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平南侯不为所动,丁氏心里的怨恨再忍不住爆发出来。
“飞儿自小拼了命学文又学武,不管是书院夫子还是武学师傅都夸他聪慧又勤奋,样样不比世子差。
凭什么只有薛长青才能被你带在身边教导?凭什么世子之位、候府爵位,家财全部都要给他继承?
而我飞儿什么都没有!这公平吗?!如此亏待我儿子,侯爷和夫人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谢澜看着愤怒癫狂的丁氏,啧了一声,“说得这么委屈,不过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莫非你是才出生,不知道嫡庶有别?
若人人都像你这样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这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你骂平南侯和夫人良心被狗吃了,那在你心里,皇上那么多儿子,只立了一个太子,这大周朝的江山,以后也都只交给太子继承,皇上的良心也是被狗吃了?”
谢澜这话一出,丁氏和薛宁飞都变了脸色,母子俩简直恨不得生吞了她。
谢澜半点不受影响,她就喜欢看他们明明恨她恨得要死,却又偏偏干不掉她的抓狂无奈。
平南侯冷冷看着丁氏,“是我的错,往日不该怜你们母子不易,多有纵容,以致养大了你们的野心。
丁氏,既然你心底对我和夫人有这么多怨恨,觉得候府委屈了你们母子。明日,你就跟飞儿一起回老宅去生活吧。
在老宅,你们母子再不用受这些委屈,想要如何就如何。”
丁氏傻眼了,完全没想到平南侯连她都要逐出京城。
“侯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给你生了儿子又辛辛苦苦养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将我们母子逐出京师…”
丁氏的哭求,并没有让平南侯回心转意。
若没有谢澜那一番话,念在丁氏生了庶子的份上,他不会将她逐回老宅。
可如今他若是将丁氏留下,让皇上和太子得知今日的事,就算他贵为平南侯,也落不了好。
平南侯不顾丁氏和庶子哭求,示意护卫将母子俩拉走。
这才问谢澜,“谢姑娘,我儿长青被符纸控制,不知你可有办法解决这事?”
见崔氏也迫不及待看着自己,谢澜点头,“有,侯爷把符纸给我吧。”
谢澜接过符纸,燃毁。又刺破手指,用自己的鲜血为引施展玄术,破了薛长青身上的符术。”
很快,薛长青混浊的双眼,恢复以往的锋锐清明。
双手作辑朝谢澜深施一礼,“多谢姑娘救了长青,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往后姑娘不管有什么事,皆可以来候府找我,长青必不会推辞。”
“世子不必在意,这不过是一场交易。
我救了你,你娘要给我五万两酬金,另给我的道观捐赠十万两香火钱,这就两清了。”
话虽如此,但薛长青知道区区十五万两,哪里比得上他的性命重要。
一把拽下腰间的玉佩,塞进谢澜手里,“我娘是我娘,我是我,不能混为一谈。这是我给你的信物,只要不是让我造反,不管姑娘让我做什么,我都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澜本不想收,可薛长青根本不容她拒绝,只能收下了。
回府的路上,谢澜捧着装满银票的匣子,笑得一脸灿烂,可想到过两天就要去皇家书院读书,脸色又垮了下来。
第183章
嫉妒嘲讽
一晃眼,两天就过了。
今天是谢澜到皇家书院报道的日子,一大早张嬷嬷就把她给唤醒了。谢澜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爬起来洗漱用膳,然后认命地爬上马车。
一路上晃晃悠悠,谢澜一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才终于停下。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慢悠悠从马车上下来。
抬头一看,眼前的建筑气势恢宏,谢澜也忍不住惊叹,不愧是皇家书院,光是一个正门也极为气派。
只不过这正门只有逢大事的时候才会开,平日里书院的夫子和学生出入都是走侧门。
因今日是书院三月一回的报名时间,这侧门除了来报名的学子还有不少送行的家属,很是热闹,只不过家属都是禁止入内的。
虽然二师兄是书院的山长,但谢澜并不打算搞什么特殊。她四下扫了一眼,朝铁锤挥了挥手,然后慢吞吞朝门口的队伍走去,跟其他学子一样排队进去报名。
进了书院往前走不远就是一大片开阔的空地,左边摆了两张桌子,有两位夫子正在忙碌。一个负责检验入学贴,另一个负责给前来报名的学子做登记。
右侧摆放着几十张桌椅,凡是报了名的学子都要通过书院的考核,才能被书院正式录取。
