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低估了男人对她势在必得的程度,不等她起身,被子早已兜头罩下,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烟烟,你别忘了,我是个生意人,向来不做亏本生意的……”
聂行烟的双手被他单手扣住,俊脸在她瞳孔中无限放大。
直到沦陷进一双黑瞳中,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她哪还有半分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凌东言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拿起一看,是香港那边打来的。
第116章
心尖尖
相对于聂行烟这边的安静祥和,凌家老宅早已鸡飞狗跳。
一听说凌东言来了一趟凌宅,建福珠宝都改名换姓了,姜君眉气不打一处来,把家里才买不久的家具砸了个稀巴烂。
满地的碎片一片狼藉,佣人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干脆不出声,等他们两口子闹够了再出来收拾。
往日姜君眉高高梳起的头发此时蓬松遮面,跟个疯婆子一样,她嘴里不停地嘟囔,追着凌建福打,“王八蛋,还我的钱!我的钱!”
凌建福一夜之间从空壳子成了更空的壳子,心里本来就不爽,一看姜君眉没完没了的闹,心里更气。
“你找我干什么!你的女儿不是很有出息吗,找聂行烟啊,他现在是凌东言心尖尖上的肉,一个烈焰之心四亿说给就给,找她,她能给你二十亿。”
他说的有夸张成分,可在紧要关头也确实点醒了姜君眉。
是啊,她还有张王牌没用呢。
可随即她又气馁了,开始懊恼,“她早就跟我断绝了母女关系,因为秦澈的事情,她更是恨毒了我,找她没用!”
想到这里她肠子都悔青了,“凌东言护着她跟个宝贝似的,他们是一条心。”
早知道她这么有本事,她也不会着重培养凌思思了,只要守好她,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她越说越气,又开始翻旧账,“当初你信誓旦旦跟我说,离开那个疯女人后会让我过上好日子,现在好日子在哪里?你说啊!!”
凌建福想让她滚,听她跟唐僧一样絮絮叨叨的就烦,突然脑中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你要是想要钱,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只不过,需要你出面。”
姜君眉不傻,“出面还帮你还债吗?想得美!”
她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一旦有求于人的时候,凌建福马上就会换成另外一副嘴脸,他绕过地上的碎片渣子,跑过去给姜君眉按肩。
“夫人,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姜君眉也深知他的套路,神色不善,“你自己就差点被逼得走投无路,能有什么好主意?”
见她语气缓和下来,凌建福呵呵干笑两声,“这个方法还真就你去才合适。”
他阴鸷的眯眯眼泛着狠光,“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当天下午,姜君眉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去往香港。
她按照凌建福给的地址,去了明德医院的附属疗养院。
但是她今天有点出师不利。
明德医院疗养院需要院方开具的放行单才能放访客进入。
姜君眉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并不知道还有这个流程。
她甚至为了图方便,掏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港币放到门卫处,“大哥,我真的只是来探望病人的,求你通融一下,我说几句话就走。”
门卫的保安却一脸正气的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拒绝了她,“这位女士请您自重,进入疗养院探访一定要有放行条,否则擅自放人进去,我们的饭碗都不保。”
重金利诱都没用,姜君眉又急又气,想掏出手机给凌建福打电话,拿出来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她的手机没有开通漫游,现在跟砖头一样,无信号,想打打不了。
可是她又不甘心空跑,一直在门口徘徊,想借机混进去,结果被尽职尽责的门卫发现,盯她盯的更紧了。
等她再次上前的时候,门卫直接叫来了医院保安,告诉她是可疑人员,几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直接禁止她靠近。
方法都行不通,姜君眉只得讪讪往回走。
跟在京北精神病院强行隔绝治疗不同,梁舒意在这里有专人照看,可以随时随地出来晒太阳,聊天,最近几年因为宋渭双管齐下的治疗,她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很长一段时间跟常人没什么不同,宋渭当时甚至还给凌东言打过包票,再观察半年,如果精神状况一直稳定,可以出院。
香港和京北不同,一月份的天气一直稳定在二十度上下,南方特有的温湿,天气适宜,梁舒意吃完午饭后休息了半小时就自己出来活动。
活动的区域花红柳绿,还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被人搀扶着出来透气,梁舒意通常都是一个人围着鹅卵石路走一圈消食后就回房了。
这里的院墙虽然高,但都是细细密密的铁栏杆箍着,并没有筑上实体高墙。
上面种的都是爬山虎和凌霄花,还有些长藤植物,一年四季总有不同的鲜花盛放,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梁舒意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她悠闲的散着步,时不时的低头闻着这些花香,清晨刚下过一场雨,季风天,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她用手弹了弹花骨朵,晶亮的水珠弹在她手上,凝珠再顺着她的手滚落。
她如今心性就是个小孩子,一个人也可以玩得不亦乐乎。
露珠不规则的散落在各处的花朵枝叶上,她一边摇曳拉拽着花,一边看,视线恰好落在外头站着的女人身上。
姜君眉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然真帮了她,她没有混进去,却透着铁栏杆空隙,时隔多年,见到了凌东言的亲生母亲。
那个没疯之前无比清高的梁家千金梁舒意!
