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蝉蜕世代 > 第21章
Chapter
39
  不止在心中感念秦博恩的仗义直言,作别之时,闻蝉主动邀约:“Bowen,要不要来家里吃晚饭?他聘用的新阿姨手艺很赞。”
  秦博恩看她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换下运动装后似乎又恢复昔日的模样,只是可怜那位户主,本该是男主人,只能被称之为“他”。
  “好啊,我独居,又不懂下厨,高级餐厅吃到呕,早就不知道选什么。以前我也常去阿蕖那里蹭饭的,翁姐怎么不做了?”
  他们两个擅作主张,秦博恩聒噪半天,才想起来看周见蕖,至于闻蝉,她竟还敢关切秦博恩:“那你为何不请一位阿姨?总是山珍海味,身体承受不住的。”
  殊不知她只是想借机为翁姐介绍新工作,虽然翁姐过度的正直让她烦恼,她毕竟不是无情的雇主,难免挂心。
  “我不习惯家中有别人,以前在美国的时候我也是独居。”
  不愧是能和周见蕖做老友的义士,皮囊看起来那么正常,还是不免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怪癖。
  周见蕖幽幽开口:“他家中养鬼,你少和他讲话。”
  酸味熏天,闻蝉捏捏鼻子,率先上车,不忘招呼秦博恩:“你要不要坐在我旁边?”
  秦博恩就算再迟钝也已发觉,自己被闻蝉当枪使,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闻蝉并非表面那么单纯。安全起见,他指向一旁:“我还是开自己的车,回来取太麻烦,等下吃饭再聊。”
  周见蕖冷眼旁观他们的虚伪社交,各怀鬼胎都已写在脸上,就是不肯戳破那层纸,不觉得累?
  回家路上,闻蝉一个字都不讲,周见蕖当然懂她,这便是教她打拳的坏处,本就未灭的战斗欲有所助燃,她的新策略想必就是孤立他,他拭目以待她的表演。
  有客到访,哑姑多做几道菜,晚饭时间不免略作推迟,入席时天色已黑。
  周见蕖和秦博恩聊股票,另外五位壮汉不懂股票,但也不缺话题可聊,闻蝉看起来是局外人,实际上,她并不反感这种氛围,寡言地享受。过于久违,他们不论讲什么,至少都是直言,虽然她待他们略有虚伪,但他们之间是自然且放松的,无人在餐厅吸烟,她嗅到烟火气,总之好过以前陪周自秋社交,讲话永远不实在,偏爱打太极,还见过离谱的几位,明明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却要你与他讲英文,闻蝉视之为读夜校,锤炼口语能力,只是难免疲累。
  酒是秦博恩所选,挑不出毛病,秦博恩提杯祝酒,讲半醉的话,闻蝉状若敷衍地抬腕,不禁抿嘴低笑,产生一丝感慨,原来这就是拥有朋友的必要,虽还在牢笼之中,心情放松不少。
  周见蕖悉数收入眼底,良心不过一秒,还是希望她尽快如他所愿,他还她自由。
  闻蝉留心听他们俩在讲什么,说到一些著名的上市公司,竟然只字不提“琼华”,让她怀疑那天在书房的狂乱只是一场梦,她难道没有看到“琼华”二字?许多页都有,忽视不得的。
  旋即意识到,秦博恩怕是装醉,明显在提防闻蝉。
  果不其然,他看似不经意地问出口:“‘大姐蝉’,你有没有做投资?”
  闻蝉用天真的眼神示人:“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讲什么。还有,你能不能别叫我‘大姐蝉’?很难听。”
  周见蕖眼帘微动,垂眸摘掉一根鱼刺,选择不去拆她的台。他不信她完全听不懂,他也算半路出家的外行,她那么聪明,就看肯不肯钻研。
  秦博恩笑道:“那我称你什么?若叫阿嫂,这位男鬼怕是要……”
  周见蕖已瞄准他,眼神的温度足够冰死活人,秦博恩即刻收声。
  闻蝉确实机灵,立刻得出信息:“你比他年长?”
  “看不出来,对吧?谁叫他不爱笑,老气横秋的,我永远十八岁。”
  闻蝉被他逗笑,故作熟络地说:“那你叫我阿蝉好了,我同样比你小。”
  秦博恩不禁腹诽: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还在拿他当枪使。周见蕖目光的施压下,他疯狂摆手:“不不不,我们从长计议,阿蕖有叫你阿蝉吗?”