排在谢澜前面的有七八十人,不过两个夫子的办事速度还算快,没多久就轮到她了。把入学贴从挎包里掏出来,谢澜双手恭恭敬敬递给夫子。
面前的夫子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等接了入学贴打开看到上头的字迹却是一愣。
皇家书院的入学贴也算是皇家的一份脸面,向来都是由书法最好的荀夫子统一编写。可他手里头的这份入学贴竟然是山长的笔迹。
陆夫子很快反应过来,原来这位谢姑娘就是山长提到的那位谢姑娘。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陆夫子也不例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个容貌不错的姑娘,还挺意外。
不过陆夫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登记好谢澜的资料,然后温声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明日按时来书院上课即可。”
“是,劳烦夫子了。”谢澜微笑着朝夫子行了一个礼,正准备转身回府。
旁边却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夫子,报了名之后不是还要参加考核,通过了才能录取吗?
为什么别人都要考核,这姑娘却不需要?这样这对我们是不是不太公平?”
谢澜回头,发现说话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男子,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衫,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一看就知是个不差钱的公子哥。
谢澜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随口道,“因为书院的考核试对我来说太小儿科了,我水平高所以不用考,但你们要。”
她说的是实话,这事山长也跟两个夫子交代过,然而别人并不相信。
蓝衫公子嗤笑,“你水平高?真是要笑死人了,你若是水平高,干嘛还来书院读书?你可知道皇家书院的束脩可是要五千两,你是嫌家里的钱多到没地方花了,所以来书院挥霍?”
谢澜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公子家住海边吗,管这么宽!我是吃你家米了还是花你家银子了?我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就乐意挥霍,关你什么事?”
蓝衫公子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姑娘,一时被她的话噎住了。见招考的两个夫子都不吭声,顿时朝他们质问,“夫子,你们真要做这种徇私之事,就不怕我们告到山长面前?”
这公子的话,已经算得上是威胁了。若他们真是徇私,肯定会恼怒。可两个负责招考的两个夫子神情很平静,只因谢澜不用参加考核试,这是山长特意交代的事。
所以那公子的话根本威胁不到他们。
不过见大家都一副愤愤不平的神情看着他们,两个夫子还是打算解释一二。
不过还没等他们开口,忽然一位穿着书院学子服的姑娘从人群外挤了进来。一脸怯怯看着谢澜,“大姐,这就是你不对了。既是要来皇家书院就读,怎么能不参加考核试呢?你是不是担心通不过考核,这才不想考?
其实你不用担心,这考核试很简单的。大伯之前不是拿了几本蒙学书给你读吗,考核试上的内容跟大伯给你的那些书的内容差不多,你应该能考得过的。”
看到谢妍,谢澜眼神瞬间冰冷。原本以为知道她来皇家书院,这四妹会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这才第一天就迫不及待跳出来蹦跶,这是生怕她忘了她偷拿了县主给她入学贴的事了?
“切,说什么水平高不用考,原来是怕考不过才不想参加。”蓝衫公子刚才被气得跳脚,这会听了谢妍的话,忍不住嘲讽,“不过读了几本蒙学书就敢大言不惭夸自己水平高,你还真是不要脸。”
这世上从来不缺嫉妒之人,那些前来报考的公子和闺秀刚才听到夫子允许谢澜不参加考核试,都觉得不甘心。
此刻都忍不住跟着嘲讽,“皇家书院的考核虽说简单,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考得上。读了几本蒙书就想来跟我们竞争,简直是笑话。”
“既然是招考,那就该所有人一视同仁,你要么放弃来书院就读,要么就跟我们一起参加考核。考过了你就留下,考不过那就滚回去。”
“对,要么一起考,要么赶紧滚,谁也别想搞特殊。”
眼看越来越多人起哄,两个夫子脸色也难看起来。原本他们真以为那谢姑娘是个才女,来皇家书院只是镀金,为的是以后攀一门好亲事,没想到仅是读了几本蒙学书?