四目相对,时移世易,很多时候时间才是冲刷一切的利器。
如今的仇人再见,也能心平气和。
梁舒意得了精神病以后,记忆力大不如前,她盯着姜君眉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头疼。
潜意识里不想见到这个人,刻意的想要回避。
她着急走,姜君眉可不答应。
“梁舒意,你还记得我吗?”
说实话,在答应凌建福来香港之前,姜君眉还是有点害怕的。
都说精神病人不好惹,发起疯来比疯狗还可怕,姜君眉之前也对梁舒意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心里本来就有些发怵。
不过到底还是架不住金钱的诱惑,和凌建福达成了合作。
她来香港只为一件事,找到梁舒意,跟十年前一样,逼梁舒意,只要她一发疯,凌东言就会顾头不顾尾,到时候建福珠宝的股份在他手里也没用!
第117章
逼疯
梁舒意是疯了不是傻了,她看见姜君眉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绝非善类。
下意识地想逃跑。
但是姜君眉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当下扯着嗓子喊她,“梁舒意,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听我说,我并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她声音越大,梁舒意反而跑得越快。
她大老远的拖着个行李箱,怎么可能跑得过身轻如燕的梁舒意。
眼看越追越远,她只得咬牙使出杀手锏,“是你儿子凌东言叫我来的!”
果然凌东言三个字比什么都有效,梁舒意身形一滞,停了下来。
顿了几秒,她缓缓回头。
“东言?我儿子……他叫你来的?”
她眼神飘忽,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漏掉了什么,来回小步挪动,嘴里念叨着。
“我儿子,我儿子他很帅的,很聪明的……”
就算是精神失常,别人还是能用她的儿子轻易牵动她的心。
姜君眉的心似要跳出到胸腔外,她瞪大了眼睛,仔细观察梁舒意的一举一动。
声音很是迫切,“对,你儿子又帅又有钱,现在是大人物了,惹不起的。”
明德疗养院医疗设施齐全,费用更是不菲,能让她安心安意在这里疗养,不用想就知道,凌东言花了大价钱。
姜君眉有自己的目的,凡事都往好处说,捡她爱听的说。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把自己在网上截取凌东言的正面照放到她面前,“对,你过来看,这个是你儿子吧?”
她把手机递进到栏杆里面去,照片放大到整个屏幕,在她眼前晃悠,“你生的孩子,现在很有出息了,你看看。”
其实姜君眉也在赌,赌梁舒意即便精神失常,她也不可能不认识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之前她一直听凌建福骂她是个疯女人,但是具体这个女人疯到什么程度,她也不清楚。
现在亲眼所见,她既害怕又真怕她跑了无踪影,再也见不到了。
看她越来越急迫的眼神,梁舒意半信半疑接过手机,仔细盯着看了会儿,笑容渐渐在脸上浮现,“是我儿子东言,是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她的模样不像是装的,是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那一瞬间姜君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多年前梁舒意扇她的那一巴掌成了她的心魔,很多年都不能释怀。
如今高高在上的女人成了疯婆子,跟换了个人一样,对她笑脸相迎。
时间线交叉,胜者好像变成了自己。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种疯癫模样,这真是报应!
姜君眉也跟着笑,只是那笑容恶毒,未曾到达眼底半分。
“你看我没骗你吧?”
梁舒意满身的防备渐渐散去了些,姜君眉抓紧时机,又把手机拿回来,划下下一张照片,“这个女人你看看认不认识?”
照片上的女人巧笑倩兮,一双眼睛烟波浩渺,眉眼温柔,脸如鹅蛋,皮肤白皙无瑕,不是别人,正是聂行烟。
一看到那张照片,梁舒意的眼睛陡然瞪圆了。
姜君眉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听着梁舒意气急的呼吸声,她继续火上浇油,“是不是很漂亮?”
