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丞相今天破戒了吗 > 第52章
  “不过朕也没想到,原来皇叔不仅喜欢偷窥,还喜欢听墙角啊?”
  “小和姐姐,皇叔好变态啊。”
  “不知廉耻!”
  顾宴礼忍无可忍地呵斥,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强忍着腿上的伤“霍”地站起来,扬起手一巴掌就要往沈确脸上招呼。
  姜清慈眸光一颤,偏头拔掉那枝入木三分的花枝,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指向他的胸口。
  明明是握花枝的动作,却被她握出来一股拿剑的煞气。
  姜清慈眼神冷漠,声音更像在冰窖里过了一遍:
  “王爷再上前一步,我就不能保证它会不会穿透你的心脏了。”
  顾宴礼紧抿着唇,又上前一步。
  姜清慈毫不犹豫地用力将花枝捅去。
  刚钉入过树干的花枝尖端极其锐利,姜清慈又用了力,尖端戳破顾宴礼胸口的衣服,划破了皮肉,有血染红了花枝尖端。
  姜清慈仍旧纹丝不让。
  大有一副他再上前一步,就会真的捅穿他的心脏。
  顾宴礼的动作滞在原地,因为不可置信,瞳孔瞪大,紧锁着她脸上的表情。
  胸口的擦伤带来的痛意,对比起心里的绞痛,几乎算得上微不可察,
  他毫不怀疑,倘若现在的姜清慈手里拿的是一把剑,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剑尖对准他。
  为了他身后的那个男人。
  他死死地捏紧了指节,指甲嵌进肉里,倘若眼神能杀人,他现在就恨不得将沈确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顾宴礼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僵硬地问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和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沈确下巴搁在姜清慈的肩上,眯眼看着他这副明明恨极了他,却又因为姜清慈在场而对他无可奈何的表情,舔舔唇角:
  “这事说来话长……”
  “没问你你就闭嘴!”顾宴礼没好气呵斥。
  沈确无所谓地挑挑眉,目光从他因为猛地起身而再度崩裂了伤口的左腿上扫过,委屈巴巴地用下巴在姜清慈颈窝蹭着:“皇叔不想听我说,那小和姐姐你和皇叔说。”
  “这是我的私事,与王爷无关。”姜清慈冷冷地睨着他,手上用力一推,顾宴礼便被她推着跌坐到素舆上。
  姜清慈垂眸俯视着他,花枝又指向了他的脖子:“我只警告王爷一句,不要对他动手。”
  顾宴礼仰头看着她,目中恨意不断翻腾:“为了他?”
  “对。”
  “你就这么在意他?”
  “对。”
  “那我呢,姜清慈。”顾宴礼近乎声嘶力竭地吼出声,“你把本王当什么?!”
  “你什么也不是。”
  “咣当”一声,顾宴礼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这一句话砸进了深不见底的深谷中,不断向下坠,却没有一点儿可以向上攀爬起来的机会。
  好一个“什么都不是”。
  他无力地靠坐在素舆上,双目无神。
  姜清慈无视了他,拉着沈确从他身边经过扬长而去。
  不知道沈确又和姜清慈说了什么,姜清慈点头先一步离开,沈确又折返回来,脚尖踢了踢顾宴礼的腿。
  顾宴礼瞳孔一点点聚焦起来,死死盯着他:“你又想来耀武扬威什么?”
  沈确面上笑意更甚,弯着腰,凑近他耳边,撩起眼皮子看他:
  “皇叔,说起来,朕和她能有今日,还多亏了你。”
  “接风宴上她酒里的药,是你下的吧?”
  顾宴礼倏然提溜起心脏,警惕地看他:“是你?!”
  “是朕。”
  “让朕猜猜看,皇叔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日你和她真的有了什么,你就可以以此要挟她委身与你做妾,而她也永远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忤逆你?”
第112章
小和姐姐超喜欢亲朕的
  顾宴礼瞳孔猛缩,上下跳了跳,紧锁着沈确那张带笑的脸,眸中翻滚着杀气。
  姜清慈会背叛他已经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了,沈确扮猪吃老虎却更在他的掌控之外,这种一切事情都和即想的道路偏离的失控感让他神经紧绷。
  脑仁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炸了一样,满脑子都在叫嚣着:
  “不能被她发现!不能被她发现!要杀了他,杀了他灭口,她就永远不会发现!”
