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谢东海愤怒的吼声刚出口,目光触及彭氏右脸颊上五个鲜红的手指印,一下子卡在喉咙…
  他没打彭氏,那她脸上的手指印,哪来的?
第266章
官位不保
  谢东海双目圆睁瞪着彭氏,满脸惊恐地大喊:“有……有鬼!”
  彭氏方才被他吵醒,又挨了一记耳光,心中本就怒火中烧。她还以为谢东海打人后不承认,故意装疯卖傻,差点被气疯了。
  当下不管不顾朝着谢东海猛扑过去,伸手就往他脸上挠去。
  谢东海匆忙下躲避不及,脸上被挠出了好几道血痕。愤怒之下,反手一推。
  咚!
  彭氏措不及防从床上滚了下去,砸在地上,痛得她脸色都扭曲起来。
  “谢东海,我嫁给你十几年,为你生儿育女,当牛做马侍候你,你竟然敢打老娘,我跟你拼了。”彭氏气得手脚并用爬起来,再度扑上前。
  谢东海脸被挠花了,正担心毁容影响仕途,见彭氏跟个疯婆子一样对着他又踢又打。火气上来,哪里还有理智可言,当即揪着她的头发,一巴掌扇了过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等到侍候的丫鬟婆子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二老爷和二夫人这是撞邪了不成?怎么跟生死仇人一般大打出手?
  这边的动静闹得极大。
  三房那里,谢大河隐隐约约听到打闹之声。迷迷糊糊之间,他刚要睁开眼睛,却不料,突然间“哗啦”一声,一大盆冷水当头浇下。
  “哪个混账东西竟敢拿水泼老子?”
  谢大河怒不可遏爬起来,抬手就想朝侍候他的小厮打去。
  然而,下一瞬,他就僵住了。
  寝室里,除了他自己,再无旁人。
  那刚刚泼他水之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谢大河的心中陡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方才的愤怒也在瞬间被不安所替代。
  他满心惶惶不安地环顾四周,寝室里的门窗皆紧紧关闭着,并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真是活见鬼了,那方才究竟是谁给他泼了水?
  一想到“鬼”这个字眼,谢大河莫名地打了个寒颤,竟觉得寝室中弥漫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他咽了咽口水,终于再也忍耐不住,拔腿朝着门口奔去,手忙脚乱地拔掉门栓,拉开门便要冲出去。
  然而,就在他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后背突然一股阴风扑来。
  谢大河只觉背后那股阴风如芒刺在背,惊恐之下慌不择路。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这台阶并不高,不过三四级,可谢大海却摔得鼻青脸肿。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头一抬,却看到一个无头女鬼朝自己飘过来。那女鬼浑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惨白的衣裙随风飘动,手里抱着的头颅正咧着血盆大口桀桀怪笑。
  谢大河哪里见过如此惊悚刺激的场面,白眼一番,便彻底昏了过去。
  白衣女鬼见他这么不禁吓,嫌弃地狠狠踹了他几脚,这才飘走。
  院子里一片死寂,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谢大河晕倒在地上。就这样,他在冰冷的地面上躺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晨起打扫的粗使婆子发现。
  被叫醒后,谢大河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受了风寒,走起路来更是头重脚轻,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
  他原本想要好好休息一番,调养一下身体,可他先前腹泻已经请了几天假,太医院那边见他迟迟不去上值,早就不满了。
  这不,还派了人过来传话,让他即刻去太医院。
  谢大河不想去,可三房的银子也被无为子骗光了。为了保住这份差事,谢大河不得不忍着浑身酸痛匆匆赶到太医院。
  俗话说得好,人一旦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谢大河这边刚一进太医院的门,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心情不好的院正逮着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谢大河只是从九品太医院吏目,他除了恭恭敬敬听训,半句不满的话都不敢反驳。
  忍着屈辱等龚院长发泄完怒火,谢大河还没等喘一口气,又被王太医叫走去。
  “这里是一些陈年医案,你抓紧时间整理好。”
  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医案,谢大河脸都绿了。这么多,他得处理到猴年马月?
  原本想要跟王太医商量一下,能不能多找两个吏目来帮忙,可王太医根本没有理会他,扔下话转身就走了。
  谢大河满心怒火,可他知道自己身为最低级的吏目,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本就受了风寒,忍着不满处理了一个多时辰医案,谢大河越发头晕脑胀。左右看了一圈,见医案室里只有他自己一人,干脆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起来。
  原本只打算歇一歇,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声怒吼传来。
  谢大河一个激灵睁开眼,就见昨晚那个无头女鬼正伸手朝他脖子掐过来。顿时吓得一边疯狂挥手,一边惊恐大喊,“有鬼啊……别杀我别杀我。”
  可他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有什么东西朝他砸了过来,“谢大河,你发什么疯,再如此鬼吼鬼叫,就给我滚出太医。”
  谢大河动作一僵,被怒吼声惊回神,这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脸怒火的龚院正。
  谢大河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人恕罪,下官最近身体不适,刚才头晕眼花看错了,非是有意冒犯大人。”
  龚院正进来是拿医案的,薛贵妃那边还等着他去看诊,又碍于外头还有几个太医在场,不好发作。
  只好恼火地瞪了他一眼,拿着医案匆匆离开。
  谢大河松了一口气,爬起来想要继续整理医案,肚子却饿得咕噜噜叫。
  走到外间,这才发现整个太医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看了一眼沙漏,谢大河猜测大家应是到膳堂去用膳了。
  谢大河饿得不行,正想也去弄点吃的,就见忠勤伯走进了太医院。
  得罪了龚院正,谢大河正担心职位不保,见忠勤伯来了,忙一脸殷勤上前讨好,“伯爷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需要下官帮忙?”
