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廖医生。”
  “上次不好意思,没来得及买单。”本来她打算请客的,结果被沈漫中途一搅合,饭没吃完不说,钱还是廖仁济付的。
  廖仁济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推了推眼镜,说了实话,“上次那顿饭钱是凌总付的,我也沾光了。”
  一说起凌东言,很明显她的瞳孔睁大了下。
  廖仁济也没有跳过这个话题,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聂小姐,你跟凌总之前认识吗?”
  聂行烟放在被子里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答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第81章
衣冠禽兽
  聂行烟垂眸,掩盖了她真实的情绪。
  “那天你们俩没有互动,我叫他过来拼桌,当时还想过,可能没经过你的同意叫不相干的人来拼桌会冒犯到你,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
  他的笑很轻,“现在想来,是我多虑了。”
  他把鲜花往床头柜上挪了些,还低头用鼻尖嗅了嗅味道,“聂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谁追你我都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
  廖仁济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说,“凌总财力惊人,长相也优越,不过……”
  他欲言又止。
  聂行烟抬眸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廖仁济讪笑,“我本来以为传言只是传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聂行烟突然发现,他今天并没有穿白大褂。
  和前几天见面的装扮不同,他穿了一套银色条纹西装西裤,上衣口袋别着英伦绅士手帕,看起来衣冠楚楚的。
  “那我就开门见山直来直去了,聂小姐,如果你想做谁的情妇,不如考虑一下我?至少,我没有豪门联姻的困扰。”
  见聂行烟一双漂亮的水眸倏然瞪大,他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
  神色更为得意,完全不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手足无措。
  他往前走了半步,竟直接坐到床边。
  明德医院有高级病房,跟普通的一居室差不多,明明有沙发,他偏偏要挤过来坐。
  聂行烟眸光微冷,把枕头旁边放着的手机拿了过来。
  廖仁济正说得起劲,“那天吃饭你也看见了,他身边不缺女人,你又何必自轻自贱,吊死在一颗树上。”
  他露出了本性,话里话外听着有些张狂,“别担心,你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介绍人。”
  聂行烟又不是傻子,廖仁济今天打扮的跟个花孔雀似的,特意跑到病房里跟她说这些,肯定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那廖医生觉得,我是在担心什么?”
  看她满脸无辜的可怜模样,跟病西施似的,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俏丽,病着也没有减去她半分美貌。
  反而更让人心生怜惜。
  他坐在床边离她离得近,侧眼看过去,那又长又翘的睫毛宛如蒲扇,说话的时候一张一翕,刷得他无比心痒。
  美女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吓唬的,廖仁济语气温柔了些,“聂小姐,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你的消息,你在京北这些年洁身自好,唯独凌东言回来后,你们才有了纠葛。”
  “但是他马上就要联姻了,据说未婚妻也是名门望族的千金,到时候,你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小三。”
  说到这里,他微眯着眼,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上了你,只要你肯跟我,尖沙咀的房子我让你住,每个月给你十万……”
  聂行烟在心中冷笑,廖仁济心里肮脏下流的算盘珠子打得都快蹦到她脸上了。
  不过她不打算先挑破,装傻陪他玩,“说了这么多,你的条件呢?廖医生看着精明,想必不会做亏本生意。”
  见她如此顺从上道,廖仁济直接说出真实目的,“你只需要每周来陪我两天。”
  麻药劲还没有完全过去,聂行烟的胃里有些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拧着眉看着眼前大言不惭的男人,终于见到活的衣冠禽兽了。
  廖仁济浑然不觉,还不忘暗贬她,“香港这边你也知道,有些金丝雀,靠着美貌温顺,或许可以暂时得到大佬的欢心,但是他们也只会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当个逗趣的玩意儿。”
  “再说了凌总那样的家庭环境,我觉得你还是趁早做打算比较好。”
  他的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一边贬低别人,一边抬高自己,可事实上,是个更不入流的货色。
  听他眉飞色舞的抨击凌东言,聂行烟心中一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怎样的家庭环境,廖医生还清楚这些?”
  她一脸不信。
  此时的廖仁济正是暗地里装逼较劲的时候,一听她问,讪笑了一下。
  “凌总的母亲有精神问题,这种病先天和后天因素各占百分之五十,说不定哪天受了刺激就会发病。”
  他说的模棱两可,但是聂行烟抓到了重点。
  “精神问题,精神病吗?”
