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颔首,“是,好在我没出什么事,你们走吧。”
这下夫妻俩是又惊又喜,原本他们的马车把谢澜撞飞,还以为会闹出人命。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要赔偿大笔银子。
没想到这姑娘运气好,被人给救了。
这姑娘竟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还这么痛快让他们走。
谢澜大度,夫妻两个心中内疚,嘱咐她若有不舒服,可去寻他们。该赔的医药费,他们都会照付。
萧靳救了谢澜,夫妻两个对他甚是感激,对他谢了又谢才离开。
毕竟若不是他出手,谢澜不管是被撞死还是撞残,他们夫妻不但要赔钱,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人都走了,九孔桥又恢复平静。
萧靳负手看向谢澜,“姑娘怎么就确定这次的事与那夫妻无关,莫非这次的事,其实是冲着你来的?”
谢澜瞟了他一眼,没想到这萧公子如此聪明。
她确实猜测这次的事是冲着她来的。
兰阳郡主的惊马是有人要害她,恰好被她倒霉催遇上了。
至于后面撞了她马车的那对夫妻,谢澜看了她们面相,也掐算过,确实与他们无关。
甚至夫妻两个很可能是受了她连累,背后之人故意把绣花针射到他们的马上,目的就是要把她撞死撞残。
至于背后下黑手的是谁,谢澜没算出来。
“姑娘不是卦术了得么,怎么没算出来是何人要害你?”
面对萧靳怀疑的目光,谢澜振振有词,“不是本姑娘玄术不济,而是这跟医者不自医一个道理。”
萧靳默了默,“算不出来,那可有怀疑的人,可需要我帮你查一查?”
“不必,下手的人没有得逞,想必还会寻机会下手,我就不信他次次都这么好运能逃脱。”
不是她不想报仇,对方偷偷下手,一击不中就退走了,用的又是满大街可见的绣花针。
不说她没有当场将人抓住,就算抓了,人家也不会承认要害她。
毕竟绣花针射中的可不是她的马。
谢澜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她才回京不久,认识的人不多。背后下黑手的,左不过就是她算过卦,揭了他们真面目的那几家。
萧公子只是商人,又才刚救了她,谢澜不想连累了他。
她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见谢澜拒绝了,萧靳没说什么,淡淡扫了她一眼,带着杨峰离开了。
铁锤走过来,“姑娘,这次是奴婢大意了…”
谢澜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不用自责,有心算无心,这种事防不胜防。不过下次抓到动手的人,再狠狠打回去。”
今天的事虽然惊险,但谢澜没多放在心上,她甚至没有改变行程。
照计划去漱玉斋买了黄表纸和朱砂,又去绸缎铺买了些布料。
还故意在街上逛了大半个时辰,可惜背后下手的人太谨慎,没再出现。
等回了府,有丫鬟来传话,说是老夫人让她去正院一起用膳。
谢澜原本懒得去应付那一大家子,不过想到对谢长亭的怀疑,她又改了主意。
到了正院花厅,随意扫了一眼,竟然一个不落,所有人都到齐了。
貌似就等她一个?
谢澜原本还以为有人又要挑她的刺,没想到她料错了。
等她给老夫人他们见了礼,下面的弟弟妹妹竟然全都客客气气跟她见礼。
谢澜挑眉,目光扫过阴沉着脸坐在一旁的二叔,以及哭丧着脸,用碎花小布包着头发,坐在二婶身后的谢瑜,心中了然。
大家这是想起了在祠堂被雷劈的事,所以没敢在她面前蹦哒了?
这可不行,没人出来找事,她还怎么挖谢家的大瓜。
人都到齐了,柳氏吩咐丫鬟上菜。
谢澜以为吃的又是清汤寡水的清粥小菜。
没想到还挺丰富,甚至上到老夫人下到三夫人面前都摆了一盅燕窝。
见丫鬟还端了一盅放到自己面前,谢澜惊讶挑了挑眉。
拿起勺子搅了搅,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又打量了几眼其他菜式,也都正常。
谢澜放了心,想着或许是今天二叔和谢瑜终于从祠堂里出来,老夫人才让大家来吃家宴?
