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一脸淡定,“这是遭报应了,我早提醒过他不要乱发誓,可他为了柳氏许的好处,非要寻死。”
张嬷嬷摇头,“这做人哪,还是得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能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若大庆没有被柳氏收买,拿了她许的那些银子,又怎么会被歹人盯上。
他还那么年轻,还没成亲呢,就这么丢了性命,可惜了。”
想了想,张嬷嬷又忍不住好奇,“那大庆的尸体呢,他爹可是带回府了?”
铁锤摇头,“没有,在府门外被管家拦下了。大庆他娘去找柳氏哭诉,柳氏赏了二十两,让大庆爹娘将尸体带走去安葬了。”
第116章
断言你会落榜
今天白鹤书院的学子如往常一般来上课,惊奇地发现门口竟然来了一个卦摊。
小马扎上坐着一位道姑,正手持摇铃叮叮叮地晃着,口中还卖力地吆喝。
“算卦啦,算卦啦,不灵不要钱。”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快来看,快来瞧啊。”
林松正一身疲惫抱着几本书,脚步缓慢地往书院走。听到吆喝声,不由停下脚步往那正吆喝着的道姑看去。
道姑很年轻,长得很好看。然而吸引林松的不是道姑的相貌,而是她手中的摇铃。
那铃声清脆悦耳中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他身上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抿着唇犹豫了一会,林松抬脚往卦摊走去。
“仙姑,若是算得不灵,真的不收钱吗?”
谢澜看着对方含笑点头,“对,不灵不要钱。”
“那……”
这男子一身学子服都洗得发白了,可见是个家境贫寒的。见对方神情犹豫,谢澜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你今天是第一个来算卦的,给你最优惠价。若是算得准了,给我三文钱即可。”
男子松了一口气,在卦摊前的马扎坐下来,“那好,劳烦仙姑给我算一卦。”
滤昼 “行,你要算什么?”
男子微微有些羞赧,小声道,“我想知道,今年科举可会高中。”
谢澜摇头,“恕我直言,中不了,你会落榜。”
林松脸色巨变,手中的书本被他抓得都变了形。
此时另一个学子正好走过来,恰好听到了谢澜的话,立即对她怒目而视,“哪来的道姑在此胡说八道,林松在我们书院成绩可是排名前三,他怎么可能会落榜。”
此人是林松的同窗好友,见他还呆呆坐着,忙伸手想将他拉起来,“这道姑也不知是哪来的骗子,你别听她胡说。走吧,跟我进书院,等会就要上课了。”
就在林松本失魂落魄要站起来时,目光对上面前道姑清幽的双眼,忽然又改了主意。
抬手将好友的拉扯拨开,“赵凛,我卦还没算完呢,你先走吧。”
“哎,这人分明是个骗子,你怎么还要算,你是不是傻了?”
尽管心中不好受,林松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放心,我不傻。算都算了,还是先听仙姑把话说完。她是不是骗子,我自会分辨。”
谢澜目露赞赏,这学子不愧成绩能排到前三,是个心性不错的。听到自己会落榜的打击,还能保持理智从容,不像那赵凛,一开口就骂她是骗子。
见林松不肯走,赵凛干脆也在另一张马扎上坐了下来,“行,那我也来听听,若是这道姑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这卦摊给砸了。”
威胁她的人,谢澜见多了,她都懒得理会。
林松知道好友是担心他被骗这才留下来,倒不好将他赶走。
“仙姑为何说我会落榜?”
“你出身寒门,家中贫苦,但你刻苦勤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原本你三年前就可以高中,可惜科举前三天,你父亲亡故,母亲跟着病倒。你为了操持父亲的身后事,以及照顾母亲,所以没有参加科举,我说得可对?”
林松眼眶泛红,沉沉点头。
“竟然都算对了?”赵凛原本以为这道姑是个骗子,没想到还真有几分本事,倒是一下收了愤怒。
想到谢澜的话,不免担忧道,“仙姑,林松今年科举真的会落榜吗?可他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考不上呢,这不应该啊。”
“林公子学识确实是不错,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
林松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的双拳泄露了心绪。
赵凛是个急性子,没等谢澜说完,迫不及待追问,“那到底是什么问题,你倒是快点说啊。”
谢澜没有理会赵凛,目光落在林松身上,“若我没看错,林公子母亲如今病重,药石无医。她…时日无多了。”
林松脸色惨白,一下子直身而起,愤怒道,“不,不可能,我娘她最近好多了,怎么就时日无多了。你,你定是骗我的。”
“好啊,你这个道姑果然是个骗子,看我不砸了你这个摊子!”赵凛手掌恼怒往桌上一拍,正想抬脚把卦摊给踹了。
就在此时,一位穿着补丁带补丁的姑娘,急匆匆跑过来。扯着林松的胳膊边哭边道,“大哥,娘她又吐血了,赵大夫说娘已经油尽灯枯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林松一听,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娘要不行了?”
