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来华盛顿现打听,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暴风雪压垮了高压线,酒店现在用了自己单独的发电机,只能保持酒店夜晚正常供电,白天黑黢黢的,连电梯都停了。
  链接客户端的电脑更是全部黑屏,想查什么都查不到。
  前台客服抱歉的摊手,他们不是电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客人的名字,又指了指乱成一团的大厅,让他自己去找。
  宋渭有点无语,酒店这么大,他能怎么找。
  正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住了他,“宋医生?”
  宋渭惊喜回头。
  华盛顿柏悦总统套房内,宋渭掏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找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白天酒店普通套房内只有应急照明,但是在凌东言住的总统套房,暖气还是一应俱全。
  一进来热气扑面,宋渭的眼镜雾蒙蒙一片,他都快看不清了。
  凌东言给他倒了杯热水,“现在整个华盛顿资源紧张,没有手冲咖啡了,喝点热水将就一下。”
  宋渭伸手接过,“热水就挺好,这个暴雪来得太突然了。”
  往常也不是没下雪,但是暴风雪摧枯拉朽般成了雪灾,交通和生活都受到影响了。
  “有事找我?”
  听他这么问,宋渭才想起正事,“你女朋友聂小姐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说联系不上你。”
  凌东言瞬间坐直了身子,没有反驳‘女朋友’三个字,“她怎么找到你的?”
  宋渭眼睛都瞪大了,“真是你女朋友?”
  他一把年纪本来没有那么八卦,但是看见凌东言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有别的神情还是挺难得的。
  “宋博士,你应该把探究精神用到科研上。”
  宋渭咳嗽了一声,“你看你年纪轻轻的总是老气横秋的,要多笑笑嘛。”
  接着他又道,“我的同事把名片推给她的,是她的主治医生。”
  学医的逻辑思维都挺强的,擅长推理,几个关键词他都能串起一整件事。
  “你上次问的事,她应该自己解决了,不过你这么多天也不联系他们,突然打电话让我找你,害得我也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凌东言凉凉的眼神冻住了,“以为什么?”
  宋渭灵机一动改口,“以为你去哪里发大财了。”
  凌东言声音轻快了些,“这几天,确实发了点小财。”
  谁能想到,他被困在华盛顿的这几天,还真让优行捡到了大便宜。
  华盛顿最大居民区因为连续停了几天电,很多人上街去闹,优行分部那边的人去做公益,带了几个公司研发的储能产品当充电宝用。
  本来是方便自己的,没想到在这次暴雪停电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分发物资的时候,储能大功率充电器充电口全插上了线,一根线接一个手机,充电没停过。
  不仅如此,他们所在地恰好是中产阶层住的地方,那些人一开始观望到掏钱买,到下单,一传十十传百的,优行品牌竟然没花一分钱无形间打了波广告。
  很多人慕名而来,用了都说好,关键是其他竞争对手压根没想到本次华盛顿暴风雪后遗症这么大,想要拉着产品进来投放,结果早就被优行抢占先机。
  优行储能订单几天暴涨好几倍,连股价都被拉高了百分之十。
  凌东言坐着都有钱收,心情非常愉快。
  考验一个产品好不好用,不就是看它能不能在危机关头发挥作用吗?
  “你现在之所以坐在温暖的市内喝着热水,也是因为优行赞助了柏悦的储能发电,怎么样,还行吧?”
  凌东言难得自夸,宋渭自然不能不给面子,只是他有点疑问,“既然都有电了,怎么就不知道给女朋友发个信息报平安呢?”
  结果这句话马上换来凌东言一个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的眼神,“优行可以储能,但是信号传输不归我们管,你看看你手机有信号吗?”
  宋渭掏出手机,果然发现在这一点信号也没。
  “你没信号,我也没信号,怎么发呢?”