  沈确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幻,垂眸一扫他紧绷起的手背:
  “皇叔现在是不是很想杀了朕灭口?”
  顾宴礼咬牙切齿:
  “你想让本王放权让位?”
  “你以为朕会拿她来和你谈条件吗?”沈确眯着眼,笑意颇有几分讥讽的意味,“朕不是你,她也不是谈判的筹码。”
  “至于放权让位,皇叔你放心,小和姐姐她会亲自把你踹下去的,不需要你来让位。”
  顾宴礼唇角压得很平,眼神淬着火,仿佛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摆脱傀儡的命运了?”
  “朕可从来没想从她手上摆脱。”
  顾宴礼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一点儿端倪和漏洞,嗤笑:
  “你以为你这样,她就会多看你一眼?她是本王一手带起来的刀,你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玩物罢了。”
  “她确实不会看朕,因为她亲朕的时候喜欢闭着眼。”沈确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畔,笑得欠儿欠儿的,“哦不会吧不会吧,皇叔你和小和姐姐认识这么多年,她都没亲过你吗?”
  “那可真不好意思,小和姐姐超喜欢亲朕的,她夸朕是美人呢。”
  顾宴礼被戳中了心事,眸中怒意暴起,像蓄势待发的野兽:
  “闭嘴。”
  沈确火上浇油道:“皇叔该不会嫉妒了吧?”
  “你有什么值得本王嫉妒的?”顾宴礼定了定神,沉着脸冷哼,绞尽脑汁从脑中搜刮着自己和姜清慈儿时过往的点点滴滴,“本王抱她在怀里哄她睡觉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哪个宫里当野狗。”
  沈确没再说话,他收起了脸上的笑,站直了身体,抬手慢条斯理地掸掉肩头落上来的花瓣,脚尖在素舆上用力踹了一脚。
  顾宴礼还没反应过来,素舆就调转了方向,沈确站在他身后,双手负在身后,抬脚又踹上去,踹得素舆往前行进几步。
  然后慢条斯理地跟上,再抬脚踹一脚。
  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像猫捉到老鼠恶趣味地玩弄一样。
  顾宴礼就像那只被玩弄的老鼠。
  沈确踹素舆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在踹得素舆往前走的瞬间,让他整个人往后躺,好不容易坐直了身体,又被他踹得往后躺。
  来回颠簸,胃里翻滚,隔夜饭都险些要被踹吐了出来。
  沈确却突然停下脚步,讥笑道:“她愿意同朕这条野狗亲吻缠绵,也不愿意做你的座上宾,皇叔,你活得也够失败的。”
  “那你这条野狗也得意不了多时了。”
  “皇叔是指你让人找到的那个先帝的遗腹子么?你想让他取代朕是么?”
  顾宴礼神色一怔,扭头看他:“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皇叔以后会知道的,来日方长嘛。”沈确笑得意味深长,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又是一脚踹出去,“皇叔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小和姐姐知道你给她下药后会怎么对你。”
  “不过皇叔可以放心,朕不会和小和姐姐告状的。”
  顾宴礼紧握着素舆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
  却听得身后的沈确传来欠兮兮的声音:
  “啊,原来小和姐姐已经听见了吗,那可真不好意思啊。”
  顾宴礼心头警铃大作,慌忙扭过头,便看见姜清慈长身玉立站在一旁,眼神冰冷,满是失望。
  他霎时间白了脸,心口那个豁开的洞更大了,有风呼呼吹过,刺骨的疼。
  他下意识伸出来手拉她的衣摆:“阿慈,你听我说……”
  姜清慈满脑子都是方才听到的话。
  在心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那晚的药是沈确下的,所以对他各种提防警惕,却没想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她想过顾宴礼会用什么手段拿捏她,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却没想过他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顾宴礼。”姜清慈抬手,一根一根掰开他拽得发紧的手指,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和失望,旋即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这一耳光来得全在他意料之中,他却没有躲。
  脸颊上火辣辣作疼,在她要抽回手的瞬间,顾宴礼抬手强硬地拽住她的手腕,不肯放手。
  他怕。
  生平第一次,他有了这样切身体会的恐惧感,他怕他一松手,她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次是永远。
  “阿慈,你不能听他一面之词。”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变得格外冷静。
  姜清慈往回拽了拽手,没拽开,平静道:
  “放手。”
  顾宴礼摇摇头,眼神已经不像方才那样锐利,仰头祈求地看着她,喉结滚了滚,声音在发颤:
  “阿慈,你听我说。”
  “我没想过让你做妾,药也不是我……”
  “啪!”
