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你帮着劝劝东言,我大半辈子辛辛苦苦操持着一大家子的吃喝,现在唯一的支柱还被他拿走了,两千万,等于是要我的命啊!”
他讲不过道理就开始卖惨。
慕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只老狐狸在想什么,他非常善于讨价还价,先把自己说得凄惨无比,然后再慢慢讲条件。
他要是碰见别人,或许还能忽悠过去,可是碰见了慕远,那算是踢到了铁板。
“凌伯父,您也知道,生意人嘛,做生意都是要赚钱的,赔本的买卖,就算是亲爹,也不能无底洞硬填对吧?三哥知道您的难处,所以呢,他之前就对我说过了,这两千万的滞纳金,他也可以替你还,但是有个条件。”
他没急于摊牌,凌建福很上道,赶紧追问,“什么条件?”
“跟梁舒意女士离婚。”
几十米的高空冷风呼啸,四面八方朝他灌泄而下,凌建福冻得浑身颤抖,他语不成调,“我跟梁舒意早就没在一起了,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她要是想二婚,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慕远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凌伯父,我刚才没说清楚吗?三哥的意思是,你们两人,解除法律意义上婚姻关系。”
凌建福又不傻,拖着梁舒意,她哪天没救了,无论她手里有多少财产,他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果现在离婚,他一根毛都分不到。
他赌的,不过就是梁舒意名下的那些不动产,换算出来也是一笔大数目。
“当然,您要是同意,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剩下的事情我们会去办妥,不会让您这边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语气不疾不徐,里面的威胁之意谁都听得出来,“当然了,如果你不同意,想这么耗着也可以,滞纳金不交齐,你可能就要进局子了,判个三年五载的,到时候梁女士这边以婚姻关系不能续存为由提出离婚,一样也行得通。”
“就是时间拉长些,也不是等不起。”
他说了这么多,意思都是一样的,这婚,他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凌建福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气得要命,“原来你们这在这里等着老子呢!好,好得很!凌东言这小子出息了,算计老子真有一套!”
事已至此,他破罐子破摔,“你当我傻?梁舒意是个疯女人,她的委托书根本做不得数,她想离婚?告诉你,就算她哪天没了,照样是凌家的人!”
第131章
调戏
他气急败坏,慕远还是老神在在。
“所以凌伯父,刺激梁阿姨旧疾复发是你的主意吧?”
录音设备一直在转动,他们所有的对话都已经全部记录了下来。
凌建福又被问得一噎。
慕远哼了一声,“也是,任谁也不会想到,我三哥如今这么有出息,我要是你,肠子恐怕都悔青了。”
仔细听,甚至还能听见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
“但是可惜啊凌伯父,刚才我说得话你可能没听清,现在我,,,,再说一遍,这个婚,你离定了。”
凌建福大概是被气狠了,气喘如牛嗬嗤声如破风箱,“有本事就弄死我,否则梁舒意一辈子只能做我凌家的人!”
慕远翘着长腿,一摆一摆的,根本就不怕威胁。
“既然你求死的心情这么迫切,那我成全你。”
他大手一挥,咔嚓一声巨响,吊机摇臂缓缓向下,离海面距离越来越近,看样子是要把他往海底沉。
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凌建福的脚尖已经触到了海面,跟之前不一样,他这次一动不动,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
慕远舌尖抵着腮窝,拨通了凌东言的电话。
“三哥,凌建福嘴硬的很,说什么也不签,要是真把他玩死了怎么办?”
凌东言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语气不善,“他死了,我母亲配偶那一栏就是丧偶。”
慕远:“……”
聂行烟就靠在他身上,电话里说什么,她听的一清二楚,推攘了他一下,“别冲动。”
慕远一听三哥旁边有人,松了口大气,“哥,要不你们先商量好?你们怎么说,我们这边怎么做。”
凌东言手指清点,直接点了外放,也不怕被慕远听见,手又牵着聂行烟纤细的手腕轻捏,“不生我气了?”
聂行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看着电话时长屏显一直在跳动,也不好多说什么。
凌东言笑了。
他年纪虽然不大,但到底是经历多了,平日里在外面都是一幅不苟言笑板着脸的霸总样,像今日这般面如春风的极少。
面如冠玉,一笑一双桃花眼尾都沾了三分春风,怎么看怎么勾人。
有时候聂行烟就在想,当初如果不是自己蓄意勾引,他们未必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吧?
“发什么呆呢?”
被他这么一问,她的神智才被稍稍拉回了些,想到刚才自己竟然差点被美色所迷,脸色微哂,有些不自然,竟说出了心里话,“你上大学的时候,没女生追你吗?”
这样的外貌,就算一贫如洗,追求者也会趋之若鹜,况且现在的女生都很大胆。
她话题转得太快,凌东言有些猝不及防。
“噗……”慕远也听见了,笑了一声后,可能是发现不对,马上就捂住嘴。
她问得随心,凌东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也随意回,“要听实话吗?”