眼前女人的脸和照片上的人脸重叠,放大、梁舒意一直以来空乏的脑子里突然如开了闸的洪水,记忆如排山倒海袭来。
尖叫声、打骂声、辱骂的话不给她任何喘息的记忆重新回到了她脑子里。
那让人窒息的拖拽,抽打,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她跟拖牲口一样的往幽暗的房间里拽拖……
那成人手指粗细的针管不顾她的惨叫,直接往她血管上扎,吃不完的药,抽不完的血,挨不完的打,一桩桩,一件件,都像一把利器,剥开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
再次露出血淋淋的皮肉,任由人在伤口上撒盐。
她整个身子都在抖动。
那是恐惧、害怕。
斗大的汗珠顺着两鬓滑下,她气喘如牛,盯着姜君眉,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像是要冲破喉咙的声嘶力竭。
“你滚~滚!!!”
看她倒地抽搐,四肢蜷缩在一起,姜君眉心底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十年了,她终于在梁舒意面前掰回了一局。
她看着梁舒意如一只蝼蚁,身上洁白的衣裙滚在半干的泥地里,头上衣服上沾满了泥水泥浆,白净的脸上全是污垢,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
她的惨叫声很快被人发现,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工掰开她的牙齿,塞入咬齿器,防止她发疯过度咬伤自己。
“快,9号病人发作了,马上通知那边准备上镇定剂。”
一群人把身上盖着被单的梁舒意抬上了担架拉走了。
姜君眉全程隔着铁栏杆冷冷的看着,她打开手机,找了个隐蔽的位置,把抢救的这一段录了一段视频保存,然后又拍了好几张照片后,才慢悠悠地拖着行李离开。
她甚至冷笑出声,梁舒意发疯的这段视频如果传播出去,恐怕这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耻笑中。
癫狂到令人生畏,在泥地里打滚撕扯到衣不蔽体,没有半点尊严。
凌东言摊上这样的生母,算他倒八辈子血霉。
她的手指无意识间触碰到了相册,指尖刚好触碰到了刚才令梁舒意发疯的那张照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晌,才冷然出声,“聂行烟啊聂行烟,你还真是我的好女儿,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
直到坐上回去的出租车,她都还心有余悸,事情竟然这么顺利,想了想还是要给凌建福发条微信说一下进展。
她点开凌建福的微信,不阴不阳地输入,“有精神病的人就是不一样,稍微一刺激,整个人就跟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拦都拦不住,差不多凌东言也该得到他母亲旧疾复发的消息了。”
凌建福马上就回了她一个竖着的大拇指表情。
她冷哼一声,按熄了屏幕。
晚上十点左右,交颈而卧的聂行烟和凌东言被一阵急迫的电话铃声吵醒。
第118章
脸怎么这么红
“凌总,不好了,梁女士突然发疯,把送药的护士咬伤了!”
凌东言神色一凝,当即按下静音,一旁的聂行烟还在熟睡,他翻身下床,替她掖好被角后,走出了房间。
“我妈现在情况如何?”
“镇定剂已经打了,现在梁女士在VIP病房睡着了,您放心,有专人守着。”
听到母亲无恙,凌东言语气平缓了些。
“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汇报的声音急切,“还在查,周边监控都调出来了,总会找到人的。”
看来他猜的不错,的确是人为。
圣诞节的时候他还去探望过,母亲精神状态好很多了,宋渭一直按照她的精神状态来调养用药的,仪器出错的概率极低,现在病情突然反复,肯定是有外在原因。
“好,不管有没有查到,先按兵不动,等我过去再说。”
“明白。”
挂完电话,凌东言点了根烟在阳台,但是他没抽,任由一根香烟燃烧到了指尖,直到鼻尖传入一阵沁人心脾的香味,接着有人把香烟从他手里抽走,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回神,讳莫如深的眸光对上关切的眼神,他才扯出一个笑容。
“怎么不多睡会儿,吵到你了?”
聂行烟双手穿过他的腰身,头埋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她眯着眼睛嗯了一声,像一只慵懒的猫,“没有。”
然后又重新抬起头,借着外头橘色路灯的光晕,她整个人仿佛是一株静夜才绽放的夜昙,看起来又纯又魅。
“你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