若是此事没人知道,看在山长的面子上,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已经激起了大家的愤概,他们倒不好再置之不理。
要不然传出去,可是要毁了他们书院的名声。
两个夫子正要让谢澜跟大家一起参加考核试,就见一脸威严的男子大步过来,冷声道,“发什么了什么事,你们为何聚众喧哗?考核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是不是都不打算参加了?”
看到来人,谢澜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大得可以塞下一个鹅蛋……
第184章
打赌
看到一脸威严的萧靳出现,谢澜实在是惊讶。
若不是刚才在大门上方看到高悬的皇家书院匾额,她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刑部郎中怎么会在这里,莫非皇家书院出了什么案子不成?
谢澜正疑惑,两个夫子已经站了起来,迅速走到萧靳身边,一脸恭敬行礼。
“萧大人误会了,大家并非故意喧哗,不过确实发生了点事。”两个夫子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萧靳听完,眉头微蹙,抬眸看向谢澜,“谢姑娘要来皇家书院,是报名读书?”
谢澜挑眉,“不然呢,难不成大人以为我是来搞事的?”
萧靳没说话,却意有所指扫了一圈刚才闹事起哄的人。
谢澜看懂了他的眼神,差点气笑了,他这意思分明就是指她确实是来闹事的。
萧靳扫了一眼,转头对两个夫子道,“谢姑娘既然要来皇家书院就读,那就让她跟所有人一起参加考核试。”
谢澜气鼓鼓瞪着他,她师兄知道她不喜读书。为了让她来皇家书院,特意提出让她免试入学。
她师兄之所以这么做,一是担心她这小师妹找借口不来书院,二也是因为他知道以谢澜的水平,这考核试对她没有什么意义。
好歹她跟这萧大人也算是有几次交情了,上次还帮他破了一件案子,竟然要她跟别人一样参加考试!
谢澜皮笑肉不笑看着萧靳,“大人又不是书院的夫子,这事,你管不着吧?”
萧靳垂眸看着她挑衅的眼神,默了默。
就在谢澜以为他没话可说的时候,薄唇轻启,“岳山长有事远离京都,让我暂代皇家书院山长一职。期间书院的一切事宜,全都由我负责。
现在,可能管得了你?”
什么?二师兄竟然把书院托付给了萧大人?
谢澜实在是震惊,第一反应觉得不可能。
可见旁边的两个夫子并没有否认他的话,不由诧异,这事……是真的?
谢澜实在是理解不了二师兄的做法,这书院又不是除了他就没别人了。
还有那么多夫子,他将书院托给谁不好,怎么就非得托付给这个草包刑部郎中?
就不怕等他回来,这书院都被霍霍得不成样了?
见她脸色不停变来变去,萧靳实在好奇她那个脑瓜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见这么多人看着,不好多问。
“谢姑娘,你可要参加考核试?”