  ……
  送走宋渭,凌东言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拿起放在桌边的对讲机,按了下通话键,“你过来一下。”
  第二天上午,天气阴沉,但是好歹雪停了。
  华盛顿机场那边突然多了一百多台铲雪车,有条不紊的把飞行跑道的雪铲得一干二净。
  速度快到令人咂舌。
  当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偌大的机场跑道里,有一架以最快速度检查报验完毕的飞机正稳稳当当地停着。
  就着天边垂悬的明月,迎着浅色余晖,穿着长款风衣戴着墨镜的凌东言被专人护送,连同随行助理和刘虹,一起上了专机。
  短短一天的时间,出动上百辆铲雪车,洒了几百万美刀,只为尽快赶回国内。
  上飞机坐稳后,随行助理在另外一边小声问刘虹,“刘医生,不是说老板还要在华盛顿多待两天嘛?怎么这么着急回国?”
  出行都带上刘虹,肯定是有私事。
  随行助理没有事事跟进,只是感觉这次老板回去的急,美国优行分部这次赚了大钱,老板不应该开香槟庆祝吗?
  怎么反而还着急回去了?
  刘虹的话一向不多,听完更是瞥了他一眼,“问题这么多,你亲自问老板或许更快些。”
  随行助理拉链划嘴,做了个紧闭的手势,哪里是更快,是死的更快吧。
  同一时间,邵家大公子邵临州也从巴塞罗那起飞。
  万里高空白云攘攘,云流涌动,邵临州摩挲着手机里的三人合照,指尖在聂行烟的脸颊边细细描绘,嘴角微勾,没放下来过。
  一天后,专机稳稳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
  凌东言留给聂行烟的私人飞机还在香港停着,但是他不着急回,还要去一趟明德医院。
  老板要做的事情,刘虹向来都是多做少问,只是提醒他要注意结扎手术虽然做了,可术后护理也不能耽误。
  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万一引起炎症会很麻烦。
  时隔半个月,廖仁济再次见到凌东言,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见面地点还是在院长室。
  凌东言姿态慵懒翘着二郎腿坐着,就连平日眼高于顶的院长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廖仁济心态更是有些微妙。
第89章
玩玩她而已
  男人之间也有胜负欲。
  尤其那天聂行烟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廖仁济再也无法用平常心对待凌东言。
  他带着股子傲气,直接无视坐在办公室里头的尊贵客人,径直走到院长面前。
  “院长,您找我?”
  明德医院院长年过半百,精明干练,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是个老狐狸。
  现在明德大部分的医疗器械都是凌东言捐献的,对于坐在沙发上的贵客,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瞥了一眼凌东言。
  上好的雨前龙井泡好了放在贵客面前,白烟袅绕,凌东言姿态慵懒,左手轻点太阳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长的视线先在凌东言身上顿了一下,然后才停在廖仁济身上。
  他记得这个人,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好像是宋渭带来的学生。
  还不是医院的正式编制人员。
  难怪。
  一般情况下,他确实没有资格直接跟自己对话。
  院长吊着心平稳了些,因为他感觉凌东言有点不高兴。
  凌东言跟廖仁济的老师关系很好,有这层关系在,凌先生应该不至于发难。
  当大佛指名要见廖仁济的时候,院长甚至还担心了半天,生怕是明德哪里做的不好。
  不过好在凌东言只是说想跟廖医生聊聊天。
  既然财神爷不愿意多说什么,院长也不会傻到去刨根问底。
  “凌生,人给您叫来了,你们慢慢谈,我还有个会,等下还请您拨冗一起吃个便饭。”院长笑的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紧紧握着凌东言的手,生怕他拒绝。
  “那我就先谢过院长的款待了。”
  凌东言也很给面子,当场就应了下来。
  隔音的木质大门被缓缓关上,院长走到廖仁济身边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提醒他,“别乱说话惹凌生不高兴。”
  毫不掩饰巴结之心。
  廖仁济的手攥成了拳。
  墙上的时钟秒针一声一声响着,廖仁济站着没有动。
  凌东言放下二郎腿,拿起木夹,把放在自己面前的茶水倒进了茶台。
  他泡茶姿态娴熟,行云流水,廖仁济冷眼看着,然后说了一句,“凌总还懂茶艺。”
  凌东言挑眉,“略懂一点,比不了廖医生,不光懂,还精通。”
  只要不傻,都能听出他话里有话。
  “站着干什么,坐。”凌东言低头抿了一口茶,抬头笑了一下,语气随心,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只是笑意浮于表面,未曾到达眼底。
  看凌东言到哪里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廖仁济心情有点不太好。
  他也不客气,从善如流的坐在凌东言对面,“凌总来明德,不直接来找我,这是突然跟我生分了。”
  廖仁济金边眼镜下的视线戴着审视、怀疑、和探究。
  唯独没有热情。
  今天凌东言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西装革履英气斐然,因为是坐着的,身上的西装外套是敞开着,黑色金边衬衫的纽扣扣到了最上面,整个人看着矜贵又疏离。
  和之前见面的气质大相径庭。
  凌厉不加掩饰。
  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美洲豹。
  他很少能见到这么有攻击感的人。
  廖仁济同时又在心底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在医院待久了,很多来医院看病的人其实本质上都是有求于人,所以姿态格外谦卑。
  或许凌东言这种表现才是正常的。
  只是他一个念头没转完,凌东言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生分?廖医生觉得我们之前熟过?”