“是,娘要见你最后一面,大哥,快走吧。”
林松身子晃了晃,紧跟着疯了一样拔腿就跑,那姑娘抹着眼泪跟了上去。
剩下赵凛呆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见林松兄妹跑出一大截才反应过来,跟着追了几步。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匆匆跑到卦摊前。
抬手作揖,弯腰朝谢澜赔罪,“姑娘对不住,刚才是我错怪你了。”
这种事谢澜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无妨。”
许是见她态度温和,赵凛暗松一口气,“姑娘,林松她娘真的要不行了吗?你能不能帮他化解这事?林松三年前就错过了科举,若是这次因他娘病故又落榜,那就太可惜了。”
谢澜摇头,掏出一张符纸递过去,“命中注定的事,帮不了。这符纸你可以拿给林松,让他放在她娘身上,可以让她走得不那么痛苦。”
赵凛知道这种事无法强求,只能伸手接过符纸,“那我就代林松谢过仙姑了,他走得急还没付钱吧。卦金多少,我帮他付了吧。”
“三文。”
赵凛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这仙姑定然是猜到林松家境贫寒,这才收得这么少。想到刚才骂这仙姑是骗子,赵凛心中惭愧。
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放在桌上,“仙姑,这是卦金,多的不用找了,就当是我捐的香油钱。”
谢澜瞄了一眼银票,没有拒绝。看在香油钱的份上,那就多送两句吧。
“告诉林松,让她娘不要急着把他妹妹嫁去南边,会有性命之忧。明年,圣上许是会开恩科。”
赵凛瞳孔一缩,刚要开口,谢澜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别问,天机不可泄露。”
赵凛脸色变了变,朝谢澜弯腰作揖,转身离开了。
就在谢澜准备收摊离开时,不远处走来一位吊儿郎当的学子,“什么骗子如此胆大,竟然都敢骗到书院门口来了,看我不砸了你这摊子。”
眼见长腿踹来,谢澜手中羽毛扇轻飘飘一挡。
男子瞬间抱着腿惨叫着摔在地上。
第117章
打赌
杜施年怒火滔天爬起来,刚想让护卫将那该死的道姑打死。目光触及那张出尘的小脸,眼里瞬间多了几分惊艳。
越看眼神越发黏腻,这道姑长得真是太美了。
谢澜忍着恶心,眼神冰冷道,“再看,信不信把你的眼珠子给挖了。”
杜施年冷哼,“你这道姑好大的胆子,行骗都骗到书院门口来了,还敢将小爷给打了。
看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小爷就不跟你计较了。赶紧走,别在这里行骗了,否则小爷要你好看。”
他口中说着不计较,让谢澜赶紧离开。
暗中却对自己的护卫使眼色,示意他暗中跟着这道姑,找机会把她撸到他的私宅里。
内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等晚上就把这道姑给脱光了,好好折腾一番。
杜施年的护卫跟他都是一样货色,目光贪婪地将谢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刚要上前将谢澜带走,忽然双手捂着眼睛惨叫起来。
“啊,痛痛痛,眼睛好痛。”
杜施年听到惨叫回过神,才发现护卫的双眼竟然流起了血泪。
“是不是你这个妖女动手伤了我的护卫?”
谢澜冷冷瞥着他,“你眼瞎了不成,我何时伤了他。就你那护卫做的孽,用不着我动手,自有东西跟他索命。”
谢澜没有说谎,她是没动手伤那护卫,只不过是给跟在他身边的几个鬼魂施了法,让她们可以接触到他。
发现可以伤了那个护卫,几个女鬼当即凄厉叫着涌过去,正准备动手将他杀了。
谢澜忙给打头的女鬼递眼色,示意她们将护卫弄走。
到底是书院门口,不好弄脏了这神圣的地方。
领头的女鬼知道是谢澜帮了她们,道了一声谢之后,迫不及待上了护卫的身,控制着他朝远处跑了。
另外几个女鬼也尖叫着追了过去。
护卫走路的姿势僵硬,路过的学子莫名觉得空气有些阴森森的。
杜施年见护卫跑了,还以为他是去找大夫治眼了。
他自己的护卫是个什么货色,他自然知道。那些被他玩腻了的姑娘,都被这护卫接手了,甚至好几个还是被他玩死的。
可那些事,他们主仆做得隐秘,应该没有人知道。
杜施年阴着脸,目光四处扫,见抱着长剑站在不远处的铁锤。立即指着她质问谢澜,“是不是你的丫鬟伤了我的护卫?”
谢澜语气凉薄,“你与其担心你的护卫,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观你印堂发黑,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你个假道姑少吓唬人,小爷好的很,谁倒霉也轮不到小爷我倒霉。”
谢澜斜睨着他,“你不信,要不要打赌?”