  廖仁济镜片后面的瞳孔微微缩了缩,继续引导她深想,“研究表明很多精神病患者其实也是天才,要么智力超群,比普通人更敏锐,要么疯癫,一辈子浑浑噩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聂行烟的反应,“他没跟你提过吗?他妈妈疯了好多年了。”
  聂行烟想起来了,她记得姜君眉曾经提到过,说凌东言上高中的时候就跳过级。
  他学习成绩优异,比一般人的智商都高。
  就连在以进去容易出去难闻名的德国大学留学,他也能轻松毕业,年年拿奖学金。
  都透露到这个份上了,廖仁济还在这里装,“抱歉,我这个人就是嘴快,有口无心,凌总不跟你说,可能是觉得没必要。”
  “你要包养我,事先问过凌东言吗?”
  要是平时,对付这种人渣,她早就一脚把他轰出去了,但是现在护工被他支走,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廖仁济还不知廉耻的坐在她床边,倒不是她以小人之心猜测别人,实际上廖仁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真小人可以得罪,伪君子难防。
  “什么?”大概廖仁济没想到聂行烟会这么问,他怔愣了一瞬。
  “你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凌东言包养我,然后你也想包养我,但是这事儿有个先来后到,撬墙角也要拿出点诚意吧?”
  廖仁济说了这么多,本意是让她自己选择主动放弃,然后投入到他的怀抱。
  结果绕了半天,他的心思聂行烟似乎一点没get到。
  看他一脸想要便宜占尽的恶心样,聂行烟继续装无辜,“是你刚才说的呀,凌东言是大佬,他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跟了你,就是给他戴绿帽,万一被他发现,他肯定会弄死我们两个的。”
第82章
尝鲜
  看他越来越青白的脸色,聂行烟在心里冷笑。
  但是话里话外依旧给他戴高帽,“廖医生,你一表人才,除了钱比凌东言少点,其他真没什么比不上他的。”
  尤其是在不要脸方面,确实是更胜一筹。
  她本来以为,顺着他的话说,搬出凌东言来,他就会知难而退。
  但是很遗憾,她低估了廖仁济脸皮的厚度。
  他试图继续给她洗脑,“你就为了怕他报复,就一直委曲求全?万一他遗传了他母亲的精神病,随时随地发疯,你……”
  聂行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廖仁济感觉到自己言论过激了些,忙道歉找补,“抱歉,这些本不该我来说……”
  他最后一个字还卡在舌尖没有说出来,就被聂行烟出声打断,“廖医生,这些话确实不该你来说。”
  也不知道是麻药劲刚过,还是被他刚才的一番话刺激到了,聂行烟呼吸都重了些,她没喝水,嗓子是嘶哑的,“你是医生,却在这里对着我一个外人大肆宣扬别的病人的隐私,这就是你的医德吗?”
  她本来还顾忌着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想闹得太难看。
  只可惜最后她发现,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他总能蹬鼻子上脸。
  腹诽揣测别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诋毁凌东言!
  聂行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心头窜出一股邪火,只想把站在自己面前的碎嘴子一脚踹到西天去!
  所以她决定,不绕弯子了。
  这里是香港首屈一指的贵族医院,她的人身安全理应有保障,还能怕他不成?
  万一真闹大了,她正好为民除害。
  说话太用力扯到伤口了,她疼得冷汗直冒,顺手扯了扯被子离他更远些,“你恶意揣测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听说你父亲是大状,如果我告你诽谤,不知道你父亲接到案子是何感想?”
  大约是从未被人如此疾言厉色的呵斥过,廖仁济脸上有些难堪。
  同时也有些理亏,“聂小姐你别误会,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聂行烟冷哼着鄙夷。
  “喜欢我什么?你刚才自作主张又居高临下的一番质问,把我的自尊心踩在脚下,又当着我的面,给我泼脏水,说我是金丝雀,这就是你嘴里的喜欢?”
  “我们只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根本都谈不上了解,我也没有许诺你任何东西,你倒好,仅凭我说梦话叫凌东言的名字,就揣测我和他有不正常的关系,是你心脏还是眼脏,所以看谁都脏?”
  她越说神色越冷,“你刚才也说了,那顿饭凌东言买单,你吃了便宜饭,嘴还不留德,是不是太无耻了点?”
  便宜占尽还不留口德,比那些碎嘴子还令人厌烦。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聂行烟干脆全部挑明,“想必你也清楚,我做的是子宫肌瘤手术,有可能以后我会不孕不育,你正是看中了这点,才跟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的吧?”
  聂行烟全猜对了。
  她来医院的事情根本瞒不过廖仁济,他花点时间就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天他故意和同事调班,直接来医院打着探望朋友的幌子,和她的主治医师打过招呼后,就先进入了病房。
  他选在今天,也是想着女人嘛,一个人来做手术,心情难免会低落,他到时候稍加诱惑引导,给点情绪价值,还不怕聂行烟成不了他的囊中之物?