“当然。”
他甚至还回想了很长时间,“可能有百来个吧。”
……
“那我岂不是还要感到荣幸?凌总千挑万选的,选中了我?”
倒春寒的风拂面还有些割人的冷,凌东言逗够了她,把她的衣领口往中间拢了拢,不让她吹风。
也恢复了一本正经,“烟烟,是我感到荣幸才是,谢谢你选择爱我。”
“谁爱你了。”她虽然还在闹别扭,但是心里甜蜜蜜的,只是表面上不肯承认。
凌东言也不管她是不是在乱扭,又把她抱得紧紧的,贴着她的耳朵说情话,“我错了,是我爱你,烟烟,追我的女生很多,但是我只在乎你,其他人,都不重要。”
聂行烟没想到现在他的情话张口就来。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在德国留学,我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
何止是不知道,当时她睡完就跑,当他是一夜情对象,恐怕压根就没想到以后。
凌东言也不逼她,“是不是真的,日久见人心,烟烟,以后你就会知道。”
电话那头的慕远要急死了,都什么时候了,三哥只知道哄嫂子开心,正事是一点不办。
丢给他一个烫手的山芋,就不管了。
情况紧急,他也顾不得三哥会不会弄死他了,“三哥,要不您二位等下再给我喂狗粮?先说正事?”
聂行烟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也用胳膊肘捅他,“那边还等着你做决定,伯母那边的事情也要解决,就算你再生气,也要慢慢想办法。”
如今是法治社会,但是凌东言疯起来也很可怕,会不管不顾。
她这是善意的提醒。
凌东言的下巴在她头顶上摩挲着,黏糊糊的舍不得放开,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听你嫂子的,慢慢磨吧。”
有了明确的指示,慕远行动起来就知道分寸了。
挂断电话,聂行烟双手环着凌东言的腰,昂着头看他,“逼疯你妈妈的事情,真是你爸主使的?”
刚才没来得及问,她从来不觉得豪门大家会有多少真情实感,但是夫妻做到这个份上,受伤的只有孩子。
况且当时凌东言那么小的年纪,爹不疼娘不爱的,相当于一个人孤苦伶仃走到现在。
看着她小鹿般纯净透亮的大眼里装着不信,凌东言半晌后才嗯了一声,略带小心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烂到根了?”
聂行烟没有放过他眼底埋藏的异样情愫,噗嗤笑出了声,捶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凌家的根基现在是你,你烂吗?”
她把凌东言环抱得更紧,“别想太多,我喜欢的男人,不会差劲的。”
这是在两人都无比清醒的状态下,她说出的话。
凌东言一喜,“烟烟,你再说一遍。”
他一双眼本就生得漂亮,现在熠熠生辉,光芒太过耀眼,聂行烟甚至不敢细看,自然也不会重复刚才的话,“时间差不多了,还要去看你妈妈,快点。”
趁着他低头拿礼品鲜花的功夫,聂行烟动如脱兔,瞬间就跑开了。
跑了十多米后又停下来跟他打招呼,还不忘挑衅他,“快点啊凌东言,你是不是老了,跑不动了!”
这个时候的聂行烟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她嘴快的这句挑衅,到了晚上,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昏昏沉沉间,凌东言抱着大汗淋漓的她在她耳边轻哄,“烟烟,你要记住,对男人,第一不能说不行,第二不能说他老,不然……”
他笑得邪魅,抱着全身瘫软任他拿捏的聂行烟勾唇轻笑,“他会用实际行动一次次向你证明。”
*
第132章
乱吃飞醋
凌东言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酒店门外挂了不需要服务的牌子,一整夜搂着聂行烟舒舒服服睡懒觉。
他们在里面睡得昏天暗地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遮光窗帘把卧室里遮得严严实实,两人相拥而眠。
聂行烟迷迷糊糊的听见手机一直震动,她昨天被折腾的太狠了,实在是没力气动。
被子里她整个人都被紧紧嵌在凌东言的怀里,也根本没办法动弹,只能用手肘轻轻推他胸口,闭着眼睛提醒,“你的电话。”
软香在怀,凌东言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甜了,搂着心爱的人,也不是很想动,但是手机一直在震动,似乎是不接就不罢休。
响了很久,凌东言才拿过手机,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说。”
电话接通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凌东言的眼睛缓缓睁开。
本来觉睡得很香甜的,被电话一吵,神色已然清明了不少。
聂行烟往凌东言的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趴着问,“谁啊?”
凌东言温热干燥的大掌在她身上轻轻摩挲,她的皮肤滑如凝脂,让人爱不释手,“累吗?累就接着睡。”
他不说还好,一说聂行烟眼睛都没睁开,先捶了他几拳,“凌东言,你是不是背着我吃了什么药啊,折腾那么久……”
听她这么说,凌东言哑然失笑,“那烟烟,你是在夸我吗?”
