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行烟扫了一下库存货架上的样品酒,抽出架在耳边的笔,做了个记号后才回她,“怕什么,又不是假酒,没听过酒越老越香?尝尝老酒,感受一些烈性酒的威力。”
  一醉解千愁。
  再说酒哪有过期的,只会越老越醇,只不过是因为听她心情不好,想逗一逗她罢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邵真真不可能没事找她聊天,她也不急,慢吞吞的扯着闲,等她开口。
  懒得再跟她贫,邵真真神手挠了挠脖子,开始说正事,“那什么,我哥明天上午到京北机场,我刚好有个会,你帮我接一下他呗。”
  “他说这次把全部家当都搬回来了。”怕她拒绝,特意强调。
  聂行烟的第一反应是不去,“什么重要的会,让你抛弃亲哥?”
  被戳穿谎言的邵真真只好说实话,“哎呀我的好烟烟,是祁淮啦,他这几天天天在公司楼下堵我,我这不是怕被撞见嘛……你就帮我跑一趟,接完他随便扔哪里就行了。”
  聂行烟诧异,“你哥回来,你连住的地方都不给他准备?”
  邵真真扯了个长音,回答的理所当然,“准备什么?他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燕燕加在一起一个月三十天都不带重样的,我这还不是为他好,让他体验一下现代当皇帝的感觉,夜夜做新郎,天天不重样,再体验体验一下累死的牛的感觉不挺好?”
  聂行烟被她的一番话逗乐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我看你不像临州哥的妹妹,倒像是他的仇人。”
  听她的意思是答应了,邵真真给个梯子就上,直接盖章定论。
  “那就这么说定了,爱你。”
  挂完电话,邵真真脚抵着旋转椅转了一圈,长叹一声,“哥,妹妹做了自己该做的,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邵临州从巴塞罗那飞到香港,在香港停留了一周,去温馨女士那里挨了几天训,又陪着温馨女士几天后才返回京北。
  邵真真提前几天就把邵临州的航班信息发过来了。
  每天都要提醒她一遍,生怕她忘了似的。
  等到邵临州到达的那天,聂行烟不负邵真真所托,起了个大早,又画了个淡妆才开车出门。
  路过花店的时候,她还顺道买了束绣球,包得美美的去接机。
  一年多没见临州哥了,该有的接机礼仪还是要有的。
  停好车以后,聂行烟提前了五分钟到达出口,很快一阵阵人流涌出,聂行烟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人高马大的邵临州。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巴塞罗那天天晒太阳,要不是天生俊朗,就凭他黑了五度的皮肤,很容易错过。
  她踮起脚尖拿着花束朝邵临州挥手,“临州哥,这里。”
  听见喊声邵临州抬眼望去,一抹靓丽的身影直接撞进了他眼中。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吵杂声系数屏退,耳边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他的眼里,也只能看见一个人。
  聂行烟一头波浪卷长发及腰,墨镜被她随意的戴在头上,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微笑半眯着弯如月牙,内里穿着红色收腰长裙,外面一件卡其色大衣,衬得她烈烈如火,光彩照人。
  他的心跳开始加快。
  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聂行烟本来就高,穿着高跟鞋已然到了邵临州的鼻尖,她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欢迎的拥抱。
  “欢迎回来临州哥,这是送你的。”
  花香扑鼻,可远不及她的明媚和身上自带的馨香。
  邵临州低头闻了一下花香,脸色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烟烟,谢谢。”
  同一时间,乘坐专机的凌东言也出来了。
  有专属通道他没走,一抬眼,就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抱着另外一个男人,巧笑倩兮。
  慕远在他身后拖了两个大行李箱,没注意他停了下来,差点迎头撞上。
  他把行李箱拐到一边,顺着凌东言的视线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卧槽!
  这……
  这还得了!
  慕远知道三哥从华盛顿这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是为了什么,这才几天啊,嫂子应该不至于被人半道截胡吧?
  但是也不好说,毕竟嫂子这么漂亮,追她的人应该能从华盛顿排到京北。
  事已至此,慕远也顾不得脸面了,他把车钥匙往后一抛,语速快到令人咂舌,“你们两个先走,我和凌总有点急事。”
  然后他拉着脸色阴沉的凌东言,快步走到聂行烟身边,跟她打招呼,“聂小姐,好巧啊!”
