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表弟找了许久,没想到人就在京城。
若不是那日恰好在人群中对上她那双眼睛,被人领着去了她的豆花铺子。
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时隔几年,他还是能一眼认出那双杏眼。
黑黑的,带些可怜,又无比纯粹。
所以,在豆花铺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
夜已深,被程璟勒令给我磨豆子的随风过来。
「夫人,豆子已经磨完了。」
我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称呼,站起来感激道:
「多谢,明日我给你做豆花吃。」
他圆圆的眼睛一亮,「真的吗?今日尝了夫人的手艺,比全福楼的还要好。」
我听得脸一红,心里却像糖块化开一般。
「全福楼可是京城最好的酒楼,我怎会比得上。」
他还要再解释,一旁传来轻咳。
程小安倚在程璟腿边,一大一小正望着我。
我摸了摸脸,将随风送到门口。
夜里程小安搂着我脖颈,在我耳边悄声问: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能和爹一起睡?」
我正想着事情,听他这话被呛得满脸通红。
他连忙伸手拍着我的背,我看他一眼。
默念:亲生的,亲生的……
总觉得自己哪天会被这孩子一句话吓死。
想了想,不由嘱咐他,「这话千万别拿去外面说。」
他还要问,我敷衍道:
「你爹身子不好,我们会伤到他。」
有了随风给我磨豆子,我每日便可多睡半个时辰。
程璟坦然的在我这里住下。
每日捧着本书,倒像是个苦读的书生。
只偶尔也看见随风急急忙忙的拿着信件进他屋子。
每日晚间,也会叫程小安去他面前,教他识字。
我是喜欢程小安读书的,我永远忘不了当初那远赴边关的一抹抹背影。
我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如那般有男子气概。
程小安学时,我也跟着在一旁学。
程璟很耐心,程小安非要先学那个难学的「璟」字。
程璟示范了一遍,让我们试着在纸上落笔。
我和程小安各霸着桌子一头,画了一通,再凑到一起对比,顿时笑作一团。
不愧是母子,画得一模一样。
程璟看了眼,默了一会儿。
评价道:「有些抽象。」
又重新写了一个,「玉」,这个我认得,我的名字。
练了一会儿,手腕发酸,我和程小安对视一眼。
他嘴角一弯,「爹,今日就到这里吧。」
程璟从书上挪开目光,「还不到半个时辰。」
他给程小安定的是半个时辰。
抬手在程小安头上拍了拍,轻声道:
「继续练,我看着你。」
望着他那只手,我心里忽有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便见他也在我头顶轻轻抚了抚。
落下时,指尖划过我耳尖,如有烈火灼过,烧遍了全身。