  至于不孕不育,这个问题廖仁济在来之前就已经想过了,反正玩玩而已嘛,聂行烟实在貌美,他相看过那么多女人,只有她对自己的胃口。
  漂亮到令人难忘,身材又好,背景也干净,这种女人没有杂七杂八的人际关系,看起来最好拿捏。
  但是偏偏……
  本来那天吃饭的时候,他就准备晚上找个由头把人带进家里过夜的,没想到被凌东言横插一脚,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是九代单传的独苗,聂行烟不能生,家里的香火也不能断!
  但是包养几年,尝尝鲜总是可以的。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也被人一眼看穿。
  室内气氛有些诡异,廖仁济慢慢起身,“聂小姐,你别把自己说得多高贵,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当初约我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清楚?”
  好家伙,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师从猪八戒吧,娴熟的很。
  聂行烟听了只觉得搞笑,“是你从不问我的意见,去巴结坐在隔壁桌的凌东言,你邀请他一起拼桌,也不管我同不同意。”
  廖仁济步步紧逼,“你刚才义愤填膺的为他说话,难道你对他没有一点意思?”
  他质问的语气让聂行烟心里非常排斥,搞得好像她是偷情被抓一样,逆反心理腾霄而上,“我对他有没有意思,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是怎么长得,一看聂行烟发飙,就直接坐实,“你那这么生气,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心事吧,你喜欢凌东言,但是又碍于他有其他女人,他不独属于你。”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他自己丢脸。
  但是偏偏,聂行烟也不是好惹的主。
  “你都那么了解凌东言和他的家庭关系了,难道没有了解过,他其实暗恋了我十年?”
  吹牛逼打嘴炮谁不会?
  反正他又不敢亲自去问。
  她知道廖仁济是学心理学的,搞心理暗示PUA什么的正是他的拿手本事。
  聂行烟二十出头就已经经历人生巨变,现实的打击比书本理论纸上谈兵有用多了,这点小心理攻击跟过家家一样。
  果然跟她所料不错,她直接占领智商高地,反客为主一顿操作,惊呆了廖仁济。
  他甚至都开始结巴了,不可置信,“你说,凌东言暗恋了你十年?”
  “不然呢,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凌东言就会抛弃他现在的什么联姻对象,跪着来求我嫁给他?”
  以前廖仁济只觉得聂行烟长得漂亮,今天一聊天,他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而且还错得离谱。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脑子坏掉就没救了。
第83章
不要脸
  聂行烟没有说假话。
  只是在廖仁济耳中听来,觉得她怕是手术麻药打多了,伤了脑子还没清醒。
  “聂小姐,我知道你现在想在我面前占个嘴上便宜,但是有时候说大话也要分场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也没别的意思,如果你真想继续过那种随叫随到毫无尊严的日子,那我祝福你。”
  笑死,说得好像给他做情人就有尊严似的。
  “你刚做完手术,多休息一下,我这边随时等你改变主意。”
  要不是她刚做完手术,不能有大幅度动作,聂行烟真想给他两个大逼兜,这个人叫他伪君子都是抬举他了。
  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了,输又输不起,明明是被她刚才的那番话吓退的,偏偏还装模作样。
  她今天话说的够多了,已然有些疲乏,“我身体不适,就不送廖医生了,你自便。”
  说完聂行烟就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一副送客的模样。
  廖仁济自觉无趣,起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聂行烟又睁开了眼睛。
  廖仁济惊喜回头,以为她改主意了,没想到她努力努嘴,“把你的东西带走。”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没有落下什么……”话没说完,顺着聂行烟的视线,他只看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百合花。
  “这是我一早在花店买的,漂亮又新鲜,也是祝你早日康复的意思……”
  他来探望聂行烟存了别样的心思,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路过花店随手买的一束,连品种都不知道,只是看着好看就买了。
  “谢谢你的好意,只不过百合花闻久了头晕目眩,我还会想吐,并不适合放在这里。”
  如果你讨厌一个人,连带着他的一切都会讨厌。
  她可不想因为一束花,又被廖仁济挂在嘴边许久。
  最终那束巨大的百合花还是被廖仁济拿走了,屋内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陪护打完热水回来嘀咕,“聂小姐,放你床头的鲜花怎么丢在垃圾桶里面了,我刚才看见廖医生,同他打招呼,他怒气冲冲的,还瞪了我好几眼。”
  聂行烟半眯着眼睛嗯了一声,“他发癫,以后少搭理他。”
  廖仁济在她这里没有讨到半点便宜,她也不担心他会找干妈,这种人向来欺软怕硬,就连提出包养她的无理要求都是打着小人心思,想占尽便宜。
  他要是敢在干妈面前说三道四,那她也会把他说的这些肮脏玩意儿的话悉数告诉干妈。
  到时候让人来评评理,看到底是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