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昨天她是答应了干妈,就算不和人继续下去也要好好说,只不过如今看来,是有些人不配得到她的好脸。
  *
  明德医院的医术果然精湛,聂行烟住了五天院,原先还大腹便便的肚子就跟放气了一样,慢慢消散了下去。
  第五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腹部平坦如初,能蹦能跳,跟先前没什么两样。
  恢复的快,主治医师看到检查报告也很满意,“聂小姐,肌瘤已经被摘除干净,您只需要半年做一次常规体检就好。”
  她打量了聂行烟,“您还年轻,保持心情愉快,遇事不要钻牛角尖,会有再孕的希望的。”
  谢过主治医生后聂行烟想起了一件事,“林医生,廖仁济廖医生在这个医院工作几年了呀?”
  林医生表现的很奇怪,“工作几年?他跟你说的?”
  聂行烟听出了些不对,“那倒没有,只是看他年纪轻轻的都能独挡一面了。”
  听她说起这个,林医生哦了一声,“他是我们医院宋博导的学生,最近两年宋博导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做学术交流,廖医生作为他的学生之一,在这边实习看诊,没有正式入职明德。”
  “你问这个干什么?”
  聂行烟反应很快,“我看很多名人都来找他看诊,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博导的学生。”
  “他算是宋博导亲自带出来的优秀学生了。”
  从专业角度来说,他是个人才。
  跟聂行烟熟识以后林医生也随和多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促狭,“廖医生最近在相亲,年轻人嘛,履历弄漂亮点无伤大雅。”
  林医生话说的委婉,实际上廖仁济就是个外派生。
  不过看起来林医生也并不知道,廖仁济的相亲对象就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凌东言的妈妈可能来找廖仁济的博导看过病,刚好被廖仁济接待过,一来二去跟凌东言有了交集。
  这样一来,事情就说得通了。
  否则以凌东言如今的财力地位,怎么可能让一个没什么资历的学生给自己的母亲看病。
  从明德医院办完了出院手续以后,聂行烟回到了别墅。
  温馨正带着Leo在别墅的花园里扎圣诞树,Leo个子小,圣诞树下面最小的气球就交给他来系,也算是让他有些参与感。
  让保姆看着Leo,聂行烟和温馨两个人在一旁的小桌边饮茶。
  “干妈,再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您要不要跟我们一道回去?京北现在天气也舒适,也可以和老朋友们聚一聚。”
  温馨从京北移居到香港也有五六年了,自她的先生邵老爷子去世后她独身一人,身边就几个跟了十多年的佣人,她在京北也没有什么再亲近的人了。
  听她说起这个,温馨有些唏嘘,“不回了,人回得去,可时光回不去,反倒是让我想起些不好的事情,算了。”
  人都是适应力极强的生物,没有值得留念的人,回去也是徒增烦恼。
  “你们几个,有空多来陪陪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干妈对以前在京北的事三缄其口,但聂行烟也略微知道些,邵老爷子的那几个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据说当初为了金帝斯的归属权闹得不可开交,差点兄弟反目。
  至于最后怎么解决的,在京北豪门圈是个秘密,没人知道是怎么摆平的,只知道那次以后,金帝斯的归属权归邵真真,邵老爷子的那几个兄弟,完全消失了。
  而当时金帝斯的话事人温馨,能让京北商海抖三抖的人物,从此也让权归隐,一代女强人的神话也就此终结。
第84章
魂牵梦萦的女人
  凌东言到达华盛顿以后没做任何停留,又驱车一个小时赶往马里兰州的约翰霍普金斯医院去和宋渭见面。
  宋渭深耕精神科类研究二十多年,是赫赫有名的医学大拿。
  这些年凌东言为了医治梁舒意的病,他动用人脉,找到了宋渭。
  宋渭也是香港人,这些年一直在世界各地的知名医学院做精神病学的研究交流,凌东言花了大力气请他出山医治,梁舒意一直反反复复发作的精神病才彻底得到了控制。
  他是明德医院的精神科挂名主任,凌东言就近把母亲安排在香港,一来也是为了方便,二来梁舒意自小就在香港生活。