  他一副懒散的语气,修长的十指漫不经心的摆弄茶几上的茶具,热茶滚滚,自己一个人拿着喝,没有想要分一杯给廖仁济的意思。
  说出口的话,更是带着刺。
  廖仁济心中一跳。
  因为他母亲的关系,每次凌东言来医院,态度说不上客气,但也不像今天这般夹枪带棒。
  刚才那几句话,廖仁济竟然感受到了对面排山倒海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被问得呆了半晌,“我是惹到您了吗?”
  凌东言又换了个姿势坐,表情依旧散漫,只是那如墨一般的眸子仿佛有某种风暴在酝酿,“廖医生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
  他竟反问他!
  廖仁济有种被人冒犯到的感觉。
  虽然说他还不是正式员工,但因为有宋渭学生这层镀金符在,明德医院其他人见了他也会高看他一眼。
  怎么到了凌东言这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这个结论让他很难接受,语气也比刚才生硬了些,“凌总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以直说,没必要旁敲侧击,闹到院长这里。”
  他先入为主的认为凌东言是来院长这里告状了。
  凌东言骨骼分明的手在膝盖上轻点,乜了他一眼。
  唇边是嘲讽的笑,“廖医生,我要是真跟你们院长说了什么,你以为你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同我讲话吗?”
  上位者的压迫感就是如此强大。
  明明没说什么,可又让人觉得什么都说了。
  廖仁济呼吸都急了几分。
  “那你今天叫我来,要做什么不妨直说。”
  被遛够了,廖仁济也有脾气,连称呼都不叫了。
  凌东言敲了敲杯沿,“看来,廖医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抬头直视廖仁济,“我费尽心机瞒着我老婆的秘密被你透露出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如果廖仁济能仔细看凌东言的表情,话不要说那么快,或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但是先入为主害了他。
  他以为凌东言找他的麻烦是因为他看穿了聂行烟是他的情人这个秘密。
  甚至还认为他嘴里的老婆,就是传闻中的联姻对象。
  此时此刻,廖仁济心里很得意,自以为拿捏了他,说话的语气都高了几分,“原来凌总也知道,背着联姻对象搞婚外情是不对的。”
  又推了推眼镜,一脸睿智地输出,“凌总你知错就改,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刚才一直紧张的心瞬间就平复了。
  多大的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不就是想封住他的口吗?
  他真应该把这句话录下来,有机会放给聂行烟看看,也让她明白,她自以为找的大佬,其实也就是玩玩她而已。
第90章
一个玩物罢了
  凌东言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
  “哦,廖医生倒是挺了解我的,都知道我的联姻对象了。”
  这还用问吗,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但是此时廖仁济觉得,还是要先加把火。
  他一直觊觎着聂行烟的美色,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把聂行烟的名声搞乱,要是凌东言一生气,直接一脚把她踹了更好。
  这样一来,省事。
  电光火石之间,廖仁济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他对着凌东言撒谎,“聂小姐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
  凌东言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烟烟都告诉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