  忠勤伯原本想要找个太医看诊,可见只有谢大河在,他又赶时间,只能皱眉道,“我这两天有点腹泻,你帮我把个脉看看。”
  谢大河本就有意讨好他,还想着帮他治好腹泻,好让忠勤伯在龚院正面前帮他美言几句。
  一番望闻问切后,谢大河满脸笑容,刚想说问题不大,吃两剂药就好了。
  谁知一开口却是,“伯爷,你玩了太多女人,【不】【举】了!”
  话落,看到忠勤伯青黑的脸色,还有背后传来的倒抽气声,谢大河眼前一黑。
  完了,他的官位做到头了。
第267章
双双丢了差事
  听到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倒抽气声,忠勤伯河和谢大河都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看到门口齐刷刷站着用膳回来的一群太医,忠勤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色越发跟黑炭一般难看。
  谢大河心里却是拔凉拔凉的。
  若是没有外人听到他刚才说的话,忠勤伯或许还能饶了他,毕竟事关自己的名声,忠勤伯肯定不会往外传,还得想尽办法遮掩。
  可偏偏太医的三十几个太医都听到了。
  甚至向来跟他不对付的赵吏目,还故意跟他过不去一般大呼,“什么?伯爷竟然【不】【举】?”
  原本只有那些太医听到谢大河的话,这一声惊呼,怕是外头的小厮和杂役都听到了。
  赵吏目只是为了将谢大河挤出太医院,并不想得罪忠勤伯。话刚出口就赶紧赔罪,“伯爷恕罪,下官非是有意污蔑,只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不过依我看,伯爷只是吃坏了肚子,有些腹泻吧?谢吏目,你为何胡说八道胡乱编排忠勤伯?”
  忠勤伯虽然也恼赵吏目,可他道了歉,又故意指出谢大河是胡说八道,等于是维护了他的名声。对赵吏目自然没法再说什么。
  对谢大河可就不同了。
  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吏目,谁给他的胆子敢曝出他的丑事?
  忠勤伯宽袖一甩,将桌上的茶盏一扫。
  啪!
  茶盏掉到地上,碎成无数片。
  忠勤伯黑着脸怒瞪着谢大河,“本伯爷也想知道,我与谢吏目素来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坏我名声?”
  被忠勤伯如此下脸,谢大河又惊又怒,可见龚院正也一脸不善瞪着自己,只能忍着怒火跪下。
  “下官没有胡说,伯爷确实是玩了太多女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导致身上的精元被榨干,你那玩意坏了,成了没有阉割的太监。”
  整个太医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在场的人都不敢置信地瞪着谢大河。
  这谢吏目是疯了不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得罪忠勤伯?
  谢大河也觉得自己疯了,他明明是要给忠勤伯赔罪,借口说自己最近不舒服,一时脑子糊涂说错了话。
  怎么反而将心里藏着的话说了出来?
  自己这是鬼上身了不成?
  饶是忠勤伯能忍,这下也忍不住了。
  大手往桌面上狠狠一拍,紧跟着站起来,脚一抬就对着谢大河的胸口死命踹去,“你他娘的,不过一个小小的吏目,谁给你的胆子污蔑我?本伯爷不发火,你就当我是死的不成?”
  被人说不【举】,嘲讽是太监,但凡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忠勤伯踹完谢大河还不解恨,转头瞪向门口,“龚大人,你好歹是院正,你们太医院的人就是如此张狂无礼吗?
  今日之事,若不给本伯爷一个满意的交代,本伯爷定不轻饶。”
  龚院正本就对谢大河多有不满,刚才去给薛贵妃复诊,因他开的方子效果不大好,薛贵妃对他颇有微词。
  如今谢大河又惹出这般大祸,龚院正更是怒不可遏。
  他面色阴沉地看着谢大河,厉声道:“谢大河,你屡次犯错,今日更是胆大包天,竟敢污蔑忠勤伯。你可知罪?”
