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要喝令她过来给忠勤伯和陈氏道歉。
却见杨峰快步走向门口,将守在门口的衙役拨到一旁,然后一脸高兴朝那新来的学生道,“谢姑娘,你真的知道丘公子的死因?”
谢澜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从不说谎。”
杨峰更高兴了,“那太好了,我正对丘公子的事一筹莫展呢。有你在,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谢澜一边跟着杨峰往里走,一边好奇问,“萧大人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也不见踪影?是不是太失职了?”
“姑娘误会了,非是我家大人对书院的事不上心。而是皇上有事宣他进宫了。”
蒋副山长原本对谢澜心有不满,可听了她和杨峰的对话,眉头紧皱。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敢编排那位萧大人失职,这学生也太不知分寸了。
不过,他怎么不知道杨护卫何时改了性子,竟然这么好说话??
不生气也就罢了,竟然还好声好气帮着解释!
忠勤伯夫妻见刑部查不出有用的线索,还把那姑娘放进了院子,顿时更气了。
“杨护卫,你是刑部的人,当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放进事发地。否则若是破坏了线索,你可担得起责任?”
杨峰脚步顿住,一时有些为难。按照规矩,他确实是不能将无关之人放进事发现场。
陈氏刚想让身边的婆子将谢澜赶出去,可就在此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威严的声音。
“谢姑娘并非是无关之人,是我们刑部特意请来协助破案的。”
谢澜有些诧异,这萧大人不是说进宫了吗,怎么回来了?
忠勤伯夫妻看到来人,却双双变了脸色。
尽管心有忌惮,可想到死去的儿子,忠勤伯还是忍不住质问。
“萧大人,这姑娘只是新来的学生吧?怕是大字都不识几个,她能破什么案?”
谢澜实在是没忍住朝忠勤伯翻了一个白眼,“你倒是识了不少字,可你能查出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吗?”
见忠勤伯被噎住,谢澜哼了一声,“我识不识字不重要,我能查出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就行。”
忠勤伯也恼了,“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点什么来。”
“不必查,你儿子不是被人害死的,他是死于马上风。”
谢澜这话,如冷水进了油锅,瞬间炸了。
围观的学子惊呼,“什么,邱文浩是死于马上风?可是我们书院的斋舍住的都是男子啊,又没有闺秀,丘成浩是跟谁在书院胡来?”
“哎,这种事也不一定非要跟姑娘才能做啊。跟他同住一院的刘清文,那身段相貌可是比一般的姑娘家还要好看。”
“那刘清文刘公子柔柔弱弱的,确实有一股韵味。我听说他时常到膳堂帮丘公子打饭打菜,还给他带回斋舍去。
我原本还以为刘公子只是为了讨好丘公子,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还有一腿。”
“这算什么,我还见过刘公子帮丘公子洗衣裳,服侍他洗澡洗脚,铺床铺被呢。只是没想到刘公子原来还帮丘公子暖床。”
这种带颜色的话题向来最是让人兴奋,敢来看热闹的大都是些纨绔子弟,这一说起来更是忘乎所以,连一旁的山长和夫子等人都忘到了后脑勺。
陈氏听着那些调笑,气得扬手就往谢澜脸上扇,“我儿才不会死于什么马上风,看我不打死你个胡说八道的贱人。”
谢澜刚要抬腿踹过去,萧靳却已经快步上前抬手钳住了陈氏的手腕。
“我说了谢姑娘是我请过来帮忙破案的,你欺她那就是欺我。
要是再敢胡来,我不介意让人将你请出去。”
谢澜有些不满地瞪着面前高大的背影,心中腹诽:看不起谁呢,就陈氏这么一个泼妇还想欺负她?
都不够她一脚给踹的。
要不是看在这萧大人也算是一片好心的份上,谢澜差点都忍不住想将他一块给踹了。
见萧靳脸色冰寒,忠勤伯心里打了一个哆嗦,忙上前把陈氏拽开。
“萧大人,贱妾非是有意冒犯。
不过刚才谢姑娘那话实在是过分了,我儿子喜欢的一直都是姑娘家,绝不可能跟那什么刘文清公子乱搞。”
忠勤伯说得斩钉截铁,可惜他的话没几个人相信。
忽然有个纨绔公子指着一个脚步匆匆的清秀少年,“哎,那不就是刘公子吗?”
“刘文清,看不出你长得如此文弱,那方面的体力却比丘成浩还好啊。”
“说说看,你昨夜缠着丘公子要了几回啊,竟然让他累得脱阳而死?”
刘文清本就听说丘成浩暴毙而死,心内不安,再听到那些学子的调笑更是脸色白得像鬼。
陈氏本还不相信那些胡话,可见这刘公子长相比一般的姑娘还清秀,心中狐疑,莫非他儿子真的跟这刘文清胡搞了?