  只不过是嫁人后才跟凌建福移居到京北市的。
  当时宋渭见了梁舒意以后就劝告凌东言,京北是她痛楚的来源,让她回到香港,感受故土温情,后续会慢慢恢复。
  这些年精神治疗和物理治疗双管齐下,梁舒意的精神状态确实好了不少。
  中午没有别人,两人就在医学院旁边吃了个便饭。
  “我没想到你还亲自跑一趟。”他喝了一口咖啡,就着厚培根囫囵嚼了几下就吞下去。
  这些年在美国待的时间比较长,宋渭也入乡随俗了,中西餐白人饭他也能吃得很香。
  凌东言就不一样了,他来回奔波,本来就没什么胃口。
  宋渭吃得胃口大开,“这家餐厅的蟹饼相当不错,用阿拉斯加蟹腿肉伴着土豆泥烤制而成,外酥里嫩值得一试。"
  凌东言也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明德那边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又捐赠了一批仪器,你现在可是明德的财神爷。”宋渭开着玩笑说着感谢的话。
  外行人可能不懂,但宋渭知道的一清二楚,医院里别的什么都好说,就是仪器贵,动辄几百万,精密仪器甚至都往八位数走了。
  凌东言大手一挥慷慨解囊,立马就解决了明德医院一年的财政花销,全院上下都对他感恩戴德。
  “还好这些年你源源不断的赞助,明德才没把我从挂名主任的位置上薅下来。”
  凌东言却不以为意,他很少夸人,但对宋渭却是真心实意,“你有真本事,到哪里都是别人求不来的人才,他们怎么敢动你,那些都是你应得的,不用不好意思。”
  “我听仁济说,你妈妈的病情控制的很好。”宋渭满世界跑,好在有个得力的学生,后续的心理疏导加药物干预,一切都很完美。
  说起廖仁济,面上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凌东言才微微抬眸,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你那个学生,人品怎样?”
  宋渭正握着叉子往自己嘴里送酸奶块,闻言愣了一下,“廖仁济?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之前宋渭说他在国内的事宜暂时让廖仁济代处理的时候,凌东言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感觉到他对廖仁济没什么关注。
  短短几个月不到,态度大转,很值得探究。
  “随便问问。”
  其实宋渭也理解,“毕竟你母亲现在的康复全是他一手包办,我有时候也鞭长莫及,你多了解了解我是赞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真的他脑子很聪明,但是人品……我们除了学习和工作交流,私底下都是泾渭分明。”
  简而言之就是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分得很清。
  凌东言也没有那么八卦,只不过是因为聂行烟的关系,他就忍不住想多了解些罢了。
  就算他不在她身边,也要保证她周围的人都是人品正直的好人。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除了五天前她拍了拍他的头像以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看他一脸兴致缺缺又盯着手机眼神发直的模样,宋渭也不是老古板,“既然你母亲这边问题不大了,你该忙就忙你的,不用浪费时间陪我吃饭。”
  吃饭的饭搭子也是有讲究的,一人独食无味,两人抢食才更好吃,碰上凌东言这样没吃几口就撂筷子的,再多的山珍海味也尝不出来。
  他嚼了嚼嘴里的食物,又咂摸出点不对味来,“你大老远的跑一趟美国,不单单是为你母亲的事吧?是还有其他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宋渭是书读得多,但不是书呆子,明明一通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他竟然亲自跑一趟,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很明显,就算是他猜对了,凌东言也没打算给他讲实话。
  “你这个行业,对子宫肌瘤有没有了解?”