等老夫人说了起筷,谢澜端起燕窝,舀一勺放到了嘴里。
发现味道不错,她干脆直接端起炖盅,一口全喝了。
放下勺子,谢澜随口问老夫人,“祖母,家里是发了什么大财吗,今天竟然吃燕窝,菜式还这么丰盛。”
老夫人手一顿,目光微闪,刚要开口。
谢瑜已经幸灾乐祸出声,“大姐姐,府中没有发财。今天托了你的福,这些燕窝和山珍野味都是寿光县主送来给你的谢礼。”
谢澜挑眉,她说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好,原来吃的全都是她的东西啊。
真是好极了。
见她不说话,二夫人假惺惺道。
“大姑娘不会是生气了吧,不过是一些吃食,何况我们也没有独享,特意等你回来了才开膳。
燕窝你可是刚吃完呢。”
谢澜目光幽幽看了她一眼,抬手摘下腰间的玉佩,递给身后的铁锤。
赵嬷嬷看着她的动作,想起上次谢澜给老夫人布菜,也是摘下了那枚玉佩。不知怎的,心中打了一个突。
“二婶说笑了,二叔和三妹今天刚从祠堂出来,正该吃好点庆祝一下。来来来,大家敬二叔一杯。”
见谢澜端起了酒盏,大家也跟着站了起来。
谢东海满腹怒气,他父女俩被雷劈又罚跪,这是什么好事吗?这不是庆祝,是打他的脸!
刚想发火,却被老夫人暗中阻止了。只能不情不愿端着酒杯也站了起来。
张嬷嬷觉得自己多虑了。
刚松了一口气,却见谢东海突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朝桌上倒去…好巧不巧将整桌饭菜全都打翻了。
”
第94章
恨不得掐死那死丫头
谢东海这一倒,整张桌子都压得塌了下去,桌上的饭菜更是乒乒乓乓全都砸在了地上。
众人措不及防,全都被那些汤汤水水溅了满身。
只有谢澜灵巧地避开了,身上干干净净地,没有半点脏污。
“哎呀,二叔莫非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直说就是,怎能把饭菜全都打翻了?
亏得侄女还想跟大家一起庆祝您和三妹从祠堂里出来了呢。”
二夫人见谢东海趴在倒塌的饭桌上,气得浑身发抖,赶紧带着三个儿女将他扶了起来。
见谢东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谢澜还不罢休。
“二叔不说话,莫非是还在怪我没有给祖宗牌位下跪,所以才把饭菜都打翻了?
祖母,要不然,我还是去祠堂跪一跪吧?”
谢长亭眉头快速皱了下,很快又恢复若无其事。
老夫人心中一紧,想到上次的事她就心慌,哪里敢让这个灾星去跪祠堂。
上次是侥幸,才将雷劈祠堂的事压了下去。
若是再来一次,绝对瞒不住。
想到被皇上知道天雷劈谢家祠堂的后果,老夫人控制不住心慌绝望。
赶紧朝谢东海递了一个眼色。
谢东海气得捏紧了拳头,满心怒火,却又不敢发作。
上次天雷的威压着实吓到他了,还有刚刚的事,他明明好好的,可刚站起来,双腿莫名其妙剧痛。站都站不住,就那么诡异地朝桌子压下。
莫非真是被这死丫头给克的?
见老夫人又着急朝他使眼色,谢东海不得不压下火气,“澜丫头误会了,二叔并没有对你不满。
二叔更不是有意打翻饭菜,是刚才双腿突然剧痛,一时没站住,这才不小心打翻了。”
二夫人看着满地狼藉的饭菜,气得心口痛。自从公中的银子全部被那死丫头要走之后,府上的饭菜顿顿都是清汤寡水,让人提不起半点食欲。
见寿光县主让人给死丫头送来那么多山珍野味,她费了不少口舌才说动老夫人拿去大厨房煮了,谁知她一口还没吃上就全被打翻了。
她还不敢发火。
二夫人知道雷劈祠堂的事有多严重,哪里敢再让谢澜去跪祠堂。
挤出一脸笑容对谢澜道,“澜丫头,你二叔是在祠堂跪伤了腿,这才不小心打翻了饭菜,非是对你不满。”
谢澜一脸忐忑看向谢东海,“二叔真的没有怪我?”