第93章
床下不熟
  聂行烟闻声回头,唇边的笑意在看清来人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褪去。
  远远的凌东言就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看她这样,心情更不好了。
  “这两位是……”
  还是邵临州最先反应过来,他接过鲜花,和聂行烟并排站立。
  风姿卓越,郎才女貌。
  “好帅,这谁啊?”
  “我的妈耶,你看另外那两个男的更帅,这是捅了帅哥窝吗?”
  “那女生也好漂亮,是明星吧?”
  路人纷纷侧目,惊叹声此起彼伏。
  慕远粘上毛比猴还精,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凌东言的异样,不等聂行烟开口,他自己上前伸手示好,“你好,我是慕远,这是我三哥,优行总裁凌东言。”
  如今国内外新能源产业链发展得如火如荼,凌东言三个字在哪里都是活招牌。
  在慕远介绍自己的时候,邵临州还没什么反应,但是当他介绍凌东言的时候,他平静无波的眸子似闪了一瞬。
  黑瞳湛湛看向站在慕远旁边的男人。
  是他。
  凌东言抬眸,四目相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同寻常。
  三个男人分三个不同的方位站着,都心知肚明,这并不是偶遇。
  聂行烟盯着慕远,忽视掉某处灼人的视线,“你这是出差刚回来?”
  自从上次在电梯碰见以后,她也好久没看见慕远了,现在在机场碰见,又看见他拉着行李箱,理所应当的以为他随同凌东言出差了。
  原来他早就联系上了凌东言,还害得她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慕远正愁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自己会在机场,结果聂行烟这番话点醒了他,于是顺水推舟,“是啊,三哥差点回不来呢。”
  谁问他了。
  聂行烟心里憋着气,从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邵临州挺有绅士风度,跟慕远握手后,又朝凌东言伸手,“邵临州,久仰凌总大名。”
  凌东言伸手回握,“幸会。”
  两个男人握完手就心照不宣的即刻撤回,谁都没有再进一步交谈,仿佛笃定彼此不会再有交集。
  “那你们忙,我们先走了。”聂行烟朝慕远挥手,转身就走。
  邵临州求之不得,临走前微微颔首,“拜拜。”
  聂行烟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们。
  “三哥,你哑巴了?”慕远气得要死,眼睁睁看着两人渐渐走远,他却无可奈何,好不容易跟嫂子说话,三哥跟被点了哑穴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平常抹了毒的小嘴只毒他是吧?
  “这个叫邵什么的,喜欢烟烟。”
  慕远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好吧!
  看来三哥没有被气糊涂,虽然冷冰冰的,但是预感很准。
  嫂子很明显是在气头上,故意晾着三哥。
  但是偏偏三哥刚才也一句话不说,白白让邵临州有了可乘之机。
  从机场出来要坐垂直电梯到地下车库,人一窝蜂的往电梯那边挤,有些拖着大件行李赶时间的人横冲直撞,邵临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聂行烟。
  她心不在焉,被大力一扯直接撞进了邵临州怀里。
  “抱歉。”
  “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聂行烟赶紧后退一步,无奈后面源源不断的上人,她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空间,又再次被推攘着靠近邵临州。
  邵临州干脆用手抵着虚空围了个半圈,再有人挤也不会挤到她。
  “谢谢。”聂行烟低着头,垂下眼睫,小心翼翼的跟他保持距离。
  她感觉后背一直有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紧紧的黏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当她不小心撞进邵临州怀里的时候,那种感觉如芒在背。
  “三哥,我不甘心。”
  慕远远远的看着那一幕,气得要命。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邵临州还特意抻着脖子往他们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跟示威似的。
  电梯那么宽,他一个大男人非要站在中间跟着嫂子一起挤,故意搞些身体接触。
  红色数字缓缓向下,邵临州垂眸看了一眼聂行烟,喉结滚了滚,才轻声开口,“你跟凌东言很熟吗?”