  姜清慈反手又是一耳光甩了过去,声音平静道:
  “顾宴礼,但凡你敢作敢当我还再能高看你一眼。”
  用力抽回手,沈确立刻善解人意地握住姜清慈的手腕,揉了揉被顾宴礼捏得发红的皮肤,还有因为扇人而红了的手心。
  低头轻轻在上面呼了呼,做出一副比顾宴礼更可怜更无助更弱小的表情:
  “小和姐姐,皇叔是不是弄疼你了,朕替你呼呼?”
  “沈确你放开她!”
  姜清慈将他拽到身后,做老鹰护崽的姿势对顾宴礼对视,一字一顿不甘示弱道:
  “也别再和我说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有拿我当青梅竹马看过吗?也别和我说什么身不由己,你又把宋婉当什么?”
  “若你识趣,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扑通——”
  顾宴礼的手被拨开,垂落下来,像了无生气的枯枝,连同一颗心都跌进谷底。
  姜清慈已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他想伸出手去抓,沈确却先他一步抬脚,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两人并排行走,他只抓到一片碎影。
  恍然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的她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现在她的身边却有了别的小尾巴。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海棠花丛中静默了多久,心脏痛得难以呼吸。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把她当做一把刀,一把随时可以用,随时可以抛弃的刀,但……失去一把刀,会有这么疼吗?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她的那句“老死不相往来”,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他的心脏,拔不出来。
  直到身边暗卫悄然出现,单膝跪在地上禀告:“王爷,属下办事不力,您要找的人……被刺客杀了。”
第113章
补墙角
  暗卫话落,顾宴礼沉默了很久,目光徐徐从沈确和姜清慈离去的方向收回,落在地面,那只被姜清慈扔掉的花枝,下巴微扬。
  十二虽心有不解,但还是迟疑地蹲下,将花枝捡起来,交到他手上。
  花枝的尖端还带着血,顾宴礼凝神盯着,十二压低了声音问:“那王爷,属下现在推您回去宴席上?”
  “不去了。”顾宴礼捏紧了花枝,小心翼翼地尖端的血污擦干,“推本王回王府。”
  “啊?”十二想不明白,迟疑地扭头回望了一眼,道,“可是王爷,您今天不是要给陛下选妃的吗?”
  “回去。”
  十二壮着胆子问:“回去做什么?”
  顾宴礼咬牙切齿:
“补、东、墙。”
  本来给沈确选妃也是为了让姜清慈看清楚后对他死心,却没想到会这两人早已暗度陈仓把自己的墙角撬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补墙角,而不是再腆着脸过去看沈确那副胜利者的姿态。
  ……
  姜清慈跟着沈确在长林囿中走了很久,沈确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没正形地撒娇,牵着她的手腕,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边。
  她不说话,他也沉默。
  水光潋滟的眸子里水光颤动,一副欲言又止地表情。
  尽管顾宴礼方才说的话他都一一反驳了回去,但他那句“你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玩物罢了”还是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从接风宴她答应会帮他夺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她也不过是在利用他。
  利用他,让他和顾宴礼斗,然后等他们两败俱伤,她从中渔翁得利,轮流给他们头上敲一记闷棍。
  他让她插几个人到碎叶城陈飞的部下,她插了,但同时也把她自己的人插了进去。
  后来陈飞兵权被转移,她和他的人将其分而食之,她拿了大头,归在柳如鹤麾下。
  甘州赈灾,顾宴礼让她想办法撤掉户部和工部保皇派,她也撤了。
  她将严正赶下台,却将工部户部连同被她亲手干掉的兵部一同收入她自己的囊中。
  在这场三方博弈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