听到考试谢澜就头疼,她都多久没摸过书本和笔了,实在是不想考。
可若不考的话,这皇家书院她怕是真的进不了。
两个夫子原本以为谢澜是个才女,又有山长的交代,那这考核试不参加也无所谓。
可现在得知她只是看了几本蒙学书,已经不想让她进皇家书院就读了,免得拉低了他们书院的水平。
“谢姑娘,每一个来报名的学子都得参加我们书院的考核试,通过了才会被录取。这是我们书院的规矩。
你若是不参加考核试,那恕我们不能让你进皇家书院就读。”
谢澜心中微微有些不快,若是换了别的书院,答应了让她免试入学又反悔,她绝对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人。
可偏偏她二师兄是这皇家书院的山长,她若是就这么走了,还不知这书院在萧大人的管理下会被霍霍成什么样子。
算了,看在师兄曾经教了她那么多知识的份上,好歹帮他看着一点书院。
见谢澜一直不说话,刚才闹事的公子以为她根本就大字不识一个,怕通不过考核试,这才不敢答应。
于是嘲讽道,“不过是读了几本蒙学书,这考核试你还是别考了,反正考了你也通不过。
若是你一个字也不会写,到头来交了白卷,自打嘴巴不说,还要哭鼻子。
你还是哪来的,赶紧滚回哪去吧。”
她考不过,要交白卷?
谢澜冷笑,“你这么害怕我参加考核试,是怕我通过了考核,而你却被涮下来,丢了大脸吧?”
“笑话,小爷可是自打五岁起就开始启蒙了,这十几年下来不说学富五车,但吊打你绰绰有余。
区区考核试,小爷怎么可能会通过不过。”
谢澜轻蔑一笑,“是吗?我不信!就算你能通过考核试,我赌你排名肯定也是吊在末尾,绝对比不上我。
不信的话,我们打个赌如何?”
那公子是个受不得激的,被个比他小的姑娘看不起,哪里受得住。
当即脖子一扬,“哼,赌就赌,小爷怕你不成!”
谢澜暗中点头,很好,鱼儿上钩了。
若不是这混蛋闹事,她也不用参加考核试。既然是被他连累了,总得让他付出点代价才行。
正好也让大家看看,她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人。
“既然是打赌,那就该有彩头,要不然多无趣啊,对不对?”
蓝衫公子平时就是个纨绔,也被激起了兴趣,“你说的有道理,既然是打赌,是该有彩头。不过小爷今天来报名,身上只有银票。
这样吧,就以一千两为彩头,你若是赢了,这一千两归你。反之,若是我的排名比你高,你就要给我一千两。”
“一言为定。”
一千两不是小数,不过蓝衫公子觉得自己赢定了,并不心疼。
殊不知此举正中谢澜下怀。
萧靳看得无语,那公子这么天真,真是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那两个夫子没想到谢澜没有打退堂鼓,竟然要参加考核试,脸色有些难看。
“胡闹,这里皇家书院不是赌场!书院里禁止一切赌博,若有违反,通通取消考核资格。”
“此事是我们不对,忘了书院不能打赌,多谢夫子提醒。”
夫子原本生气,可见谢澜诚恳道歉认错,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说书院禁止赌钱,但若是一些无伤大雅的打赌,又是有利学习的,反倒可以促进学子们之间的竞争。
这有了竞争,必定会有危机意识和紧迫感,为了成绩不垫底,大家只能拼命学习。如此一来,倒是激发了大家读书的劲头。
这竞争之下,成绩想必会大大提高,两位夫子觉得在下说的可有道理?”
谢澜诧异,萧大人这意思,竟是不反对她和那蓝衫公子打赌?
第185章
绝对不能考第一名
那两个夫子也没想到萧靳竟然同意打赌一事,尽管觉得不妥。可他们实在是对这萧大人心里有些发憷。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可不敢反驳,否则岂不是下了萧大人的面子。
而且他们就算反对,怕是也没用。
岳山长把书院托付给萧大人时就说过,书院的大小事务,萧大人皆可全权负责。
谢澜来不及想萧靳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萧大人说得有理,学子之间的良性竞争,确实可以提高大家学习的劲头。”
拍了一记马屁,谢澜立即对蓝衫公子道,“书院禁止赌博,我们不赌钱。我听说来皇家书院就读不能带丫鬟小厮,学堂里的事情全部都要由每一个学子亲自做。
我们的彩头改一改,若是我的考核试排名比你高,你就给我当一个月小厮。
书院学堂里五日轮一回的打扫,还有给骑射课练习马匹刷澡,诸如此类的活计,就都由你来替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