再一见他神色慌乱,不由怒冲心头起。
“是不是你对我儿子怀恨在心,所以才将他给害死了?”
第197
章
让你儿子告诉你真相
“我没有,丘公子不是我害死的。”
“不是你那是谁?你跟我儿子同住一个舍院,怎么他出事了,你却安然无恙?”
“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住的怎么近,有什么你动静肯定第一个知道的。你不肯说,是想要包庇凶手吗?”
见刘文清支支吾吾,神色又慌乱不安。不说忠勤伯夫妻怀疑他,就连在场的夫子都觉得他可疑。
作为同住一个舍院的学子,不管是不是刘文清杀的丘文浩,都必须要调查他。
“刘公子,你昨天是几点回来斋舍?”
面对萧靳的询问,刘文清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不记得了。”
“那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丘成浩是什么时候?他可有什么异常?”
“回大人,我…我没有发现丘公子有什么异常。”
萧靳目光微冷,刘文清这话显然是在避重就轻,并没有提到最后一次见到丘成浩是什么时辰。
“刘公子昨夜是什么时候入睡?夜里可有听到丘公子这边有什么动静吗?”
见刘文清目光躲躲闪闪,萧靳神色更冷。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否则若是被我发现你的供词有异,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刘文清心里慌乱,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记得了。”
这么一副心虚的神情,连那些看热闹的学子都看出他可疑了。
“不过是昨天的事,怎么就忘了?刘文清这分明是在撒谎吧?”
“难不成丘成浩的死真的与他有关?”
“我原本还不信这刘文清跟丘公子有一腿,可他这么心虚,明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谢澜本不欲多事,可见刘文清一脸愤怒屈辱的神情,忍不住摇头。
“刘文清,你明明就跟丘公子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为何不给自己辩解?
你要知道,你隐瞒的事,比起杀人的罪名来,算不得什么大事。”
“哎,谢姑娘,你不是说丘成浩是死于马上风吗?怎么这会又说刘文清和丘公子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
你这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谢澜斜睨着那学子,“我是说了丘成浩死于马上风,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事与刘公子有关?”
“不是刘公子那是谁?我们舍院里还有长得比他更清秀的吗?”
陈氏扯着刘文清,“到底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刘文清被她扯得东倒西歪,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谢澜皱眉,朝陈氏不耐烦道,“够了,你儿子跟刘文清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你儿子睡的是女人。”
听到儿子睡的不是男人,陈氏既喜又忧,“既然不是刘文清,那他为何心虚,什么都不敢说?”
“因为刘文清昨夜并没有住在舍院,所以你儿子出事的时候,他才什么都不知道。”
副山长皱眉,“可我们书院斋舍住的全是男学子,根本没有姑娘。丘公子又怎么可能跟女人胡来?”
“对啊,谢姑娘,我们书院住的全都是男的,就连女夫子都不住斋舍的。”
开口的纨绔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道,“莫非跟丘成浩胡来的,还是什么山野精怪变出来的女人不成?”
见那些学子越说越不像话,忠勤伯心中有些恼,只是碍于萧大人在场,没好多说什么。
“到底是哪个姑娘害了我儿子,还请谢姑娘告知在下。”
“跟丘公子在一起的,既不是刘公子,也不是什么山野精怪,”谢澜说着,伸手朝着陈氏的方向一指,“而是她。”
陈氏见谢澜指着自己,刚要勃然大怒,可很快发现她的目光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站在她后面的丫鬟。
“你说跟我儿子在一起的是她?这不可能,我儿子绝不可能看上一个丫鬟。再说了,这丫鬟昨天一直在府里,我儿子在书院,他们根本没机会在一起。”
彩月根本没想到事情突然会落到自己身上,差点腿都吓软了。见陈氏没有怀疑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却不想就在此时,谢澜冷冷看着她,“你是不是以为没人知道你白天在忠勤伯府当差,晚上来书院跟丘公子胡混?”
彩月心里重重一跳,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神情质问谢澜,“姑娘,你怎么能冤枉我?我一直在府里当差,以前不曾来过书院。今天还是第一次跟夫人过来呢。
而且我们公子身份高贵,又岂会看上我这么一个低贱的丫鬟。”
“姑娘可知,你随随便便一句污蔑的话,很可能就会要了我的命?
我虽然是奴婢,身份比不上姑娘,但奴婢的命也是命啊。你怎么能为了彰显自己的聪明,就如此随意污蔑我呢。”
那些学子见她委屈,又哭得梨花带雨,很是心疼。
“谢姑娘,你这么污蔑一个丫鬟,实在是过分了。我们皇家书院管理严格,外人是不能进来的。若是这姑娘真的偷偷溜进斋舍跟丘公子鬼混,早就被人发现了。”
没几个人相信谢澜的话,但萧靳见她神情不像说谎,转头问一旁的斋舍长。
“最近有没有外人进出过书院?”