  被他冷不丁的一问,宋渭停下夹菜的筷子,“子宫肌瘤不算什么很严重的病症,引发的问题嘛,这个不是我的专业,普通的妇科大夫都比我清楚太多,我改天问问。”
  “那有没有这方面的顶尖医院可以推荐的?”
  见他越问越离谱,宋渭干脆放下筷子盯着他,“凌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个男人。”
  这还用猜?
  凌东言拧着眉,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吃多了的眼神。
  宋渭用餐布擦了擦嘴,抖个机灵后见好就收,“子宫肌瘤是女生病症,你突然这么问,是身边人,或者是你喜欢的人,有这方面的疾病?”
  他说到喜欢的人这几个字的时候,逐字逐句观察凌东言的神情。
  果然见他一改方才的懒散,身子都不自觉的开始坐直了。
  猜对了。
  宋渭不是个八卦的人,此时竟然也有些好奇,能让凌东言这么魂牵梦萦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据我所知,梅奥诊所在这方面是顶尖专业水平,如果那女生正好跟你在一起,不妨抽空去看看,你要是需要医生,我有同学在那里,可以帮你预约。”
  凌东言眼里的光亮了一瞬,“不如你把他的名片推给我,我先了解一下。”
  看样子人还不在他身边。
  不过凌东言的办事风格一向利落,宋渭一边惊讶一边拿起手机,直接给他推了名片过去。
  以凌东言如今的身份地位,很多事情有很容易的解决办法,但是他偏偏要亲力亲为,看来,那个女生在他心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我还有事,你慢慢吃,单我已经买过了。”拿到联系方式后,凌东言起身准确离开。
  宋渭早就习惯了,低头干饭,朝他挥挥手,算是回应。
  随行的车是一辆加长林肯,早就在路边等候,看到凌东言出来,司机下车开门。
  凌东言一上车,看见了正襟危坐的刘虹。
第85章
结扎
  一对上他的视线,刘虹面色微凝,手里拿着一堆厚厚的体检报告,“凌总,为您做手术的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我们预约了明天上午十点的华盛顿医学中心。”
  凌动言兴致不高,浅浅的嗯了一声,“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他闭目假寐,仿佛能轻易看穿刘虹的想法,“有话可以直说。”
  刘虹长吐了一口气,“医院那边建议说,您可以先储存精子,等到万一哪天想用的时候再……,毕竟到时候万一想要复通,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
  现在男性结扎的手术已经相当成熟了,复通手术问题也不大,这只是丑话说在前头。
  “没有万一,不用储存,直接做。”
  她问得委婉,可凌东言回答的相当干脆。
  刘虹手上拿着的正是手术告知书,结扎手术做完,代表他后续没有生儿育女的计划,甚至有可能一辈子无儿无女。
  当初刘虹听凌东言说起的时候,饶是她见过不少世面,也被他的决定震惊的无话可说。
  本来这种小手术在国内做也是可以的,但是凌总担心被人拍到后会引起不必要的风波,所以干脆借着来美国的契机,一并做了。
  凌东言行动力极强,按照约定的时间,结扎手术很快就做完了。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手术恢复期也短,几天后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就在一行人决定要回国的时候,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凌东言的手机就收到了信息,华盛顿州发布了冬季风暴警告,说气象局预计全州将出现大到暴雪,积雪厚度将达到16英寸。
  不到半天,华盛顿里根国家机场和杜勒斯机场五百多个航班被同时取消,暴风雪预警持续升级,多个地区停水停电,陷入混乱状态。
  同一时间,陪着小Leo过完元旦假期的聂行烟也搭乘飞机回到内地,开始收心干事业。
  落地的时候,是邵真真开车来接的。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聊了一路的趣事,尤其是当聂行烟把廖仁济那个奇葩的事情说了以后,更是惹得邵真真狂捶方向盘。
  “那种人渣就欠收拾,要是我当时在现场,一定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一想到这种人还是自己老妈给挑的,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温女士也是的,这几年眼光越来越不行了,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你面前送。”
  聂行烟知道真真是为自己好,但是干妈又没有深入了解,况且一开始就说了是相处看看,又没逼她,“你也别这么说,干妈的本意是想让我多交交朋友。”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奇葩。
  “可能,我的好运气大概都用来遇到你们兄妹俩了,好啦,你也别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了。”
  聂行烟又不会因为这一次相处失败产生内耗,吃千种饭遇到千种人,本来就很正常。
  从机场出来上遇上了一长串的红绿灯,车流缓慢,邵真真的手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她侧过脸看了一眼聂行烟。
  嘴唇蠕动了两下,“烟烟,我哥要回来了。”
  聂行烟正喝着奶茶,冷不丁吸了一大口珍珠,被呛了一下,眼珠子都瞪圆了,“什么时候?”
