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天妒英才,陈太傅四十八岁就因病去世了,这么多年过去,后人几乎都忘记了他的本事。
“陈太傅会过目不忘,可不代表谢姑娘也有这天赋。”
黄子彦虽然勉强将考核的文章默写了出来,但他速度比谢澜慢,而且还有三处错漏,自然不愿意相信她有这本事,否则他就要输了这场打赌。
“要验证谢姑娘会不会过目不忘,很简单。”
萧靳将陆夫子放在桌案上的一本书拿起来,随手从里头挑了一篇文章递给谢澜。
“给你一刻钟时间,能把这篇文章背出来吗?”
谢澜接过他手里的书,翻了一下,发现那篇文章有五页。
“用不着一刻钟。”
黄子彦刚要嘲笑,见萧靳冷冷暼了他一眼,不得不噤声。
这一幕让其他人也歇了嘲讽的心思。
谢澜将手中的文章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把手中的书塞回给萧靳。
紧跟着就直接背了起来。
随着谢澜一句接一句的背诵,陆夫子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最后一个字落下,陆夫子终于忍不住称赞,“谢姑娘背得很好,一字不差。”
有人仍是怀疑,
“这么快就背完了?真的一字不差?”
“我也不信,那篇文章可是有五页,这才半刻钟不到,怎么可能背得下来。”
黄子彦更是不愿意相信谢澜真的背了出来,“是不是这篇文章你以前也恰好背过?”
“不可能。”
反驳黄子彦的不是谢澜,而是陆夫子。
“这篇文章是我前天才写出来的策论,除了我自己,还没有人看过,谢姑娘以前绝对不可能背过。”
陆夫子此刻再没有半点怀疑谢澜,毕竟她不但将整篇策论都背了出来,就连他写的批注也背得一字不差。
如果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是绝不可能做到的。
另一个夫子也没了怀疑,看着谢澜的目光充满热切。
“你有这么好的天赋,可别浪费了。以后进了我们皇家书院,藏书阁的书籍你可以随便借阅。”
“好。”谢澜嘴上乖巧应着,对那夫子的话却是左耳进右耳出。
尽管很多人都不愿意相信谢澜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亲眼见过了,不信也得信。
不用重考,有人欢喜有人忧。
尽管有人不甘心,可迫于萧靳的威严,没人敢提重考的事。
这一场考核,几乎涮下了一半的考生。
谢澜排名第九,黄子彦倒数第三。
果然如谢澜所说,吊在末尾。
虽然这次吃的是自己的瓜,但谢澜心情还算不错。
“愿赌服输,黄公子记得给我当一个月小厮,以后书院里的活计都交给你了。”
黄子彦哭丧着脸,尽管不愿意承认输给了一个姑娘家,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认也得认。
参加完考核试,明天才开始正式上课。
谢妍和那些围观的学子,在考核试之前就被夫子赶回去上课了,谢澜没法收拾她,只能暂且放过。
一走出皇家书院的侧门,谢澜就看到铁锤正站在马车旁边侯着,见她出来,忙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挎包。
谢澜刚准备上马车,旁边忽然急急使来一辆车。
“谢姑娘,谢姑娘,老身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
这声音满是激动,还有些耳熟。
谢澜顺着声音转头,恰好看到一位老妇人在嬷嬷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又匆匆往她这边走。
谢澜看到来人有些意外,那老妇人是襄阳侯老夫人温氏,扶着她的那个正是祝嬷嬷。
“老夫人这么急着找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襄阳侯老夫人脸上都是焦急,连气都还没喘匀就急急道,“确实是有急事,我那外孙子昨日不见了,我们全府上下找了一天一夜,却怎么找都找不到,能不能劳烦姑娘帮我算一算他的下落?”
“外孙子?”谢澜有些诧异,“是你闺女温雅静的儿子?”
“正是他。”襄阳侯老夫人点头,“原本这事该我闺女来请你,可自从昨日小宝不见了,雅静就一直在外头找他,到现在都没回府,我只好来书院找你了。
这是一万两,谢姑娘,这事,能不能劳烦你帮忙算一算?”
香火钱都送上门了,谢澜自然不会推辞。
上了马车,谢澜用龟壳根据时辰八字起了一卦。
见她看了一眼卦象就收起了龟壳,襄阳侯老夫人迫不及待问,“怎么样,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
老夫人没想到速度这么快,既高兴又不安。
“我外孙子可还活着?”