  谢大河强忍着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再次跪下想要认错求饶。可他就跟鬼上身了一般,嘴巴根本不受控制。
  “龚老狗,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仗着院正之位,对我们这些小吏目百般刁难。对别的太医也是随意打压,你就是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看不起我们,对权贵倒是惯会阿谀奉承。我呸,你不过是皇上养的狗,逞什么威风!”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谢大河,心中皆暗道这是得了失心疯了吧?得罪忠勤伯不算,竟然还敢辱骂龚院正。
  “谢大河,你身为太医院吏目,平日里当差之时,不仅三天两头无故缺值,今日更是胆大妄为,胡乱污蔑忠勤伯。
  既然你屡教不改,对太医院诸多不满,那便请你立刻、马上从这里滚出去。我太医院断容不下你这等狂悖之徒。
  来人,将谢大河即刻赶出太医院!”
  没有人看到,就在龚院正说完这话的时候,谢大河后背有一张隐形真言符无火自燃。
  不过眨眼间就燃烧殆尽了。
  就谢大河都没有察觉半点异常,听说龚院正要将他赶出太医院,一脸死灰瘫在地上:“院正大人,下官知错了,下官一时糊涂,不该污蔑忠勤伯,更不该辱骂您。求大人饶了我这一次!”
  龚院正根本不为所动。
  虽说忠勤伯在朝中没有什么实权,不过一个闲散伯爷。
  可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忠勤伯再怎么不得圣心,身份也比谢大河一个不入流的吏目高。
  龚院正完全不用衡量,都知道应该自己该舍弃哪个维护哪个。
  更何况谢大河身为太医院的吏目,本就不可以随意泄露病人的隐私。
  更何况他还当众辱骂了自己,他岂会再容忍他留在太医院当差。
  就在谢大河被人从太医院赶走的时候,太仆寺那边,谢东海正与几个监正、监副和录事忙完太仆寺卿吩咐的差事。
  王监副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一会散值,我就不与你们去吃酒了。
  我夫人前两天听说我们太仆寺卿又送了一套头面给他夫人,正跟我闹腾,嫌弃我是榆木疙瘩对她不上心。
  我得珍宝阁给她挑一支发簪,免得天天跟我闹腾。”
  李监正笑着打趣,“我们太仆寺卿跟夫人成亲多年,感情好的蜜里调油。
  你是该好好学着点,免得嫂夫人嫌你不解风情,连房门都不给你进。”
  王监副本才要开口,不料谢东海突然扬声道,“什么感情好,太仆寺卿的夫人是个母老虎,在府上,他可是三天两头被罚跪搓衣板。
  外人都传寺卿大人对他夫人感情专一,没有纳妾,也没有通房丫鬟。
  实际上你们都被他骗了。
  他不过是因夫人善妒又强势,才不敢纳妾。
  可私底下,却是养了两个外室,庶子庶女都生了五个了。”
  王监副几个都没想到谢大河竟然会将寺卿大人的秘密曝出来,还被他听了一个正着。
  拼命对他打眼色,可谢东海非但不理会,还越说越起劲。
  秦寺卿阴着脸,将手里拿着的账册劈头盖脸砸过去,“谢东海,你玩忽职守,导致培育的战马损毁十五匹,另有八匹喂养不当病倒。
  从今日起,你的差事被革职了,请你立刻离开太仆谢府。
  老夫人听到小厮禀报,谢东海和谢大河双双丢了差事,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268章
抄家
  谢东海和谢大河兄弟两个,同一天之内被掳了官职,成了白身。老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听完小厮的禀告就昏了过去。
  彭氏却怎么也不相信是真的,一直到谢东海和谢大河两人满脸颓丧地归来,从他们口中得到了确切的证实。
  彭氏觉得天都塌了,扯着谢东海的胳膊疯狂摇晃,“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我还没当上诰命夫人呢,你怎么能被罢黜了官位?
  谢东海,这不是真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谢东海对彭氏歇斯底里的怒吼充耳不闻,整个人如同失了魂一般,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倘若能够选择,他比彭氏更期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梦醒后,他还跟往常一样在太仆寺当差。
  老夫人从昏迷中挣扎醒来,听到彭氏的吼叫,脸色越发灰白,喃喃自语道,“报应,这是报应啊。”
  报应?
  谢东海和谢大河同时一震,终于从打击中回过神来。想到他们如同鬼上身一般说的那些话,神色惊疑不定。
  难道真是百兽门那些该死的江湖人士,死后一直缠在他们身边,控制了他们的身体,这才让他们说出那些口不对心的话?
  对,一定是这样。要不然怎么解释得通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切呢?
  谢东海死死地捏着拳头,心中怒火滔天。
  当初,他本想把谢澜那个死丫头卖到别的州府去,若不是被那雷堂主强迫,他也不至于仅仅以三百两就将她卖给了雷堂主。
  原本以为谢澜被带走后,以后便再没机会克死他们谢家人。
  谁能想到,百兽门竟是一群浪得虚名的饭桶,不但死了,竟然还敢变成鬼魂回来把他们害得这么惨。
  谢东海无心搭理彭氏,伸手一把拽住谢大河,厉声道:“跟我走。”谢大河尚未反应过来,心中正烦躁不已,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手,问道:“二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大悲谢大河一愣,刚想说不去。不过看到谢东海朝他打眼色,猜到他是要找大悲寺的高僧收了百兽门那帮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