  红灯的数字还在九字头跳跃,一时半会儿是绿不了了,邵真真转身望着她,“你这副模样,到底是高兴还是惊讶?”
  聂行烟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红润如胭的嘴角,“当然是高兴了,仔细想来我都快一年没见到临州哥了,就只能在朋友圈里感受他肆意张扬的生活。”
  说到这里她还羡慕不已,“这自由的感觉,真是令人神往。”
  邵真真在心底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嘴上不留情面,“千万别这么说,等你哪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外浪不回家的原因后,你就不会羡慕了。”
  聂行烟压根没明白她的话外音,“不管如何,说走就走就是有魄力,临州哥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十几号吧,说是把那边交接好了就会出发。”邵真真说话语气尽量自然,“你到时候要来接机不?”
  前面红灯已然跳到了绿灯,拥挤的车流慢如蜗牛缓缓移动,聂行烟把奶茶放回去,声音听着有些含糊,“我就不用去吧,你们兄妹二人打打闹闹的,我来是不是多余了?”
  想到之前他带到自己面前的那些花枝招展的美女,她抿嘴一笑,“况且临州哥回来最想见的人应该也不是我。”
  邵真真脸色不变,“怎么会多余呢?你在的话,我俩还能好好说话,不然可能半路都得打起来薅对方头发。”
  她说得一点也没有夸张,两兄妹就跟小孩子似的,打架斗嘴样样都来。
  “到时候看吧,你要是真需要我,那我勉为其难的来接一趟也行。”
  邵真真美滋滋的往前开车,“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
  这件事邵真真决定不跟邵临州说,免得这个二百五到时候一见烟烟就紧张,跟个菜鸡一样丢她邵家的脸。
  两人又在饭店吃了饭后,邵真真服务到家,直接把聂行烟送到了家门口。
  公司还有事,邵真真看着她进小区门了以后才返回公司。
  聂行烟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在楼栋保安的帮助下,才哼哧哼哧搬到电梯上楼,她正在按密码,隔壁的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慕远这几天刚好有空,按照凌东言之前的指示,买了一批家具放进来,听三哥的意思,貌似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感慨,三哥还真是没苦硬吃的典范。
  好好的大平层不住,要在这里挤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为了聂行烟,算得上狡兔三窟了。
  他正在房子里看家具摆设,依稀听见门口好像有动静,他耳朵贴在门口听了会儿,又没声音了。
  结果刚一开门,正面迎上了刚回家的聂行烟。
  四目相对,有震惊,也有尴尬。
  震惊的是聂行烟,尴尬的是慕远。
  好家伙,被撞见了。
  “慕总?你也住这里?”
  还是聂行烟先开口的。
  只不过这一声慕总,差点把慕远喊跪了,他腿一软,如果不是靠墙差点站不住。
  “嫂……聂小姐,好巧。”
第86章
如胶似漆
  聂行烟的视线朝旁边瞟了两眼,语气怀疑,“你,住这里?”
  她眸光清亮如水浸过,仿佛能看穿人心,慕远被她盯着有些心虚,更不敢说实话,含糊不清的,“嗯,就是偶尔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