“放心,安然无恙。”
“真的,那他在哪里,是不是被人贩子抓走了?”
谢澜暼了她一眼,摇头,“不是,带走小宝的人是他爹…”
第188章
意外
襄阳侯夫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就是大怒,“竟然是顾平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带走了小宝?
我闺女都跟他和离了,他不声不响带走孩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行,我外孙都跟他没关系了,我得去将小宝带回来。”
襄阳侯老夫人将前女婿骂了一顿,怒气冲冲站起来就要去找外孙,谁知刚站起来就一头栽了下去。
“老夫人小心。”祝嬷嬷没想到老夫人会突然晕倒,惊慌之下差点也被带倒了。
还是谢澜眼疾手快帮忙扶了一把,才没让温老夫人摔到地上。
见祝嬷嬷神情惶恐,谢澜只好安慰了一句,“别担心,老夫人这是激怒攻心才昏了过去。”
谢澜说着,在温老夫人的人中掐了一下。
很快老夫人就醒了过来。
才睁开眼,老夫人顾不得身体不适,挣扎着就要去找外孙。
谢澜看得叹气,“老夫人,我知道你着急。可说句不好听的,您老年纪大了,可不好再受刺激。”
老夫人叹气,“我知道,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小宝。我闺女跟顾平和离后,他就将秦婉月那个贱人纳回去当妾了。
小宝落在那对狗男女的手里,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我得快点去将他带回来,否则我可放不下心。”
“算了,我陪你走一趟吧。”谢澜劝了几句,见温老夫人还是坚持要去。
看在那一万两卦金的份上,她决定再帮她一把,也免得被那永定伯世子给气死了。
听说谢澜要陪自己去,温老夫人喜出望外,“好好好,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
又吩咐祝嬷嬷,“我跟谢姑娘先去永定伯府,你去找到雅静,告诉她是顾平带走了小宝,让她也到永定伯府来。”
祝嬷嬷应下,刚要离开,却被谢澜拦下了。
见温老夫人疑惑看着自己,谢澜笑了笑,伸手朝远处正驾驶过来的马车一指,“你闺女也来了,看来你们母女俩这是想到一块去了。”
老夫人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她闺女温雅静的马车。
看来跟她一样去谢府没找到谢澜,这才找到皇家书院这里来了。
“娘,你怎么在这里?”马车刚停下,温雅静脚步匆匆就准备进皇家书院找谢澜。
看到她娘很是诧异,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娘也是来找谢姑娘的?”
老夫人点头,“小宝迟迟找不到,我在府里坐不住,所以想来找谢姑娘帮忙,看能否算出小宝的下落。”
儿子丢了,温雅静找了一天一夜早已心力交瘁。
原本双目无神,此刻看着谢澜的目光却充满希翼,“那算出来了吗,小宝他在哪里,可还活着?”
“算出来了,是永定伯世子将你儿子带走的。”
“什么,竟然是顾平那个狗东西带走了小宝?我这就找他去。”提起前夫,温雅静恨得咬牙彻齿,半刻也不想耽误,匆匆上了马车就往永定伯府赶。
“哎,你等等。”温老夫人没想到女儿急得都忘了跟谢澜道谢就走了。
忙一脸歉意道,“雅静担心小宝,失了礼数,还望姑娘莫怪。”
“无妨,我都明白。儿子丢了,当娘的自然心心念念都是他的安危,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
见谢澜如此明事理,温老夫人暗松了一口气。
谢澜知道老夫人担心女儿和外孙,没再多说什么,吩咐铁锤驾车去永定伯府。
温氏找儿子的心情太过迫切,就这么前后脚的功夫,她的马车竟然已经跑没影了。
等谢澜和温老夫人找到永定伯府的时候,却被门房给拦住了。
“温老夫人,求您别为难小的。您老没有拜帖,小的不好放您进去。而且我们伯爷和夫人都不在府里,您就算进去了,我们府里也没有主子招待您。
改天等我们伯爷和夫人回来了,再请您过来做客。现在,您老请回吧。”
温老夫人脸色很难看,以前温雅静下嫁给顾平,襄阳侯府和永定伯府成了亲家,两府关系极好。每次她来伯府,门房都是极尽讨好。
如今她闺女和顾平和离了,连门房也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我不找你们伯爷夫人,我是来找我闺女和外孙的。”
“找你闺女和外孙?”门房皮笑肉不笑,“老夫人,你找错地方了吧?
