞪着棺材。
  谢澜看他的神情只有愤怒,却没有悲伤,还挺意外,这是猜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原本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捅穿这个秘密,可见到他脸上的死气就决定不能隐瞒。
  “丁家主节哀,死的那个不是你儿子。”
  众人被这劲爆的大瓜惊呆了。
  这姑娘什么意思?
  莫非丁夫人偷情怀了别人的种不说,就然连丁大少爷都不是丁家主的孩子?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丁管家心脏骤然一紧,吓得噗通噗通乱跳。
  秦静媛也没好到哪里去,白着脸朝谢澜怒喝,“你胡说什么,滚,我们家不欢迎你。来人,将他们给我赶出去。”
  秦静媛喊了半天,丁府的下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动。
  不说窦指挥使和一众手下还在一旁看着,他们家主也回来了,光是这姑娘身边的那丫鬟,他们就不是对手。
  丁世霖看向谢澜,“姑娘刚才那话,是……何意?”
  谢澜扫了一眼他的脸色,这丁家主或许只是猜测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但是还没有确定?
  那她就更要将丁夫人的大瓜曝出来,否则这丁家主怕是被他们害死了都不知道。
  丁管家心中慌乱,趁丁世霖没注意,暗中朝丁夫人递了个眼色。
  “夫君,这姑娘也不知道是哪里跑来招摇撞骗的,你别信她胡说八道……”
  秦静媛还想继续劝,丁世霖却黑着脸突然朝她暴喝,“你闭嘴,是不是胡说,我自会分辨。”
  见她闭了嘴,丁世霖深吸一口气,“姑娘知道什么,还请直言。”
  谢澜点头,没有绕弯直接道,“那恕我直言,丁家主的面相显示你并无子嗣。”
  见他脸色难看,却没有太大的意外,谢澜又道,“丁家主,你无子的面相并非是天生的,而是被人下药所害。”
  丁世霖死死攥着拳头,眼里怒火翻腾,其实他早在半年前就察觉自己的妻子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这次外出,半途中被匪徒追杀,他为了活命把身上的一万多两货款都送给了那帮匪徒,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那匪徒首领拿了钱,临走之前给他透了一句话,说是有人看上了他的家财,所以买凶夺命。
  自从那次之后,他将身边的人事都细细撸了一遍,却没有找到可疑的地方。
  此趟出去,除了打理生意,还因听说了一位极有名气的大夫。
  原本想请他回京救治儿子,没想到那大夫看了一眼就让他赶紧走,不要拿他寻开心,耽误了他给旁人治病。
  他原本不解何意,药童扔下一句你根本没有孩子就把他赶走了。
  为此他还恼了许久,以为那大夫不过是浪得虚名的庸医。
  丁世霖双目喷火,一把掐住丁夫人的脖子,“说,奸夫是谁?”
  秦静媛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否认。
  丁世霖根本不信,越掐越紧。
  眼看秦氏快没气了,窦指挥使眉头微皱,众目睽睽之下,倒不好闹事人命。
  扫了谢澜一眼,见她没反对,这才上前将丁世霖拉开。
  丁世霖尽管恨不得掐死夫人,却知道不能当着指挥使的面杀人。
  松开手,“来人,将丁管家拿下。”
  丁管家脸色一变,“老爷,您这是何意?”
  谢澜凉凉道,“别装了,丁大少爷都被你们害死了,还不想收手?”
  众人都糊涂了,丁管家怎么会害死丁大少爷?
  莫非丁大少爷是不是管家的孩子?
  丁管家瞳孔一缩,“胡说,大少爷自小体弱,大夫本就说他活不过双十之岁。”
  谢澜点头,“丁大少爷确实不是长寿之相,但他原本还不会这么快死。
  他是无意中知道了自己是丁夫人与你偷情生的,大受打击,这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71章
儿子成了侄子
  丁管家死死瞪着谢澜,“一派胡言!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可以去官府告你污蔑之罪!”
  谢澜无语,这些人都眼瞎吗,都爱用报官来恐吓她,她长得很胆小很天真?
  既然不见棺材不落泪,谢澜也懒得跟他辩驳。
  直接从铁锤带的挎包里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棺木前。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
  丁夫人和丁管家虽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
  想要阻止,可惜他们一个被窦指挥的手下押着,一个被丁府的护卫抓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澜施法。
  “丁哲言,我知道你还有遗言未交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把你要说的通通说出来吧。”
  大周朝虽然许多人都知道世上有鬼魂,但是作为普通人却没有几个人亲眼见过。
  此刻全都瞪大眼看着棺材的方向,紧张中又带着莫名的兴奋。
  然而四周静悄悄的,那棺材更是没有半点动静。
  丁夫人和管家见状,高悬着的心同时一松。
  “谢姑娘,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们不同意王家闺女嫁给我儿,那亲事就此作罢。
  我也不计较你们强闯丁府的事了,你们走吧。”
  虽然配阴婚的事毁了,让丁夫人恼恨。
  可她也担心万一那谢姑娘再说出点什么不妥的来,毁了他们的计划。只能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想要劝这些人离开。
  铁锤看出了她的心思,担心她吵到谢澜做法。手臂一抬,又点了她的哑穴。
  “丁哲言,你明明也不同意你娘给你配阴婚,你不打算阻止她吗?
  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若是你不让她罢手,她还会继续祸害别的姑娘,你忍心吗?”
  见棺材还是没有半点动静,有人怀疑,莫非这谢姑娘在装神弄鬼?
  “丁哲言,丁家主已经回来了,你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到底费了不少心血将你教养长大。
  为了给你治病,不辞辛苦四处给你寻医问药,你真的忍心见他被害身亡吗?”
  谢澜不是没有办法把丁哲言的魂魄拘出来,只是想着给他一个机会。
  可若是他还是不理不睬,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就在谢澜准备动手的时候。
  丁哲言的魂魄缓缓从棺材中坐起,然后飘了出来。
  刚才谢澜做法,给他施了显魂符,是以大家都能看到这一幕。
  见丁哲言的魂魄出来了,惊讶的同时,又难免恐惧。有胆小的战战兢兢朝后退去,却又舍不下听瓜的机会。
  丁夫人看到儿子又惊又喜,想要冲上前,无奈根本动弹不得。
  丁哲言谁都没看,默默飘到丁世霖面前。
  嘴巴张了又张,半晌才声音暗哑道,“爹,我确实不是你的儿子,是娘……跟管家偷情所生。
  爹,儿子无意中听到他们给您的饭菜里下了药,导致您没法有子嗣。
  又趁你外出打理生意,收买匪徒想要杀了您,再霸占了丁家的财产。”
  “爹,儿子的死,与他人无关,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得知他们要害您,我却没有阻止,更没将真相告诉您,是我对不住您。
  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如此称呼,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唤您了,爹,望您以后多保重。”
  丁哲言神情痛苦,他自小熟读圣贤书,骤然得知自己不是丁世霖的儿子,只是一个奸生子。
  他震惊、愤怒,痛苦,那一刻他的人生坍塌了。
  丁世霖虽然不是他亲爹,但费了无数心血才将他教养长大。
  得知她娘和管家偷情,还要谋害丁世霖,他本应阻止俩人,最不济也该把真相告诉丁世霖,让他有所防备。
  可他却担心丁世霖知道真相后会杀了他娘,而选择装聋作哑,只是懦弱地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