  聂行烟一开始没有回答,只是长长的睫毛微微抖了抖。
  就在邵临州以为她可能没听见的时候,聂行烟说了两个字。
  “不熟。”
  床下不熟。
  这四个字她是在心里说的。
  接着直到电梯门打开,两人都没再说话。
  等人都走空了,两人才出电梯。
  “嗨,聂小姐,你们怎么这么慢。”
  刚才才道别的两人,又出现在电梯口。
  慕远嬉皮笑脸的看着她,“我记性太差,忘记我的车停在另外一个机场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一程?”
  听着是请求,可这两人直接在电梯口堵她,意思显而易见。
  这是一定要蹭车了。
  京北有两个机场,一个旧的国际机场,一个新的,国际航班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旧机场落地,慕远这个理由虽然蹩脚,但是聂行烟找不到他撒谎的证据。
  凌东言站在他旁边,黑如曜石的双眸瞥向她,看得聂行烟心里毛毛的。
  更要命的是,她的车就是大G,这车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装,够装,别说是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了,就算再多两个行李箱也放得下。
  “我们不顺路吧?”邵临州看聂行烟似乎不乐意,上前解围,“烟烟要送我去金帝斯,你们……”
  其实一开始邵临州是想让烟烟开车直接去他的住处的,但是碰上这两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他决定先换个路线。
  一般人可能听到这里,就会明白不方便搭便车,但慕远除外。
  慕远今天已经把没脸没皮发挥到了极致,他打着哈哈,“顺路,当然顺路了,我跟聂小姐是邻居,只要她回家捎上我就行。”
  邵临州脸色微变,视线却下意识的看向凌东言,“你们是邻居?”
  “是。”聂行烟按了下车钥匙,不远处的大G大灯闪烁,“上车吧,的确顺路。”
  聂行烟刚坐上驾驶位,慕远跟窜天猴一样,一把挤开正要去副驾驶的邵临州,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邵临州的还手停在半空中,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只能往后退一步,拉开后门坐了上去。
  凌东言只有一个随行的行李箱,他刚放好,慕远拍了拍脑门,“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坐副驾驶晕车,三哥,我们换个位置。”
第94章
明目张胆的占她便宜
  右边的后门还没关上,邵临州右腿重新放下,“既然你晕车,我们两个换好了。”
  慕远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前副驾驶和后副驾驶都晕车,你那位置我晕得更厉害,只有驾驶位和驾驶位的后座我不晕。”
  他半眯着眼睛,好像现在就要晕了一样,跟凌东言招手,“三哥,咱俩换。”
  这种幼稚的小把戏,邵临州又怎么会不懂,他刚要开口,聂行烟已经按了启动开关,“赶紧坐好。”
  最终慕远如愿以偿给凌东言争取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车凌东言之前开过一次,但是副驾驶还是第一次坐。
  他身材高大,坐上去有点挤,手摸了半天都没找到调整座位的地方。
  聂行烟看着他大长腿憋屈只能侧身的样子,怒了努嘴,到底还是开口说了句,“调整的开关在你右手边。”
  凌东言垂手下去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她耐着性子又指了一遍,“在旁边,边缘上那个活动阀。”
  又看他鼓捣了几下,还是不行。
  聂行烟叹了口气,放弃了。
  也是,这位长年累月舒舒服服有专职司机的人,座位舒适度向来都有人事先调试好的,又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聂行烟解开安全带,右手按在副驾驶位上,左手往他身边摸索着。
  这样一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趴在他身上。
  她身上独有的馨香顺着呼吸往他脸上拂。
  凌东言呼吸沉了沉。
  他的手还没收回来,聂行烟伸手去拉开关的时候,正好跟他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刚要往下按,凌东言干燥温热的指腹五指穿插,瞬间牵握住她的手。
  聂行烟浑身如过电般一麻。
  马上就明白了。
  他故意的!
  手被他紧紧握住,按又按不下去,抽又抽不回来,整个人全靠脚尖发力,地下车库只有两边的照明灯亮着,里面还没开灯,黑黢黢的。
  但是偏偏聂行烟觉得他眸深似海,仿佛有着无形的吸力,让人无法动弹,只有被他拉着一起沉沦的份。
  两人呼吸相闻,手指牵绕,彼此对视,仿佛什么话都说尽了。
  他就仗着有视线盲区故意使坏。
  “放开。”她无声开口。
  她板着脸,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