  她眼风扫过周见蕖,妩媚流转而过,像是幻觉,讲大话不需要打草稿:“没有,他可能在练习叫我‘阿妈’。”
  餐厅骤然变得安静,五位壮汉也暂停交谈,齐齐望过来,神色各异,秦博恩假借抓下巴的举动克制笑出声的冲动。至于闻蝉,老话讲,酒壮怂人胆,何况她还不是怂人,猖狂地看向周见蕖,眨眼问道:“不是吗?”
  感谢秦博恩的提醒,她快速做过回想,周见蕖只会冷漠地叫她“闻蝉”,虽不指望他会讲甜言蜜语,但就算是交流欲望的时刻,他完全不称呼她,做事认真有什么用?态度还是不佳。反观她,她给予他那么多温柔的称谓,即便她并非真诚,只是陷进欲望的沟渠。
  七人都在等待周见蕖开口讲答案,他已酒足饭饱,甚至饮得有些过多,为此噙起嘴角,露出绝不温和的一丝笑,旋即起身,拍拍闻蝉的头——只有闻蝉感知得到,他态度有多阴森,她毫不怀疑下次他会逼她叫“阿爸”。
  饮酒误事,周见蕖刚抄起阿甲身边的香烟,闻蝉也已起身,离开阳气过重的餐厅:“我醉了,先去休息,你们继续。”
  只有秦博恩点头回应,阿甲已心急点燃一支烟,因闻蝉在场,他们不被允准吸烟,周见蕖都要到院子里纾解,无人例外。
  默契地不提刚刚的话题,秦博恩问道:“她酒量这样差?”
  周见蕖答:“装醉这件事,你需要向她拜师。”
  她甚至蒙骗过他,本事绝对大。
  秦博恩了然地点头,一发回马枪:“所以你真的叫她‘阿妈’?这是什么癖好?”
  “还敢信她。”他气到发笑,打开一扇窗通风。
  “可她确实像一位‘阿妈’,你看。”秦博恩指那五位点烟的举动,闻蝉上楼,他们才敢偷偷吸烟,这间房子到底谁是主人?
  周见蕖不算迫切,将一支烟捏在手里把玩:“你想叫我
Daddy,我不拒绝。”
  他想闻蝉不是期待一个孩子?二十几岁的成人是很好的选择,省去抚养的麻烦。
  “好啊。”秦博恩当真视自己如十八岁,调笑道,“那
Mommy
是谁?老爸,让我看一下结婚纸,拜托你。”
  精准踩到某人痛脚,周见蕖沉默,夺走阿良指间的烟,将燃烧的烟尾向秦博恩嘴里送,秦博恩跳起身来逃跑。
  送客时,周见蕖还算发自真心地说:“今后常来。”
  秦博恩咧嘴扮嫌弃:“干嘛?你不怕她爱上我?毕竟我这么有魅力,比你风趣。她无时无刻不在利用我,激你动怒,我何必送上门来自找不痛快?”
  “陪她说话。”
  “啧,阿蕖,你也会温柔。她更需要性别为女的闺中密友,你为蔡嘉莉找事做,分离她们姊妹,她本就没什么朋友……”
  “她不需要任何人。”
  秦博恩不会懂,还认为周见蕖在意图控制闻蝉,实则不然,他只是太了解她,他们是同类,从不依靠感情维持生计。蔡嘉莉仍不放弃攻略秦博恩,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她也早将闻蝉抛到脑后,遑论蔡嘉莉的朋友那样多。
  但秦博恩却知道一点,周见蕖欠缺爱的能力。他们算是病友,区别在于周见蕖有痊愈可能,他则患上绝症。出于祝病友早日出院的慈心,秦博恩语重心长,像在教小朋友一加一等于二的原理。
  “那她总要需要你吧?该陪她讲话的是你,不要总是冷脸,耐心与她多讲几句,看她需要什么,给予关心或礼物,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追求女友?OK,就算你们已有关系,姑且算作恋人,外出约会也不要总是打拳,而是选择她感兴趣的事情。爱要细水长流,你有得学。现在闹成这样,她就算答应嫁给你,也绝不爱你。”
  他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唯有一条信息反馈,闻蝉感兴趣的事情难道不是做爱?他不是滥交的人,夜夜那样尽心,对她展露出无穷欲望,她难道就感受不到?