“没有。”谢东海捏着拳头,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偏偏谢澜还嫌不够气,绽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二叔不是那等小鸡肚肠的人,二叔既是跪伤了腿,那就快回去好好歇着吧。
腿没好,二叔可不能吃大鱼大肉,饮食一定要清淡才行,否则腿伤又复发可就不好了。”
“多谢澜丫头提醒,那二叔先回去换衣裳了。”
谢澜笑吟吟摆手,“去吧去吧,二叔以后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千万别把气撒在饭菜上。
大家好不容易才吃上一顿好的,就这么浪费了,多可惜。”
谢东海黑着脸,转身快步离开了。他怕再不走,他会忍不住亲自动手掐死那死丫头。
谢瑜贝齿死死咬着下唇,她恨不得抓花谢澜那张绝美的笑脸,可又怕这贱人把她也给克了。
她娘说她爹是跪伤了腿,这才打翻了饭菜,谢瑜并不相信。
因为祖母每天都让她娘悄悄拿了药油,去祠堂给她和爹擦,守祠堂的婆子也被她娘收买了。
她和爹虽然在祠堂里呆了几天,但并没有一直跪着,腿上连半点淤青都没有。
知女莫若母,二夫人一看谢瑜的神色就知道女儿在恨谢澜,她也恨。
可那死丫头真的是太邪门了,若是再直接跟她对上,他们绝讨不到半点好处。
先忍一忍,对付这死丫头必须从长计议。
二夫人担心谢瑜再得罪谢澜,以更换衣裳为借口,将她拉走了。
三夫人夫妻两个今天很安静,见二房的人都走了,也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了。
老夫人看着满地狼藉的饭菜,又气又心疼。
可她啥都不能说,还要堆出笑脸对谢澜解释。
“澜丫头,別恼你二叔二婶。是祖母见最近府里的饮食太清淡了,你爹天天要忙公事,祖母担心他的身子受不住。
这才想着把县主送来的东西煮了,让你补补身体,顺便也让大家打打牙祭。
你要怪,就怪祖母没本事,当不好这个家,让大家连点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谢澜嗤笑,不过一点吃食,她原本没放在心上。若是先跟她打了招呼,再拿走,她也不是舍不得让大家吃。
可偏偏每次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她的东西拿走了。算计她的东西也就罢了,还要阴阳怪气挤兑她。
“祖母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我何时怪罪二叔二婶了,那饭菜可不是我打翻的。爹既要当值,又要养家,确实是辛苦。
不过一点吃食,我孝敬爹也是应该的。
只是,寿光县主送了东西给我,我怎么都不知道?我好歹也是谢家的嫡长女吧,我的东西大家怎么想拿就拿,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这是半点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啊。”
前半段老夫人听得还算舒心,可听到后面,脸色又拉了下来。
“澜丫头误会了,寿光县主送来的东西,我都让人送到你院子去了。
只有那些吃食我怕放不住坏掉,这才做主让人拿到大厨房煮给大家吃。”
想起那些山珍野味,老夫人心疼坏了。
算计一场,她连一口都没吃上,除了这死丫头动作快喝了一盅燕窝,其他人只闻了一肚子气味,半口都没吃到。
张嬷嬷默默站在老夫身后,她直觉这事与大姑娘脱不了关系,要不然谢东海怎会那么巧,将一整桌饭菜都给打翻了。
看到大姑娘唇边淡漠的笑容,张嬷嬷悄悄压下眼睛,当着什么都不知。
大姑娘太邪门,她可不敢惹。
老夫人让丫鬟婆子将打翻的饭菜收拾好,让人去大厨房传话,重新做一份膳食。
寿光县主送来的吃食,老夫人担心又被谢澜要走,早吩咐厨房全都做了。
如今大厨房根本没有菜剩下,只能匆匆煮了一点简单的面食送过来。
这次二房的人都没来,只有老夫人和大房三房的人在。
面对连根肉丝都没有的白面条,众人味如嚼蜡。
谢澜不饿,不过她心情好,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老夫人看得是越发心梗了。
第95章
公公对儿媳疼爱入骨
用完膳之后,谢澜原本想回自己院子,却被谢长亭留下来说话。
见三房夫妻带着孩子离开了,无关人等也遣下去了,谢长亭才开口。
“澜丫头,我前些日子让人给你送去的书籍,你可有认真看了?若是没有,你最近就别往外跑了,留在府中好好读书。
想要进白鹤书院读书,首先得通过他们的招生考核,你若是通不过,可进不去。”
谢澜喝茶的动作一顿,提起读书她就头疼,还没有画符好玩。
还有在三清山,被二师兄逼着读书的那些日子,感觉手中的茶都不香了。
谢澜一点都不想去书院读书,可想到自己的小命,又叹了一口气。
“爹放心,我都认真读过了,想来要通过考核不成问题。”
铁锤想到被丢在角落里落灰的几本书,抬眼扫了一本正经撒谎的姑娘,抽了抽嘴角,又垂下了眼。
谢长亭不大相信谢澜的话,“你果真都仔细读过了?我听说你最近总往外跑,可别是敷衍爹。
虽说女子的招生考核不难,但若是不用心,考得太差,书院可不会录取。”
“爹放心,我记性好着呢,就算没有日日埋头苦读,该记住的我都已经记下了。”
“那就好,过几日我再通通路子,大约就可以拿到白鹤书院的考核贴了。”
一旁安静听着的柳氏忍了又忍,“夫君,入读白鹤书院,除了考核,还要交三千两。如今府中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拿得出那么大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