“好啊。”杜施年正想着要怎么把她弄回府,谢澜这话正中下怀。
生怕她会反悔,飞快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拍在谢澜面前的桌子上。
“你若是赢了,这一百两白送给你,你若是输了,就给我当一个月丫鬟,怎么样?”
杜施年原本想说让谢澜给她当小妾,可见他们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同窗围过来,只好改口说当丫鬟。
“一百两,你看不起谁呢。”谢澜朝铁锤招了招手。
铁锤默默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轻轻放到她手里。
谢澜接过,啪地一声,非常豪气地拍在桌子上。
“你若是赢了,这一千两归你,我再给你当一个月丫鬟。
可你若是输了,你那块玉佩归我。再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并且大喊三声:仙姑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骂你是骗子。”
“怎么样,你敢不敢堵?”
杜施年脸色有些难看,低头看着谢澜指的玉佩,这是他娘特意找了高僧给他求来的。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可离身。
见杜施年不说话,有学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嘘声起哄。
“杜施年,人家道姑那么大手笔拿了一千两做彩头,你连一个玉佩都不舍得。看来杜家表面豪富,实则是虚有其名啊。”
“打肿脸充胖子,谁不会啊。真到见真章的时候,可不就原形毕露了。”
这些学子的嘲讽,让杜施年气得脸色涨红。
谢澜趁机又拱了一把火,“我赌你马上会见血,而且还会有牢狱之灾。怎么样,赌吗,不赌我走了。”
“杜施年,赌不赌快点决定。磨磨蹭蹭的,还不如一个姑娘痛快,你丢不丢人。”
最后一句嘲笑彻底将杜施年激怒了,抬手把腰间的玉佩一把扯下来,又掏出一张千两银票。
怒气冲冲拍到桌上,“谁说小爷不敢赌,不过区区一个玉佩和一千两,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给小爷作证,若是这道姑输了,钱和人可都得归小爷。”
刚才嘲讽的学子跟杜施年有过节,一脸轻蔑道,“杜施年你真的要赌吗,万一输了,可别赖账。”
杜施年气得直接举起三指,“小爷发誓,若是赖账,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谢澜双手一击,趁机道,“好,劳烦大家做个见证,若是杜公子赖账,那就不得好死!”
杜施年恼怒地瞪着她,这道姑他今天一定要将她弄回府,不好好将她玩弄一番,难消他心头之气。
“你不是说小爷马上会见血,而且还有牢狱之灾吗,怎么小爷半点事都没有?”
“别急,我数十个数,你马上就倒霉。”
杜施年抱臂冷笑,“行,小爷等着看你怎么装神弄鬼。”
杜施年平时在书院嚣张跋扈惯了,那些学子有机会都想折辱他。
但大家都不想谢澜这么一个年轻又漂亮的道姑被杜斯年糟蹋了,“仙姑,要不然算了。你若是输了这么多钱,你师傅知道了,怕是会责罚你吧。”
谢澜含笑摇头,“放心,我不会输。”
说完紧跟着开始数数,“十,九,八,…”
见谢澜开始数数了,在场的人全都被她吊起了好奇心。
“……三,二,一。”
就在最后一个数落下,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从街道另一头骑马冲过来,气势汹汹停在众人面前。
“哪个是杜施年?”
见来者不善,一众学子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一个龟奴从那小厮身后快步走过来,伸手朝杜施年一指,“就是他把我们丽春院的柳月蝶姑娘弄死了。”
那小厮轻蔑地上下扫了一眼,朝身后跟过来的打手一挥,“给我打。”
杜施年脸色一变,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打手揍得鼻青脸肿。
见他眨眼间就被打得吐了血,那些学子看向谢澜的眼神也变了。
这道姑的话竟然如此灵验!
第118章
这道姑的话好灵
见杜施年被打得吐了血,终于有学子反应了过来,想要上前阻拦。
却被身旁的好友眼疾手快拉住了,“你别多管闲事,那小厮是勇毅侯世子杨汾的小厮。
我听说那丽春苑的柳月蝶姑娘是杨世子的心头好,现在杜施年把她给弄死了,勇毅侯世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若给杜施年出头,那杨世子的小厮说不定会让那些打手连你一起打。
你若受了伤,万一耽误了科举,你想想那后果。”
那学子瞬间一惊,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好友说得对,别的也就罢了,寒窗十年,眼看马上就要科举了。若是为了帮杜施年,连累自己受伤误了科举,他不得后悔死啊。
那男子的话,也提醒了旁边的学子。
那些想要冲过去劝止的人,全都歇了心思。
也怪杜施年平日里仗着家里有钱,在书院嚣张跋扈不得人心,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只是远远站在一旁大喊。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可就要闹出人命了。”
可他们的话,没有一个打手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