  秦博恩用一支烟的时间审视这位学生,他无师自通,不失为一位金融天才,那样擅长做投资,感情上为何如此愚笨?
  等待那么久,周见蕖波澜不惊,反过来指摘老师的错误:“你不懂,她很爱我。”
  他把怜悯当做爱意。
  秦博恩头大,甩手走人,默默将这位笨学生踢出师门。
  闻蝉独自在楼上,也没清闲。
  微量的酒精使她更清醒,大脑进入另一种状态,适合思考。她终于想起琼华这个名字,去年年末的时候陪蔡嘉莉出席酒会,蔡嘉莉为她引荐过的,她们还交换过名片。
  名片夹一一翻过,她用一枚回形针将那张
Pearl
Sue
的名片夹进本子里,留以备用,接着转到纷乱的一页,她借此机会再度思考谋杀周自秋的凶手。
  时日不短,其实她早已得出一个答案,只是难以置信,需要再做验算。
  周见蕖回到卧室,便看到她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冥想,连他进门都没听到。
  他已洗过澡,闻蝉提前离开饭局那么久,竟还没做梳洗,他假意问出错误问题,提醒她时间已晚:“你在研究股票?”
  闻蝉回过神来,摇头否定:“我对股票不感兴趣。”
  他们之间具备该死的默契,她几乎下意识便知道他在做提醒,合上笔记本:“我去洗澡,你先睡。”
  她后悔洗澡。小酌本该助眠,抽身于漫长的苦思,她万般自在,清醒许多。白天运动那样累,闻蝉以为自己会早早上床入睡,居然还有余留的精力。
  忘记拿睡衣,她裹一条浴巾回到卧室,用余光瞥一眼周见蕖,他赤裸上身靠在床头,读一本财经杂志。她承认,画面不错,他的身体对她很有吸引力。
  经期在即,她产生旺盛的欲望,视线越来越直白,他竟纹丝不动。于是,她就站在他面前摘掉浴巾,缓慢地穿上睡裙,他翻一页杂志,唐僧上身一般,绝没偷看她一眼。
  这次他们调换位置,闻蝉乜向他:“做不做?”
  他这才凉飕飕地瞥她一眼,合上杂志放到床头,她正欣慰他终于有所反馈,他兀自关闭自己那侧的床头灯,躺下去。
  “神经病。”
  她冷哼一声,感叹男人果然都是如此,周见蕖的新鲜感居然只有半个月,太短。下定决心不再理他,她找到自己的床位,关灯。
  闻蝉独自入睡习惯侧卧,婴儿在子宫里那样蜷缩身躯,正好背对他。他习惯平躺,不与她用幼稚的方式怄气,足有半个钟头过去,由他打破沉默。
  “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在生气?”
  闻蝉冷笑,多希望坐起来跟他大吵一顿,回击道:“你又不爱我,为何那么爱吃醋?我跟其他男人讲话都不可以吗?你不止剥夺我自由,还妄想改造我?”
  “谁能改造你?”伪装三年都没改造她的本性,可见神仙出手也做不到。更何况她是仅仅与男人讲话?周见蕖陈述事实,“你故意气我。”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还有恶意,你能把我怎样?周见蕖,我恨你。你掐死我好了,总好过这样天天看着你,我已经厌烦。”
  他仿佛听不懂人话,略作沉吟,发出如此认真的提问:“闻蝉,你爱我吗?”
  饮酒果然误事,如今他早已不再寂寞,内心则开始产生空虚,他乞求她的爱。
  “你能不能别再叫我闻蝉?”她居然有些诡异的不满,如果把“闻蝉”换成“阿蝉”,感觉是不是就好很多?
  他似乎有专心温书,做出修正:“杨清露,你爱不爱我?”