莫非你忘了,你女儿早就已经同我们世子和离了。她跟儿子如今可不在我们伯府里,您老要找人,那就去别处找。”
温老夫人本就恼顾平宠妾灭妻,连带对伯府的人也没什么好感。
“放肆,你一个下人也敢拦老身。别以为我不知道顾平悄悄将我外孙带走了。
你识相的话,赶紧让我进去,否则定要你好看。”
“小的说了,你闺女和外孙并不在我们伯府。老夫人非要找我们世子要人,这是想要欺压我们伯府吗?
既然如此,那就恕在下得罪了。”
襄阳侯府比永定伯府势大,门房不想得罪温老夫人。可他们世子给他下了命令,侯府若是有人来找温氏,让他势必要拦住。
见温老夫人要硬闯进去,当即召来几个护卫,“将她们赶出去。”
襄阳侯是吏部尚书,温老夫人不管在哪里,一向受人敬重,还从来没被人如此无礼驱赶过。
一肚子恼火,可却又无计可施。
因小宝不见,候府上上下下正满京都寻找,她来找谢澜,仅是带了祝嬷嬷和车夫。
如今除了她也就谢澜和丫鬟三个人,可对付不了这些护卫。
温老夫人正着急,谢澜却一脸淡定吩咐铁锤,“拦下他们。”
上次谢澜在九孔桥遇到惊马,险些摔下桥淹死,事后一直没找到背后下手之人。
铁锤一直记着这事,而且怀疑就是永定伯世子想要害死自家姑娘,心里本就有气。
看到那几个护卫要将她们赶走,当即毫不留情将他们都给打晕了过去。
温老夫人松了一口气,刚要往垂花门走,不想又突然从里头冲出来十几个拿着刀剑的护卫。
“顾平是疯了吗,抢了我的外孙子,如今是想把老身也给杀了?”
谢澜也有些意外,铁锤看到那些人却脸色一变,“姑娘,他们不是护卫,是亡命之徒!”
第189章死不足惜
“什么,他们是亡命之徒?”温老夫人一脸骇然,却匆匆挡在谢澜面前。
“是老身要找顾平,与其她人无关,你们可别胡来!”
老夫人尽管心中害怕,可还记得之前她闺女疯癫,是谢澜帮她治好的。
顾平养外室的事也是她揭穿的,就连温雅静的一双儿女也是谢澜找回来的。
温老夫人一把年纪了,她不怕死。可谢澜是襄阳侯府的恩人,她不能让她出事。
可那群假护卫根本不听她的,十几个人迅速朝她们三人包围了过来。
“姑娘小心,他们武功不弱,怕是不太好对付。”铁锤脸色不大好看,若是只有她自己,自然不惧这群亡命之徒。
可她要顾着谢澜和温老夫人,势必没法放开手脚。
谢澜还算镇定,“放心,我虽然不会武功,但并非没有自保之力的弱质女流。
想要杀我,那是做梦。”
见自家姑娘掏出一把小旗子,铁锤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谢澜手里拿的可不是普通旗子,那是阵旗。
铁锤知道姑娘是要摆阵,立即抽出长剑就向那群假护卫冲了过去。
虽然他们人多,但铁锤武功高强,那些亡命之徒一时半会没法突破她的攻势。
谢澜趁着这个机会,迅速把手中的旗子往天上一抛。
同时双手飞快结印,口念咒语。
那群假护卫看到空中的旗子,虽然不懂玄术,心底却本能不安。
才要想办法将那些旗子打下来,却见它们在空中飞快旋转了几圈,突然朝四面八方散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那些旗子已经没入地面,不见了踪影。
阵法已成,谢澜立即扬声道,“铁锤,撤!”
“是!”听到谢澜的命令,铁锤没有恋战,虚晃一招,立即退走。
那些假护卫想要阻拦,突然看到三面旗子从土里冲出来,在他们面前飞快转了几下,又再次没入地面。
发现旗子消失了,领头的假护卫眉头一皱。
再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叫铁锤的丫鬟冲到了右边,当即领着手下追了过去。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那首领跟身边的护卫齐齐撞到了墙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摸着血肉模糊的额头,气得跳抬脚就向墙壁踹去。
没想到踹了一个空,狠狠摔到了地上。
他身后的护卫看得目瞪口呆,这才发现他们面前根本没有墙壁。
“见鬼了不成,没有墙壁,那我们刚才撞到的是什么?”
首领脸色阴沉,伸手往前探了探,发现面前果真没有东西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