斋所长摇头,“没有,得知丘公子出事的时候,我就已经询问过守门的老张和老王,他们皆说最近并没有什么外人进出过书院。”
斋所长看了一眼谢澜,“而且,进出登记管理的册子上,也没有刘文清的记录。昨晚他就住在斋舍里,并没有外出。”
谢澜见刘文清嘴唇动了动,又没了动静,知道他必然不会说出昨晚偷偷离开了书院的事。
谢澜也不恼,她给过机会他了,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忠勤伯很失望,原本还以为那谢姑娘真的知道是谁害死了他的儿子,没想到只是污蔑。
“萧大人,看来还得劳烦你帮我查出是谁害死了我儿子。”
萧靳才要开口,谢澜已经先一步道,“既然伯爷不相信我的话,认为是我污蔑了你府上的丫鬟,那不如让你的儿子亲自告诉你真相吧。”
忠勤伯脸色一沉,他是看在萧大人的份上,才没有对这谢姑娘出言不逊。
可她也未免太过分了,他儿子都死了,还怎么告诉他真相?
真当他是傻子吗!
第198
章
借刀杀人
彩月听到谢澜那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亏她刚才还以为这姑娘知道了她的事,没想到竟是个脑子有病的。
如此,她就放心了。
等二公子的事过去了,她就可以心想事成,以后再也不用当低贱的丫鬟了。
看到这丫鬟鄙夷轻蔑的眼神,谢澜心中冷笑。惹恼了她,还想如愿以偿,那是做梦。
见谢澜从身上的挎包里掏了一张符纸出来,先前那个纨绔忍不住好奇,“谢姑娘,丘成浩都死了,你要怎么让他告诉我们真相?
我看你手中那个好像是高僧用的符纸,你该不会是准备给丘公子招魂,让他从地府回来告诉我们他是怎么死的吧?”
那公子本是嘲讽,谁知谢澜竟然朝他点头,“没想到你还有几分眼力,这是显魂符,等下你就知道丘公子是怎么死的了。
不过,你若是怕的话,我劝你还是别看了。”
那公子双眸瞪大,不是吧,他就随便说说。谢姑娘真要把丘公子的鬼魂召回来吗?
那他等下岂不是会见鬼?
想想就觉得瘆得慌,但若是让他就此离开,那是万万不能。
传出去,别人不得笑话他是胆小鬼?
“小爷才不怕。”刚要说他胆大得很,可见萧靳冷冷瞥过来的眼神,当即吓得闭了嘴。
陈氏本来不信谢澜的话,可想到惨死的儿子,又忍不住心里升起期盼。
“姑娘,你真能将我儿子的魂魄招回来吗?”
谢澜侧头看她一眼,淡声道,“你儿子的魂魄还没离开,不用招魂,这是让他的魂魄显示出来的符纸。”
谢澜刚要施法又忽然一顿,对陈氏道,“你给我一百两,我给你儿子做一件衣裳。”
陈氏眉头一下子皱起,眼里有不解,“为什么要给我儿子做衣裳?”
“一般来说,人死前是什么样子,死后的魂魄就是什么样。你儿子死的时候身上可没穿衣裳,他现在可是赤身裸体的。”
“姑娘别说了,我给你钱,劳烦你给我儿子做衣裳。”
“翠娥……”忠勤伯觉得谢澜像给骗财的神棍,见陈氏竟然信了她的话,下意识要阻止。
可没有哪个当娘的听到儿子死了连件衣裳都没有,还能无动于衷。
忠勤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氏打断了,“伯爷,浩儿是我儿子,妾不能让他死了却连一件遮羞的衣裳都没有。”
就算谢澜是骗她的,她也认了。
陈氏在身上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她来得急,身上根本没带银票。
只能一把将头上的发簪拔下来递给谢澜,“我出门急,身上没带银子。我用这个抵给你行不行?”
见陈氏手足的发簪是金的,而且还是簇新的,可不止一百两。谢澜点点头,伸手接过之后,从挎包里掏出一张桑黄纸开始折叠。
她双手不但巧,还快。一阵眼花缭乱的动作后,手中的纸张就变成了一件男子常穿的锦袍。
看着手中的锦袍,谢澜还算满意。她极少会给鬼魂做衣裳,好在师傅教她的手艺还没忘。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鬼魂是感觉不到冷热的,这锦袍也不怕丘成浩穿了会嫌热。
副山长觉得谢澜太贪财了,连死人的钱都要赚,“谢姑娘,你如今进了皇家书院,丘公子也算是你的同窗。而且如今他人都不在了,这么一点小事你还要收钱,是不是不妥?”
谢澜眉头微蹙,她
凭自己的本事赚钱,有什么不妥?
若不是看在她二师兄的份上,一百两可请不动她出手。
谢澜才要开口怼回去。
萧靳却已经冷声道,“副山长错了,这可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