  通感秦博恩将他逐出师门的心态,闻蝉难以置信,从周见蕖身上感受到呆傻的可爱,她是无牌医师,草率给出诊断:“周见蕖,你喝多了。”
  一觉醒来,他如果有记忆,定会后悔问这句话。
  阿蕖果然喝多了,好呆萌
  垂緌饮清露
  唐允这时候是不是还在牢里啊,周自秋的死和他有关么
  我们阿琦也是个干大事的人
不需要那个衰仔👋🏻
  胡说
俺们唐允明明是靓仔🥹🥹🥹
  哥这是萌死谁了🥸
  好看!排名往上整
Chapter
40
  根本不需要等到天亮,一刻钟过去,因这句惊骇的询问,闻蝉的欲望如同晚潮乍退,心事重重入睡。周见蕖尝试闭眼睡觉,很快宣布放弃,睁开双目,绝对清醒。
  他确定自己没有喝醉,她怕是无法体会半醉的可怕之处,他倒是希望彻底醉掉,还能短暂抛却理智,奈何他十分清楚刚刚说过什么,他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追问。
  一个迟迟未达目的的男人,加之恼羞成怒的情绪作祟,脑海里闪过谋杀她的可行性,他们殉情好了,如此便可避免明天被她揭底的可能。
  毫无困意,他起身靠坐在床头,下意识伸向床头柜,没有摸到烟盒,旋即意识到,此时不适合吸烟。借着月光审视这位离心的枕边人,她仍背对他,略微蜷缩,与他初次窥视她的睡姿如出一辙。
  仅仅一张侧脸朦胧映入眼中,邪恶的念头荡然无存,觊觎她那么多年,面容早已烙印进心底,她生得那样好,他也是凡人,不忍摧毁美好的事物——他意识不到那源于爱。
  盯她不知多久,周见蕖始终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身体变得僵硬,合理怀疑下一秒就会听到清晨的鸟鸣声,他躺回去,凑向闻蝉,欲从背后搂她入怀,有助于他的睡眠。
  偏偏那样巧,她就算在睡梦中也视他为豺狼虎豹,忽然发出梦呓。不过是做噩梦,他有用武之地,思考如何温柔地安抚她,不论多么笨拙,她都看不到,这样很好。
  叫声有些痛苦,额间冒起一层细汗,他那样珍视地抚上她的鬓角。
  下一秒,她念出一个名字:“自秋……”
  周见蕖定住,胸腔因愤怒而起伏,酒喝得确实有些多,呼吸频率都变得不正常。她给过他前车之鉴,此时化作一柄利刃,凿进他的心头,她并非装睡。
  可他宁愿她再次装睡,甚至可以配合她一次表演。
  试图剖析她呼唤周自秋的缘由,同样痛苦且哀切,伴着挣扎一般的低叫,他剖析失败,还要自嘲,他剖析什么?她就是陷进一场噩梦而已,下意识叫出最为依赖的人,她宁可依赖一个死人也不肯接受他。
  本就没有贴得那么近,他绝然抽离,分出一条手臂覆上闻蝉的肩,发出摇晃。她瑟缩着,试图躲开,他追上去,抚弄她的脸颊,冷声叫她:“杨清露,起来。”
  闻蝉不知该与谁诉苦,她正在忙于完成一场逃亡,噩梦而已,谁没做过?她睡得那样熟,强行被人唤醒,罪魁祸首正是强迫她坐牢之人。
  迷茫睁开双眼便要皱眉,她发出不满的质问:“你还不睡觉,干嘛吵醒我?!”
  他倒是平静,平静得气人:“没事,你继续睡。”
  她如何继续睡?闻蝉尝试平复呼吸,做不到,翻身意图踹他一脚。不知他如何识破,先一步出手,将她拽到自己的怀中,抚摸她的头——确切地说,更似把她的头按到他的胸前。
  闻蝉嗅到他身上的味道,尚未完全苏醒,所以幻觉他的声音竟然变得温柔,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宠溺。
  “好了,睡吧。”
  他的平静感染给她,也正因此,过快的心跳声十分清晰,大脑回忆起噩梦的画面,闻蝉咬唇硬撑不过十秒,手臂绕到他的背,深埋于他的怀中。
  她落泪了。他们都知道。随之而来的感慨却大相径庭,她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安心,不过后怕而已。至于他,他妒忌到彻夜未眠,亲眼看到天亮。
  周见蕖并不觉得自己有在妒忌,不过是提防她又做噩梦,假使她再敢叫一声那个死人的名字,他一定掐死她。
  算她识相,后半夜在他怀中熟睡,并且有乖乖抱紧他,姑且饶她一命。
  清早,周见蕖先发制人,于早餐时刻率先问她:“你昨晚梦到什么?”