他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看她闭着眼困倦的可怜样,凌东言心里一暖,“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不说话,凌东言就闹她,这里捏捏,那里按按,要不就挠痒痒,就是要一个回答。
聂行烟实在是烦了,“喜欢,喜欢。”
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恭维,凌东言很满意。
两人温存许久,只觉得岁月静好。
昨晚他温柔了不少,前戏足,她也感到爽快,只是时间太长了,最后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不过睡醒后感觉身子干爽,没什么不适感。
聂行烟舒服的把他的胸膛当靠枕,趴在上面,闭着眼睛假寐。
被子下面,他的腿颠了颠覆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把她往上带,“小骗子,累的是我,你还这么大意见。”凌东言看着她嘟着的嘴,实在没忍住,又吧唧亲了一口。
聂行烟还关心刚才打电话的事,“谁给你打电话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先去办。”
凌东言搂着她,“凌建福那边没有开口,秦澈那边今天在京北联络媒体煽动舆论,说优行店大欺客,恶意收购建福珠宝,扰乱商业秩序,现在优行公关部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她长直的黑发光滑如绸缎,又厚又滑,落在他身上,滑到哪里,痒到哪里。
他抓着几缕她脸颊两边散落的碎发,把在指尖缠绕着玩。
聂行烟刚要进入梦乡,一听这个消息,眼睛瞬时都瞪大了。
凌东言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她长睫轻颤,心里顿时有些吃味,“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听说这事跟秦澈有关吗?”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乱吃飞醋。
聂行烟懒得理他,直接咬了他的虎口一口,“你明明知道不是!”
她现在气性是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发脾气,偏偏还都是自己宠出来的,再怎样也只能默默受着。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你看你还生气了。”凌东言低头亲了下她的额头,“我们等下起床吃个饭,然后回京北一趟,把这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
梁舒意的病情时好时坏,宋渭建议在疗养院先单独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至于凌建福,倒是没想到他来香港之前还留了后手。
秦澈早就看凌东言不顺眼了,凌建福和他两人翁婿联手,竟然挖了个坑给他。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凌东言的专机在当天下午两点落地京北,前来迎接的专车刚从VIP出口出去,就被大堆媒体堵了个正着。
他是近年来京北的科技新贵,和政府的关系也不错,发展势头迅猛,早就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和不满。
此时家丑爆发,看热闹的人有,落井下石的人更是不少。
“凌总,商报的传言都是真的吗,建福珠宝是优行低于市场行情价收购的吗?”
“您父亲给泛海地产的秦总留了话,说如果他去香港后不给他打电话的话,就是被绑架了,是你们的手笔吗?”
长枪短炮的话筒全部对准了车上的防弹贴膜玻璃,保镖围了一圈,开拓出一条道,凌东言连面都没露,一溜烟直接从机场出发回到了熙府。
这是头一次,聂行烟对凌东言的财富地位有了准确的认知。
平日里他表现的太平易近人了,或者准确地说,是对她表现出的态度是平等的。
可事实上哪有平等,阶级划分向来泾渭分明。
只要他想,那些不允许接近他的人,可能一辈子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好比刚才那些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们。
问题再犀利也无济于事。
“想什么呢?”北A几个数字八串起来的宾利添越平稳开着,挡板升起,后座静谧的空间独属于两人。
凌东言捏着聂行烟的手,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没怎么见过这样被围攻的场面,害怕了。
聂行烟抬眸看向他,“你回来是临时决定,机场VIP的通道口有那么多,他们却全部守在这里,有人出卖了你的进港信息。”
原来她是在思考这个。
凌东言扯出一个冷漠的哂笑,语气倒是松散,“别怕,他们能卖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
聂行烟却听出了不同,她试探性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是故意的?”
凌东言赞赏似的看了她一眼,“聪明,烟烟,你仔细想想,从我母亲突然被刺激发病,到凌建福飞香港被我的人拦截,再到优行和建福珠宝陷入舆论漩涡,这一切是不是一环扣一环?”
他不说聂行烟还不觉得,现在再想想,好像确实如此。
他们明明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比如让姜君眉去疗养院拿照片去刺激梁舒意,完全可以花钱派个陌生人,说同样的话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第133章
小三的心态,勾栏的做派
车内温度适宜,聂行烟却感觉从脚底窜出一股冷意,顺着四肢百骸漫遍全身,激得她手脚冰凉。
“怎么了?空调开低了吗?手怎么这么冷?”
凌东言一直牵着她,能第一时间感受到她任何细微的变化。
“这个局,其实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吧?优行那边最近在弄新能源储能,我听说秦澈跟那几个二世祖也搞了个项目,不会是要跟你打擂台吧?”
认真说起来,从淮北街旧改开始,优行和泛海就已经结下了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