  她垂眸,眼珠转动,略作沉吟才作答:“我梦到幺叔变成僵尸,在地上爬,要将我咬死。”
  很荒谬的画面,僵尸蹦蹦跳跳,何必要爬?他认为她在撒谎,盯她片刻后挪开视线,缄默用餐。
  她好似心虚,那样多话,为自己找补:“都怪他们。”顿住一秒,五位壮汉已开始消极怠工,今天人数不全,只有一位阿良在客厅,“昨天上午非要看僵尸片,我说不许看,他们又不听,难道不是欺负我?果然把我吓到,当晚便要作噩梦。”
  她的话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吃过早饭,他进客厅,把那些碟片丢进垃圾桶。
  阿良扑过去捡垃圾,称那位豆仔的老婆还排队要看,他即刻带走便是。
  闻蝉站在周见蕖身侧,对上阿良备受欺凌般的眼神,不免觉得好笑,吐舌、翻白眼,鲜有地露出俏皮,向他做出敷衍的鬼脸。
  她多可恨!阿良如是想,抱着碟片嘀咕道:“那个词怎么讲?狐狸躲在老虎身后……”
  她顺势揽住周见蕖的手臂,偏不提醒他答案:“说过不准看,你们偏不听。”
  “大话精!你看得比谁都仔细,没一句真话。”她活该做噩梦。
  惨遭拆台,闻蝉下意识看向周见蕖,他竟一直在盯她。没看错的话,他的嘴角虽然没有弧度,但眼里那股柔光是什么情况?闻蝉快速扫过客厅,得出结论,今日大晴,阳光过于刺眼。
  默默离开他的臂弯,闻蝉假称上楼阅读打发时间,戏要做足,当真去他书房里取一本书,坐在角落里缓慢地看。
  周见蕖随后进入书房办公,她已改换人生导师所著的小说,来自他书架上的那本则被冷落在茶几上。
  他们各自为政,看起来岁月静好,共度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前。
  苦了阿良,独自在楼下与吵闹不停的手机为伴,闻蝉的手机,周秉德持续电话轰炸。
  山中不知岁月,春节即将到来。
  那年的除夕是二月十五日,闻蝉毫不意外的与那些人一起度过。秦博恩不知为何没选择回美国与家人团聚,也似一位孤儿。阿甲和阿丁有携女友,她们两个关系亲近、情同姊妹,加之阿甲想必没少讲她坏话,闻蝉不会浪费精力强行与之交际。
  首先,不止她们两个,算上那五位壮汉,她从他们身上无利可图,绝不会有求人的机会。其次,姑且算是和周见蕖狼狈为奸的好处,她不需要强颜欢笑,感谢他,给他扣零点五分好了。
  人多未必热闹,但一定吵闹,好多件红毛衣,让这座毫无年节装饰的大屋也拥有喜气。竟然连一盆金橘都没有,腊梅更不必指望。
  昨天,也就是二月十四号,周见蕖一下午不在家,不知去往何处——他装神秘,忽视她迫切的追问。
  天黑时才听到车声,闻蝉飞速跑下楼,看起来像一位妻子迫不及待地迎接丈夫归来,实际上她只是想要第一时间盘问他而已。
  偌大一捧花束被他单手抓住,几乎要倒立,花瓣摇摇欲坠。真是难得,他没送玛瓦利,而是那样明艳的红玫瑰。
  没等他进行艰难地尝试,把那束花送出手,闻蝉立即发起攻击,居高临下地指教他:“你买的这是什么?明天除夕,难道不该买年宵花?年宵花知不知道……”
  他上前几步,闻蝉已在思量如何残忍至极地拒绝他,为他增添更多的烦恼。下一秒,就像丢掉碟片,奈何花束过大,斜斜插在垃圾桶上方,落红满地。
  他粗鲁地松领带,路过她兀自上楼,招呼也不打。闻蝉同样没吭声,余光清楚感知着那抹殷红。
  后来她借洗澡的时间再度下楼,学阿良勤俭持家,从垃圾桶里翻出一张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